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是京城人氏,沈乐菱并未选择拉拢或者收为己用。
只是让刘嫂子有次去那里看病时,故意拿出一张丝雨开的药方,孙大夫当即就眼前一亮。
得知这是离京城五日脚程的一个专治妇人疾病的老大夫所开,更是心之向往,刘嫂子再适时地提出可以自己家中是做跑镖的,可以帮刘大夫带信。
至于那个老大夫,自然就是丝雨了。
沈乐菱听到这个消息,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淡淡笑了下,“如此,那就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
沈慕渊早早地回房躺下,但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甚至在这九月的天气还生出了股子燥热。
他翻身找出蒲扇给自己扇风,脑子里却依旧像天人交战一般,妹妹一字一顿的问句,问得自己哑口无言。
“大哥,今日文会之上,那方彦辰的的策论你听到了吧!你觉得他哪一句说得有错吗?你觉得他与李尚珽的策论到底谁好谁劣呢?”
“大哥,你觉得这样的大魏真的好有救吗?”
“大哥……”
沈慕渊猛地半坐起来,拿着蒲扇狠狠地用力,希望那阵阵凉风能让自己清醒一点点。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涣散地看着那窗外那朦胧的月亮,心道:难道大魏真的完了吗?
半晌,他又躺了下去,这是这一次,手中的蒲扇已经扔到了一遍、
突然,他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今日妹妹好似只说了阿洲的结局,对于爹爹和母亲,甚至自己都只字未提,这是为何?
难道……
沈慕渊立马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穿鞋,可一身中衣的他刚打开门才想起,已经是深夜了。
......
第一日一早,沈慕渊顶着一双黑眼圈,心事重重的家人吃完早膳,原想找个机会和妹妹聊上两句。
可不想被自家爹爹盯得死死的,吃完饭就押上了马车,压根不给他和妹妹单独聊天的机会。
阿洲还撅着嘴把脸转到一边,不理这个坏大哥。
昨日夜里,沈慕渊实在是睡不着,想到妹妹梦里阿洲的惨死,一跺脚,直接跑到了阿洲的房里要和阿洲一起睡。
阿洲已经六岁了,自己独自住在前院,就在沈慕渊隔壁院子中。
可怜的小阿洲本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大晚上突然被大哥弄醒了不说,晚上大哥居然不是抢他的小被子,就是将他搂得紧紧的。
还得小阿洲今日早上差点就起不来了。
阿洲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一早就在餐桌上气呼呼的放言,再也不理这个坏大哥了。
在他的小脑袋瓜里,大哥,一定是对于昨日被爹爹罚不准吃晚饭的事情,打击报复自己。
可是自己也被爹爹罚了啊!
面对阿洲的控诉,沈慕渊只能憨笑着否认,却只得来了爹娘四个大大的白眼。
此刻在马车里就剩两兄弟了,沈慕渊讨好道:“阿洲别生大哥的气了,大哥晚上回来给你带一串糖葫芦好不好?”
谁知阿洲小眉头一皱,更生气了,“哼,你以为我还是五岁的小孩子吗,阿洲已经六岁了,不是你一串糖葫芦就能哄好了的!”
边说小手还边比了个六,示意自己已经六岁了。
沈慕渊扶额,这弟弟大了怎么比妹妹还难哄,无奈道:“那六岁的阿洲,大哥应该怎样才能哄好你呢?”
阿洲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伸出两个小指头道:“除非你给我两串糖葫芦!”
沈慕渊失笑,心道孩子就是孩子,爽快的应了下来。
阿洲小腿在马车上晃了晃,大声对马车外的老黄道,“黄叔叔,你一会回去告诉姐姐,阿洲晚上给她带糖葫芦,姐姐一串阿洲一串……”
看着小阿洲兴奋的样子,沈慕渊心中更郁闷了,吃味道:“就没有大哥的吗?”
阿洲小脸一怔,还是伸出两个指头道:“可是阿洲只有两串啊!”
沈慕渊:……
第113章 这孩子多久没动了
“母亲,一会女儿想去给老夫人请下安。”
吃过早膳沈乐菱照常陪着江氏在院中散步消食,突然开口道。
自从大夫人去世后,大房的嫡女入了庵堂,只留了个庶女,二房的两个闺女又是袁氏所出,老夫人看着又着恼。
至于自己三房的,老夫人大概是怕被自己看笑话。
因此老夫人如今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不管谁去请安统统称病不见,倒是让这些时日江氏的日子好过不少。
听到沈乐菱突然提及要去请安,江氏微微一愣后笑道:“是该去看看老太太了,一会母亲和你一起去。”
母女俩来到慈安堂,自然依旧只得了马嬷嬷一句:“三夫人,这可真是不巧,昨日里老夫人就头疼,折腾到半夜才睡着,这不,这时候老夫人睡得真香,老奴实在是不敢打扰。您看,不如您下次再来如何?”
江氏和沈乐菱心中早就有数,也不失落。
马嬷嬷回礼里屋后,道:“老夫人,三夫人她们已经打发走了。”
老夫人面容比起三个月前消瘦了不少,颧骨看起来更为凸出了些,只听她冷哼一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就算这侯府无人了,老身都不会将这管家之权给那个庶子的!”
马嬷嬷连应和了两声,心中却道,那三夫人的样子确实对着府中管理权没有觊觎。
老夫人又道:“这京中适婚的姑娘们也该为我儿再挑一挑了?”
马嬷嬷道:“老夫人,这大夫人去世才三个月,老奴担心这消息万一透露出去,总归不太好,毕竟大少爷的娘家……”
老夫人气道:“怎么,他张家还敢有意见不成?”
马嬷嬷低头不再出声,老夫人思索片刻还是道:“不行就先看着吧,等明年再说,总之这偌大的侯府,不能没有女主人。”
马嬷嬷应道:“是!”
......
午膳后没多久,玉姨娘的春暖来报,玉姨娘请沈乐菱到后院花园一聚。
沈乐菱如约而至。
玉姨娘坐在花园的阁楼里,看着沈乐菱悠然走来,顺手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给五小姐请安。”
嘴上如此说着,身子却半分没有要动的意思。
沈乐菱也不在意,在她对面施施然坐下,道:“玉姨娘近来可好?”
玉姨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颇为自得,“托小姐的福,还不错。”
沈乐菱看着颇为圆润,依旧如花似玉的眼前人,突然嗤笑了一声,“哦?是吗?玉姨娘觉得是,那就是吧。”
玉姨娘面色一变,有些摸不着头脑五小姐这句话,但以她对五小姐的认知,知晓此人的心机手段,不会无缘无故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不知五小姐此话何解?”
沈乐菱并未回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上轻轻一点,丝雨和雅涵从两人手中拎的篮子中拿出茶杯和茶壶,甚至还有一个小炉,细细点燃后,给沈乐菱添了一杯茶水。
沈乐菱轻轻品了一口后,才缓缓抬眼紧紧盯着玉姨娘的双眼道:“玉姨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不知昨日你让你贴身侍女去找我母亲所为何事?”
昨日玉姨娘让春暖来找江氏,今日一早若是沈乐菱直接让雅涵传话要见玉姨娘,以她的谨慎不一定会出门相见。
但偏偏沈乐菱先带着江氏去拜见了老夫人,心虚的玉姨娘生怕沈乐菱跟老夫人说些什么,便只能主动出击,亲自约见沈乐菱。
此刻沈乐菱问昨日之事,玉姨娘面上笑容依旧道:“不过是昨日这肚里的孩子踢得妾身太疼了些,想找三夫人取取经罢了,五小姐莫要多想。”
沈乐菱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道:“是吗?”
玉姨娘道:“自然是啊!妾身怎敢骗五小姐?”
沈乐菱轻晃着手中的茶盏,淡淡道:“是啊?玉姨娘你真的不会骗我?”
玉姨娘道:“妾身和五小姐可在一条船上,怎么会欺骗五小姐呢!”
“哦?玉姨娘,你再想想,你真的没有说谎?”沈乐菱依旧道。
这下,玉姨娘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五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声音也不似一开始的婉转。
沈乐菱抬眼看着她道:“玉姨娘,你好好想想,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多久没有动了?”
玉姨娘错愕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手紧紧的摸着自己的肚子,随后拉着沈乐菱的手,语气焦急道:“你?怎么会……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怎么呢?”
沈乐菱笑道:“你放心,我没时间把你和你孩子怎么样。”
玉姨娘刚松了手,可面上的焦急却丝毫未退。
沈乐菱又道:“不过,你在我那大伯母手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不会真以为怀孕了就能高枕无忧吧?”
玉姨娘双目瞪圆,“你……你是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