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真见到沈慕朗的那一刻,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
这还是第一次,少年英俊的大少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小小的院落里只有少爷和自己,还有他身后的一个小厮。
玉真当时只觉得大少爷离自己太近了,近得她有些听不清大少爷在说什么。
沈慕朗忍着气,看着自己面前又瘦弱又有些呆头呆脑的小丫鬟,心中忍不住道:难怪母亲和妹妹拿不到三房那边的把柄的,就这么一个蠢笨之际的丫头,能成什么事?
但如今他已经跟着三皇子一段时间了,也成熟了不少。
想着如今也没有什么能用的人,只能忍着气将声音拔高了一些,又问了一遍,“这段时间五妹妹和三房那边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玉真这才回过神,慌乱地看了一眼眼前锦衣玉带的少年,又忙低头道:“回大少爷的话,五小姐每日就是看书刺绣睡觉,几乎没什么其它的特别的,至于三房其他人,奴婢就不知道了……”
沈慕朗皱眉,又问道:“你平日里可有去三婶房中?”
玉真道:“五小姐基本每日早膳和晚膳都是在三夫人房中和家人一起用的,只是每日吃饭时都会将所有下人赶出去,所以,奴婢……”
其实玉真没有说的是,因为每次去都没有什么收获,加之前段时间自己一直想着法的调走。因此如今基本每日躲懒,根本就没有踏足三夫人房中了。
沈慕朗又问了几个问题,玉真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清楚。
他眉头紧皱好好的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名叫玉真的小丫鬟,实在是不明白,母亲当时怎么选了这么个愚蠢的去打探消息。
但玉真,只能感受到沈慕朗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垂下去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最终沈慕朗还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又教她如何获取五妹妹的信任后,便让玉真好好留在五妹妹身边,时刻留心三房的动静,有什么事及时向他禀报。
还赏了她十两银子。
玉真从前院回来的时候,手中握着那十两银子,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天上似的,乐得找不到北。
那如今,自己是在帮那英俊年少的大少爷办事了?是在帮着侯府未来的主人办事。
这样想着,她的眼角眉梢,都藏不住喜意,嘴角更是忍不住的上扬。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偷偷溜进了大少爷的院子里,后脚这消息就传到了沈乐菱的耳朵里。
如今大夫人逝世,二夫人“生病”,这管家之权又在老夫人手中,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侯府如今更像个筛子一般,只有有些蝇头小利,多得是人偷偷帮你传递消息。
玉真回来后,决定好好完成大少爷给自己的任务,不仅人变得勤快起来,还朝五小姐假意地表起了忠心,当然,这也是沈慕朗教的。
但不知五小姐是真的天真单纯到不知事还是怎的,无论她怎么暗示,五小姐都是浅浅地对自己笑着:“玉真,你说什么啊!大伯母把你给我了,你当然就是我的人了啊!”
然后自己依旧每日闲得无所事事。
她也曾想过主动往五小姐身边凑,可每次要么是笨手笨脚的做不好,五小姐虽不会骂人,但总会用一双无辜的眸子看向她,“罢了,玉真以后不用你做这些了,你是京城侯府的家生子,与丝雨她们从苏州小地方来的,到底不一样!”
要么自己的身子不争气,隔三差五的就发热、发寒,怎么也看不好。
第100章 制冰方子
就像如今,大伙都躲在五小姐的房中消暑说笑。
但玉真也只能尽量离那冰盆远远的,生怕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又开始不爽利了。
主仆几人在房中说笑了一会,檀云便一身汗意的木着脸进来了。
沈乐菱见檀云一来,面色突然便沉了下来。
丝雨十分有眼色地将大伙赶了出去,只留下她和雅涵留在屋里中伺候。
玉真见状,眼眸缩了缩,看来这五小姐,今日是要发作这檀云了。
她最后转头看了一眼比她高上许多的檀云,心道:也是,这丫鬟,比自己还会躲懒,偏偏还只是跟着五小姐从苏州来的,不像自己,可是侯府的家生子呢。
随后她又想到,若是这檀云不受宠了,那自己不就可以多受些重用了吗?
想到这里她心中迸发出一阵喜色。
......
待丫鬟们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丝雨亲自上前关上了门,
待丝雨关好门时,沈乐菱还故意高声来了句:“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么个主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中的几个丫鬟听得清清楚楚。
侧耳听着脚步声走远后,檀云从袖口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沈乐菱。
沈乐菱迅速打开,这是菡巧从江南寄来的信,檀云今日刚从刘掌柜那拿回来的。
丝雨见檀云满头大汗的,忙递给她一方帕子道:“赶紧擦擦,这屋冰重,你身上还有汗,小心着凉。”
雅涵则身穿一身轻薄透气的浅绿夏装,从里屋端出来了一碗银耳汤来,笑呵呵地道:“檀云姐姐,这是小姐特意让给你留的,一直放在里屋的冰盆里,可凉爽了,你快尝尝,消消暑。”
檀云接过那碗,囫囵两口将冰凉的银耳汤喝下肚才觉得活了过来。
京城的这鬼天气,冷起来冷死,热起来更是要命!
沈乐菱很快将信件看完,将信件轻轻合上,道:“雅涵那边上个月已经找人将制冰的方子接连卖给了十四家。”
丝雨接道:“那如今这制冰之法,怕是江南大家们人人都会了。”
“不是江南,如今京城大家知晓得怕是也是不少了。”沈乐菱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只是这硝石却捏在了少数几名商人手中。”
雅涵拍起马屁道:“小姐果然英明。”
大夫人死后,沈慕青为了牢牢抱住三皇子这棵大树,不惜将硝石制冰的方法教给了三皇子。
但沈慕青也不是傻子,什么都不不要就将方子给了三皇子。
在大夫人去世,宁国侯又不靠谱的情况下,她将这方子教给了沈慕朗,让沈慕朗去找的三皇子,意思也很明确,想用自己的方子,便要重用自己的哥哥。
三皇子并不介意,沈慕青这番小九九,最起码面上没有流露出来,让沈慕朗察觉。
反而十分欣喜的表示自己又有了一个左右手。
京城的天气确实炎热,这一个多月来,制冰的方子确实让三皇子敛了不少钱财,为此不管是沈慕朗这边,还是从西侧门刘婆子手中递来的信倒是比之前还要勤了不少。
当然这些信如今都是经过沈乐菱的查看后,才会送到沈慕青的手里。
毕竟如今沈慕朗如今也得靠陵容的才能给沈慕青传信。
这些日子的信里内容也无比的单一,不是叙述对沈慕青的相思,就是劝慰她不要太过伤心,当然最后总免不了夸赞一下沈慕青想出的制冰之法有多好用,以及如今帮了他多大的忙,最后就是暗示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银钱。
对于三皇子夏弘毅,即使在他的手中大魏国力日益减弱,最终连区区蛮人都能在大魏境内有着高人一等的样子啊。
但前世沈乐菱从骨子里,那种对皇权的崇敬,让她对最终坐上龙椅上的夏弘毅依旧有些敬畏。
重活一世,不管是上元节的街边、还是长公主府中,沈乐菱见到夏弘毅时却都十分平静,如今看到夏弘毅给沈慕青的信后,沈乐菱更是对此人多了一丝不屑。
难怪,上辈子自己活着的时候,大魏在这个人手中已经毁了一半。
所以当看到裕亲王为了那二十三尸骨案那么努力的时候,沈乐菱甚至曾经动过要不要支持裕亲王,改变大魏的命运。
但……
显然,和景瑞帝的那帮儿子一样,裕亲王连两只老臣都敌不过,更别说那满朝的老狐狸了。
沈慕青原想用这制冰之法,钓着三皇子。
那沈乐菱就偏偏要将这方子弄得天下皆知,让三皇子一次次的失望,这样,到时候沈慕青死后,三皇子才不会在意,自己一家人才能全身而退。
丝雨没想这么多,只是从这信中自然的想到了那被关在庵堂的大房小姐,颇有些不安地道:“小姐,庵堂的那位,听说进来疯症越来越严重了,您看……”
沈乐菱挑眉道:“陵容又擅自加重了剂量?”
丝雨点头,“依奴婢看,陵容怕是一日给那位用着三日的量呢!”
沈乐菱道:“你告诉她,沈慕青我还有用,最多明年三月,就可以交给她处置,但在那之前,沈慕青必须能恢复到头脑清醒!”
丝雨第一次听到小姐准备对付那位的时间,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小姐。
雅涵则开口问道:“小姐,为何非要将那位留到明年二月啊!”
丝雨和檀云的也睁大眼睛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