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嬷嬷是想说,那玉姨娘生产时夫人不动手脚她就谢天谢地了,自己还敢出什么幺蛾子,怕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大夫人听了沈慕青的话,十分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儿说她蠢吧,她偏偏又能想到那玉梅假孕争宠和用来陷害她人,但说她聪慧吧,却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想不到。
罢了罢了,终究是平日里太护着她了。
大夫人如是想着,沈慕青却突然看到她脖颈处的抓痕,“娘亲,这是怎么呢?”
大夫人柔声说了句没事,随即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才缓缓开口,“阿青,如今你迟早要进三皇子府,今日娘亲就来教教你这后院之事。”
封建王朝中,侯府宅斗的高手亲自传授经验,沈慕青立刻正襟危坐眼眸中满是期冀。
“你可知,玉姨娘为何进府这么多年都没有身孕?”
这些年其她姨娘那里,或是花房里送去的花、或是衣服所用的熏香,甚至是大厨房送去的食物,总之只有姨娘们想不到,没有大夫人做不到的手脚。
然而,唯一的例外,便是这位在“见多识广”的玉姨娘。
相克的食物她都知晓,夹杂了麝香的香薰她也能发现不对劲,花草树木更别提了,轻易进不得她的房间,让大夫人一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可不久后玉姨娘便一直在喝药调理,说是幼时家里环境不好,伤了身子。刚开始大夫人还以为是在玉姨娘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让她放松警惕。
但当她终于将刘大夫变为自己人后才知晓,原来玉姨娘是在因在那勾栏院(在大夫人眼中,玉姨娘的出身就是勾栏院)里用药用多了,不易有孕。
如此,大夫人才放下心来,只暗示刘大夫,这大房之中并不需要再有其它的庶子庶女。
这些年来,玉姨娘不是没请过其他的大夫,那些大夫不管是从脉象还是药方甚至连药渣都找不出一点点的问题。
甚至换了外面的大夫外面的药方,玉姨娘依旧如此。
久而久之,玉姨娘也就认命了,只是时不时让刘大夫看看脉象。
如今细细想来,玉姨娘已经半年多没有看到刘大夫了。
不想,今日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沈慕青一边暗暗记下大夫人的手腕,一边好奇道:“母亲,这刘大夫到底做了什么,怎么那玉姨娘楞是十年都没发现?”
大夫人声音轻快:“刘大夫只比其他大夫多提醒了一件事,女子多吃些动物的肝脏会更易孕。”
王嬷嬷在一旁补充道:“当年玉姨娘也闹着让侯爷给她开小厨房、也查过大厨房给她做饭的全过程,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为此侯爷还冷落了她几个月,自此玉姨娘才老实了。”
沈慕青心中更为疑惑了,这大夫人到底是在哪里懂得手脚。
看出女儿的疑惑,大夫人慈爱地理了理沈慕青额头的碎发,嘴角带着得意而冰冷的笑容,道:“因为真正出问题是那些送到她房中的鸡鸭,可都是吃避孕的食物长大的。”
沈慕青长大了嘴巴,连忙表示学到了学到了。
“但如今玉姨娘有了身孕说明她对这些已经知晓,如今老夫人又将她接了去,母亲可还有什么办法?”
想起慈安堂的那一位,大夫人心下突然又是一阵烦躁,手腕上又传来一阵瘙痒,大夫人忍不住用手挠了挠。
沈慕青见状,以为大夫人是因为心中怒火,加之天气转热才觉得身上瘙痒的。
忙道:“母亲也不用着急,这怀胎十月,等玉姨娘生下这孩子,时间还长得很,更何况,这年头,早夭的孩子何其之多,那玉姨娘乖乖的倒也罢了,不然……”
大夫人听着沈慕青语气下的杀意,心中不由得拍怕她的手,意味深长地道:“果然是我的女儿,是啊!这时间还长得很啊!”
墨韵堂的母女俩慢慢冷静了下来,二房却又闹得不可交了。
一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院中,嘴中还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
大夫人和沈慕青同时蹙眉。
王嬷嬷走到门口,大喝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不好了?”
小丫鬟这才进屋,稳了稳心声道:“回夫人的话,二老爷提刀要杀了二夫人!”
第66章 二老爷要杀了二夫人
等大夫人和沈慕青赶到映月堂的时候,老夫人和宁国侯已经到了,三房在家的江氏和沈乐菱也已经赶到了。
至此,宁国侯府今日在家的主子们全到齐了。
沈乐菱的目光不经意的从大夫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扫过了一圈,当看到颈部微微露出的一点血丝,她努力压下自己快要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此时二夫人院中的下人除了一直跟在沈文亨身边的小厮,其他的已经全部被赶了出去,二夫人刚被江氏和沈乐菱从地上拉了起来,还犹在嘤嘤地哭泣。
另一边宁国侯拉着还要发疯的二老爷沈文亨,怒道:“二弟,你到底在闹些什么?”
老夫人站在院中,一张脸沉得跟要结冰一般,手中的拐杖朝着地面上砸了一下,沉怒道:“够了!”
瞬间,时间凝滞,院中弥漫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文元,你放开他,我倒要看看这畜生今日要如何当着老身的面伤了袁氏!”
见平日里最宠爱自己的娘亲如此盛怒,沈文亨一时也失了力气,快走两步,站在老夫人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夫人寒着的脸,一下好了不少。
可随后沈文亨的手便指着还在一旁啜泣的二夫人,“母亲!你可知这个贱人都做了些什么啊?”
沈文亨虽说平日里不像话,但因很少在家中,更是从未发过如此之大的脾气。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狐疑地转向了二夫人,此时的她的发髻凌乱,侧坠在脸颊旁,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也连忙跪下,梨花带雨对老夫人哭诉道:“母亲~媳妇嫁予这侯府之中已有十六载,和二老爷纵然不是琴瑟和鸣、鹣鲽情深,但这么多年也是相敬如宾啊,今日二老爷不知在哪里听信了一些谗言,回到院中,居然就要对我喊打喊杀!我……老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二夫人眼泪如涌,声音凄切,说着又捂着帕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二老爷大怒,“你这贱人,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吗?那何妈妈可是你的陪嫁,她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大夫人听见何妈妈的名字,心中冷笑,当初为了不让自己拿捏,这妯娌不惜自断一臂,如今却阴沟里翻了船,当真是有趣啊!
江氏和其他人心中疑惑,这何妈妈不是前些日子二房那偷盗的老仆吗?
沈乐菱则配合地流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二夫人听到何妈妈的名字,心中一震,那何妈妈前些日子不是已经被她以偷盗的名义,轰出了府,让他们一家子回河间了吗?
怎么会!
显然老夫人也记得这件事,皱眉道:“那何妈妈不是早就被袁氏赶出了府吗?”
二老爷这才将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今日午后,他和几个狐朋好友约好了去醉仙楼小酌几杯,不想却在门口被一个老乞丐婆子给拦了下来。
本来让随身小厮沈念打发走就行,不想那乞丐却准确叫出了他的身份,并自称何妈妈。
沈文亨仔细一看,还真是自家夫人的陪嫁,于是上前问了一句。
不想那何妈妈就直接给他跪下,说有要事禀告,事关他的子嗣问题。
沈文亨将何妈妈带进一间包房,这才得知当年自己居然冤枉了柳姨娘,给自己下绝子药的居然是她的好夫人袁氏。
“当年柳姨娘和夫人同时怀有身孕,大伙都说他他们都怀的是儿子。夫人担心柳姨娘真的生出个儿子来影响她的地位,加之老爷您经常不归家,于是夫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您下了那阴毒的药,原想着让柳姨娘流产后,再嫁祸给她,自己再给您生下唯一的儿子,可不想,生下的确实两个姑娘……”
沈文亨心中的怒气直冲脑门,狠狠地踢了何妈妈一脚后,踹开包房的门,就往回府的方向走。
然后直接杀进了二夫人的院子,要不是沈念一回府就让门房去通知老夫人,这会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老夫人听了事情始末后,险些有些站不住,幸亏大夫人扶了一下。
随后手颤巍巍伸出指着跪在地上的二夫人,目光阴狠,“你!你这个毒妇!”
二夫人此时也慌了,只能连喊冤枉,还哭诉道:“这老奴定是因为自己前些时日将她们一家子赶出了府,才会如此蓄意报复的!”
沈文亨冷哼一声,便让沈念将何妈妈带上来。
何妈妈破破烂烂的一身走进来时,老夫人险些没有认出了,这就是一直跟在儿媳妇身边的体面人。
二夫人一见何妈妈就急道:“何妈妈,你不过是因为我将你一家人赶出了府中就如此冤枉于我,你可别忘了,我终究念着主仆一场,没有将你那儿子儿媳怎么样啊!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可知你这样乱说,会将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