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劳吉继续追问:“如果我成为单于,你的主子远在中原,如何得知我当上单于的消息?又如何将粮草运送过来?”
段骏泽努力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坚定地回答道:“一旦王子登上单于之位,我将立即启程回去告知主子,至于具体的运输细节,小人并不清楚,但主子说了,自然会有办法。”
呼延劳吉深深地凝视着段骏泽那张扭曲的脸庞,他的内心犹豫不定。
“带他下去,好生养着!”半晌呼延劳吉下令道。
其实,有那十万石粮食固然好,但就算没有,那个位置,他呼延劳吉也是志在必得!
比起呼延劳吉的沉静,呼延鸣的怒火却犹如燃烧的烈焰,不可遏止地燃起。
这次宴会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争取这些人的支持,但现在却被呼延劳吉完全搅黄了。他本以为可以转变众人的态度,然而结果却截然相反。
但好在,他们几乎所有人都不愿再卷入这场冲突,尤其是在经历了对付段家军的惨败之后。
这才让呼延劳吉的算盘也落了空。
然而,当听到一则消息后,呼延鸣心中最后一丝欣慰也被彻底抹去了。
呼延劳吉已经放出了那个人,这意味着,他即将对自己出手了!
呼延鸣眯起双眼,呼延劳吉,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了!
龙城
一个不起眼的的角落中。
楚言焦急地踱来踱去,他问道:“你们说这主子已经去了四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穆朝不耐道:“你消停一会行不行,线人不是说了吗,主子应当是被关了起来,你急有什么用!”
穆阳忧心忡忡地说:“但线人也说,主子仍在受苦,难道我们只能坐在这里等待吗?”
楚言听到有人与他有相同的想法,立刻精神焕发:“穆阳,我们不妨试试夜间潜入一探究竟……”
“楚言!”楚瑜厉声道:“休要胡闹!忘了主子的话了!”
穆晨终于开口道:“主子既然敢只身前去,自然心中有自己的成算,我们只需等主子的消息就成了。”
正在这时,楚瑜耳朵动了动“谁?”
外面的人并未进来,只是在帐篷门口小声说了几句话后,立马离开了。
楚瑜等人听完后,松了口气的同时,立即开始商议对策。
当夜,呼延劳吉的忠实支持者、一位骠骑将军竟在自己的营帐中被暗杀。
呼延劳吉如何能忍受这样的损失?第二天一早,他召集人前去找呼延鸣理论。
结果呼延鸣不仅不承认,言语中对其还满是讽刺,暗指呼延劳吉贼喊捉贼,故意制造事端。
气得呼延劳吉拂袖而去!
自那之后的几天里,匈奴大军共有七位将军被暗杀,其中包括三位虽然已经开始退休,但仍在军中有一定影响力的老将。他们要么支持呼延劳吉,要么支持呼延鸣。
随后,二人之间的冲突越来越频繁、激烈。
然而,即使匈奴内部混战如此激烈,单于依然没有出面,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两位王子变得越来越失控。
室韦和恶鞮两部已经无法忍受,提出要回到自己的部落。
呼延劳吉不满地说道:“现在大敌当前,你们真的要离开我们吗?”
室韦和恶鞮两部的人回答说,段家军已经撤退,而且有了大王子请来的四十万援军,他们的存在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的部落从去年七月开始整装待发,随时准备行动。
到了九月,他们要与大部队汇合,已经近一年没有回去看望家人了。
而且,他们还要将许多勇士的遗物带回去,交给家人。
这番话不禁让场上其他部落的人也开始思念家乡。
呼延劳吉竭力挽留,最后以要他们立即整装去寻找段家军报仇的理由说:“这样的耻辱,你们能忍受吗?即使你们能忍受,回去后如何向那些勇士的家人交代?”
室韦和恶鞮两部的人沉默,呼延劳吉以为自己成功的哄住了他们。
不想,翌日一早那两部落的人,居然不告而别了!!!
第470章 我来接你
呼延劳吉带领着追兵正在紧追不舍,却在此时巧遇刚刚送别两支队伍的得意呼延鸣,他策马而来,神情得意非凡。
“大哥,您似乎来得有些晚啊。”呼延鸣见状,嘲讽地说道。
呼延劳吉看在眼里,哪里还有什么疑惑,眼前这人简直愚蠢至极!
“你真以为你让他们走了,他们还会回来吗?”呼延劳吉冷声质问。
呼延鸣脸色也变得冷酷,“回不回来又有何关紧要,大哥,你还不明白吗?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如今需要的是卖人情、安抚人心,而非不断错上加错!”
两兄弟的眼神如刀剑般锋利,他们恨不得当场斩杀对方。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飞奔而至,靠近呼延鸣耳边低语几句。呼延鸣神色一变,紧接着笑着对呼延劳吉道:“大哥,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行一步了。”
呼延劳吉注视着传递消息的人,总觉得面熟。身后的亲兵提醒道:“刚才那人,似乎是伊迪克身边的人。”
呼延劳吉大声喊道:“糟糕!”
他飞驰至呼延流的帐篷前,却见这位在草原上称霸近三十年的英雄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帐篷内的人全都是呼延鸣的支持者,他一到,便有人告知呼延流刚刚将单于之位传给了呼延鸣。
呼延劳吉自然提出疑问,然而下一刻,呼延鸣抬起手,一群人手持刀剑冲了进来。
呼延劳吉面上丝毫不见惊慌,只是淡淡地道:“二弟,你我兄弟当真要这样兵戎相见吗?”
呼延鸣道:“只要大哥遵循父汉遗愿,奉弟弟我为主,我必然也不会亏待大哥的!”
呼延劳吉冷笑,朝营帐外大喊一声。
他敢于独自前来,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就在匈奴内部自相残杀之际,楚瑜等人已经伪装成呼延劳吉的营帐之中。
......
烈日高悬,炽热的空气仿佛将大地蒸腾起来。
金黄的草丛在烈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沈乐菱带领着一小队队伍穿梭在广袤的草原上。
她的脸被热浪熏得通红,却仍不让给身边的人看出疲惫,“就快到龙城了,大家坚持一下。”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一斥候回禀道:“前方十里路有军队。”
沈乐菱连忙派人前去再探,同时带着队伍隐蔽起来。
不一会儿,斥候又急急忙忙地回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楚侦远远望去,不禁高兴地大叫起来:“楚言,是楚言!”
过了一刻钟,沈乐菱终于看到了虚弱不堪的段骏泽,她那细长的眉毛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眼一下子变得红了。
沈乐菱快步走到段骏泽的身边,俯下身子,刚伸手看看他的伤势,却又害怕弄疼了他。
段骏泽虽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身上全是绑着绷带,脸上更是苍白得吓人。
他凝视着眼前的沈乐菱,眸子深邃而欣喜,还扯了扯嘴角朝她笑了笑。
“阿菱,你瘦了。”他的声音中依旧那样清冷,“你不该来的。”
沈乐菱眼中闪烁着泪花,但强忍住不让泪水掉落。
“我来接你。”
在这一刻,炎热的草原仿佛也为两人保持着肃穆的静谧,他们的目光交错,似乎时间凝固了。
......
室韦和恶鞮两部的人在离开的第三日,便遭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段家军的伏击。
段骏泽当时仅仅留下了一万人,最后带着楚瑜几人去了进了龙城。
剩下的一万人,则留在草原上随时待命。
至于匈奴单于的争夺,最终还是呼延劳吉胜出了,只是这一战,匈奴损失惨重,再也没有与段家军一战之力了。
而楚瑜等人那日刚将段骏泽救出来,呼延鸣派去找段骏泽的人刚到,没找到段骏泽反而和呼延劳吉的人打了起来。
他们趁乱离开了龙城,经过几日的终于与刚刚伏击了室韦和恶鞮两部,大获全胜的大部队汇合。
段骏泽回到墨连城后,休养了整整两个月,才得到沈乐菱的允许,再度上马。
然而此时,大魏的军队已经到达墨连城外。
仿佛时间一下子回到了去年匈奴三十万大军来势汹汹的时刻。
原本尚大将军和英勇伯的打算就是让匈奴和段家军斗,他们也不想让大魏的刀对着大魏人砍去,反而让匈奴占了这个便宜。
因此在匈奴未曾答应出兵前,他们在龙城外按兵不动。
匈奴元气大伤后,呼延劳吉告知他们,他必须先整顿匈奴内部才能出兵。
既然是内部整顿,这什么时候整顿完,不全靠呼延劳吉嘴上一句话吗。
尚大将军和英武伯当时就想可以趁此机会给匈奴一个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