沈慕青拉住沈慕朗的手突然道:“哥哥,如今看来三皇子并不可信,什么对妹妹的情根深种多半是些虚情假意罢了。我们兄妹俩可要早些为自己做打算!”
沈慕朗听完,瞪大的眼珠。
这,他不是没有想过三皇子对妹妹的情谊要真是像他之前所说,为何这么长时间,他就不找机会来府中见见妹妹呢!
若说之前还要避嫌,但如今众所周知自己已经在他门下,妹妹又是得了皇后懿旨,日后终是要入他府里的。
怎么就一次也不来呢……
但,他既然已经上了三皇子的船,那自然就是三皇子的人了。
可如今妹妹的意思……
沈慕朗这一点还没反应过来,沈慕青就突然问道:“对了,哥哥,你刚刚说帮你出主意的那人叫什么来着?”
两兄妹一直商量到了深夜,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一道身影。
第126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宁国侯府静园
沈乐菱一家其乐融融的,看小阿洲背了两篇文章,打了两套拳,一家人将肚子里小阿洲能听得懂的夸奖全搜刮了个遍。
小阿洲才满意地摆了手。
坐下俩人一起聊天,不一会,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晚膳时候,放出豪言壮志,今年已经读书、成为“大人”了的沈慕洲小朋友,最终还是没能和大家一起守完夜,早早的去见了周公。
看到小阿洲,睡觉的时候两腮都鼓鼓的,皮肤嫩嫩的,沈文贞摸了摸小儿子的脸,宠溺道:“这小子!”
江氏看着阿洲香甜的睡颜,小声道:“你轻些,莫要弄醒了他。”
沈乐菱看着在一旁念叨的母亲,呵呵的笑着。
却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自家大哥正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心疼。
......
又是一年除夕夜。
段骏泽和五岁的妹妹段菁菁一块吃完晚膳后,便一起坐在大厅之中守夜。
段菁菁到底年纪还小,不一会就坐不住了,左右摇摆,像是凳子上有钉子一般。
但看着木着脸的哥哥,不敢吭声,忍了一会后,实在忍不住了,突然朝着奶娘哇哇大哭起来。
奶娘王氏心疼地将小丫头抱在怀中轻声哄着。
朝着北方看去的段骏泽骤然听到菁菁的哭声,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妹妹,问奶娘道:“她怎么啦?”
奶娘哑然,她总不能说,大概是被世子爷你的冷脸给吓着的吧。
只能解释道:“小姐大概是困了,有些想睡觉了。”
段骏泽看着菁菁渐渐被哄好,但小脸上还挂着金豆豆,不疑有他地点点头,“既如此,你带菁菁下去休息吧!”
奶娘抱着菁菁行了一礼后,就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段骏泽独自坐着,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心中一时有些落寞。
小时候每逢除夕的时候,娘亲都会将他抱在怀里,指着北方道:“阿泽,你父亲就在那个方向,现在也肯定朝我们这里看着呢!”
那时的自己总会伸长脖子,死命往北方看:“可是娘亲,阿泽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娘亲的会摸摸自己的头,笑道:“傻小子,要等你长大了才能看到。”
当然段骏泽并没有等太长时间,六岁那年,定北侯的副将回京专程接他去了军营。
在娘亲含泪的目光中,段骏泽还是上了路,临行前还兴冲冲地道:“娘亲,儿子去看看父亲就回来。”
那时的他就明白了,父亲手握兵权一日,他们一家人就没有办法团聚。
一路上走了近两个月,才风尘仆,他却倔强地没有说一句苦累,最终见到了他那父亲。
他与段骏泽想象中的一样,高大魁梧,像一座大山一样能帮边境之人顶着天的大将军。
接下来的几年,自己在漠北生活得十分惬意。
可以在那辽阔的大地上赛马疯跑,会和叔伯们一起看那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也会和小兵们席地而坐看那漫天的星辰。
只是每到除夕。父亲也都会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一坐就是一整夜……
九岁那年,段骏泽偷偷跟在大军身后上了战场,斩杀了三名匈奴人,但同时也差点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若不是一个大头兵,那寒光凛冽的一刀,原本该削掉的是他的脑袋。
他原本以为父亲会对大发雷霆,没想到父亲却只是低下身子,怕怕他的肩膀道:“我段家儿郎,天生就该在战场驰骋。”
可十一岁那年,娘亲跟着宫里的公公带着圣旨前来,将自己召回京继续当伴读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北方的草原和天空,和那个总是一身盔甲满身血气的人了。
就连娘亲,在五年前生下菁菁后也不在了。
如今,除夕,连跟自己一起守夜,望向北方的人都没了。
段骏泽正思绪飘散的时候,一个小脑袋在门口探了出来,见哥哥没有看到自己,才大着胆子走了出去。
最终有些瑟缩地拉着哥哥的衣袖,明明有些害怕,却还是奶声奶气道:“哥哥,菁菁陪你。”
“怎么这么冷清啊!阿泽,本王来了,你都不出来迎一迎?”裕亲王拎着一只烧鸡提着一壶酒也大步走了进来。
菁菁一见裕亲王离开甩开了自家哥哥的袖子,小跑上前抱住裕亲王的腿,甜甜地叫道:“乐生哥哥!菁菁好想你。”
原本还有一丝丝感动的段骏泽:“……”
第127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
得知沈慕青和沈慕朗的对话后,沈乐菱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她这个堂姐疯癫了一段时间后,反而提早看清了三皇子的真面目。
沈慕青上辈子是怎么告诉自己的来着。
“妹妹,你可别说姐姐针对你,要知道沈乐萱的相公我也睡了。原本我只是逗逗他们罢了,但既然夏弘毅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其实我以前是真的喜欢夏弘毅的!所以后来即使知道他骨子里是个草包,和匈奴对战的时候,居然不战而逃,可为了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我却从未提过这事。”
“我为了他哄了一个又一个人,帮他赚钱,帮他稳定江山,而他呢,心中有一个长宁还不够,如今还要让一个替身爬到我头上来。”
“既然那些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后宫三千的,我凭什么不能多几个男人?我就是要戴数不清的绿帽子,日后等我还废了他,甚至让亲眼看到我与其他人 欢好,这就是他骗了我这些年应该付出的代价!”
“我的好妹妹,姐姐我算是明白了,这世间什么情情爱爱都是假的,只有权利和地位才是真的。或许,未来我还能做这大魏第一个女皇帝也不一定呢!”
沈慕青癫狂的面容从脑海中散去,沈乐菱嗤笑一声,自己这样算不算阴差阳错做了件“好事”?
想到这里,沈乐菱想到了什么,俯身在陵容耳边说了什么,陵容的眼睛越睁越大,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以沈慕青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的性子,既然将心思放在防备三皇子上,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景瑞十八年元月十四,经过十多天滋养的沈慕青换上一身小厮的装扮,跟在沈慕朗身后,从她那“心腹”刘婆子守的西侧门出了府。
“清凉一夏”的铺子,这个季节已经该卖香皂和白糖了,但是由于这东西已经不是他们一家独有的,加之之前得罪过一批客户,生意凄凉得很。
沈慕青和沈慕朗坐在铺中雅间之中,相对无言。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三皇子还没有出现。
沈慕朗看着沈慕青越发暗下来的面容,微微咽了下口水,安慰道:“妹妹,这半年三皇子他……确实不似从前,繁忙了许多。”
沈慕青依旧是小厮的打扮,脸上也涂黑了许多,由于这半年多的折磨,整个人依旧消瘦得很,不用再加其它的修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穷酸小子。
唯一不同的是,她那一双眼睛,那双凹陷的眼睛。
时而麻木空洞,时而阴沉凶狠。
就连沈慕朗有时对上这一双眼睛都忍不住心中发颤。
今日他本想让妹妹写封信,将为三皇子想的一些法子直接写下来就好。
却不想妹妹一定要自己亲自与三皇子相谈。
想着妹妹那除夕那夜跟自己说的话,沈慕朗不由得心中打鼓,今日她不会跟三皇子撕破脸吧!
那可是皇子啊!
就在沈慕朗还在想着措辞再劝慰,浑身弥漫着沉郁气质的沈慕青一番时,门被推开了。
三皇子一袭黑色大氅,头发挽得高高的,与之前沈慕青见过的一股温文儒雅的感觉不同,此时他眉宇间透露出的是英气和上位者的那股霸气。
沈慕朗二人起身请安。
看到沈慕青的面容的时候,三皇子明显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瘦脱相了的小厮,就是半年前那个一身孝服的貌美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