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沈慕青之所以这么看重沈乐菱,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大夫人不愿意她插手商贾之事,于是很多东西只能通过自己这个本就流着商人血液的堂妹来办了。
而今,也不知沈慕青是如何说服了大夫人。
沈乐菱出门后,跟着檀云出了巷子,在另一条小巷里上了一辆等待已久的马车。
那马车灰扑扑的并不起眼,是昨日檀云让刘掌柜备下的,毕竟车马行最不缺的就 是这个了。
马夫直接将车驶进了顺兴车马行的宅院里,为了不引人注目,刘掌柜夫妇只能等候在正厅之中,一看到迎面走来的沈乐菱,连忙上前行礼。
“小姐,你可终于来了啊……”
刘掌柜夫妇以前是跑镖局的,因失了货,不仅镖局丢了,唯一的儿子还被债主打死,随后夫妻俩还被官府抓了后,被迫卖身还债。
上辈子去府衙找父亲的沈乐菱就误打误撞买下了他们。
后来沈慕青提出要做什么“物流”车马行,沈乐菱第一个就想到了他们,他们夫妇也着实做得不错,在沈乐菱庞大资金的支撑下很快车马行遍布了江南。
只是后来自己听信谗言,误以为他们有了其它心思,让沈慕青的人来插手管事,最终刘掌柜夫妇被边缘化了。
上辈子自己被困在尚书府后院,玉真将自己手上的身契都给了沈慕青。
听说不久后他们夫妇因不肯相信自己生了重病,而丝雨她们也得了重疾,在侧门闹腾,被沈慕青下令直接打死了……
这一世,自己同样早早的买下了他们,并救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刘晨。
两年多前便让他们一家三口来了京城蛰伏。
“小姐,您让给陈祭酒的信,小人已经找了个合适的理由送了过去。”
沈乐菱点点头,笑道:“刘叔做事阿菱自然是放心的。”
听了沈乐菱的话,刘掌柜夫妇脸上的笑更真了两分。
他们两年前突然被小姐委以重任,好不容易在京城扎住了脚跟,半年前小姐突然的吩咐,着实让他们有些摸不清头脑。
直到后来那蜂窝煤的事闹得纷纷扬扬,他们俩夫妻才将小姐的用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事发后,他们好一阵后怕,幸好檀云姑娘时不时来,才安抚了他们的心。
他们倒不是怕自己出什么事,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一家子的命早就卖给了小姐,是生是死不过小姐一句话的事,但他们怕连累到小姐啊……
平日夜里檀云时不时就会夜访车马行,刘掌柜有急事也会让小六子去宁国侯府西门附近卖糖葫芦,来通知刘婆子。
是以沈乐菱简单的问了一下,便给了刘掌柜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给菡巧。
随后又交代了两句,便又上了马车,带着檀云去了东丽街大夫人的香料铺子。
看着门口“香雅阁”的门头,这家铺子地段是真的不错,就在东丽正街之上,这附近的铺子也大多是做大户人家生意的。
沈乐菱摇着手中的扇子,一副纨绔小公子的模样,走了进去。
旁边的路人还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大冷天的拿把扇子,果然是权势人家的少爷。
沈乐菱一进门,就闻道一股复杂而浓郁的气息,她连忙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走到柜台前大喊:“掌柜的可在?”
她身后的檀云也用手捂住了口鼻。
柜台后出来了一掌柜打扮的男子,大约四十左右,看了眼沈乐菱身上的穿的布料。
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两位客官,想要看些什么样的香料,小人给两位介绍一下?”
沈乐菱一副受不了这里气味的模样,道:“小爷的娘马上要过生辰了,你们这里最好的香料是哪些?”
最好的香料?那是大客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道:“那客官来咱们这儿可是来对了,敢问这位公子想拿些什么功效的?”
沈乐菱皱着眉,道:“这香料能有些什么功效的,就给小爷拿你店里最好的、最新奇的就行!”
“最新奇”三个字上沈乐菱咬字格外清晰。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忙拿出三种香料摆在了柜台之上,略微思索了一会,又拿出了一块类似皂角的东西。
沈乐菱装作好奇的样子,指着那皂角模样的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小爷我怎么没见过啊!”
掌柜的见这公子年纪虽小,眼睛却很是毒辣,连忙赔笑道:“小公子有所不知,这东西叫做香皂,不仅可以像皂角一般洁净肌肤,还能滋润肌肤,持久留香。”
“而且这东西全大魏可只有我们香雅阁有卖。”说到这那掌柜的还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听说宫里的娘娘们也用的是这香皂呢!”
沈乐菱瞪大了眼睛,一副天真的模样:“为什么只有你们这儿有卖啊?”
掌柜的四下看了一眼,才紧张兮兮地道:“不瞒小公子说,这东西可是我们家大小姐前些日子刚想出来的,这方子可只有我们一家有。因为这制作过程实在复杂,实在有些供不应求。如今我们铺子里,也就只剩下这一块了。”
沈乐菱心中冷笑,沈慕青啊沈慕青,你怎么还是学不会聪明一些呢!
第38章 裕亲王
沈乐菱似乎十分满意掌柜所说的,独这一块了。
在得知价格为五两银子一块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买了。
至于其它香料,沈乐菱是半文钱都不想让大夫人母女俩赚的。
出了香料铺子的门,沈乐菱将东西交给檀云,让马夫小五将那香皂和价格一同告知刘掌柜,自己则带着檀云漫无目的地逛起了街。
已到了初春的好天气,微风和煦,和檀云时不时溜出来不同,这可是沈乐菱进宁国侯后,第一次白天里出门。
东城不愧是京城里最为繁华的地方,两侧商铺各类店肆林立,阳光轻洒在这红砖绿瓦之间,给整条街道增添了一份温暖好诗意。
两旁摆满了小摊铺,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连周边那小街小巷里也都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身着男装的沈乐菱依旧时不时的摇晃着扇子,慢慢悠悠地走在这京城的街道上,时不时窜进某一家铺子,上下打量或找掌柜随意聊一聊,最好随手买了点小东西,挂在檀云身上。
檀云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东西,脸上是麻木的,眼里是无神的。
她知道,自家小姐又开始查看市场了……
很快,沈乐菱又朝一家名叫“墨香阁”的商铺走去。
普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看那两侧货架上的字画古玩,沈乐菱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什么!三千两?”
“就一这么一幅画就要三千两?”
沈乐菱抬眼看去,两个如青竹一般的少年站在柜台前,其中一少年正是前几日才见过的定北侯世子——段骏泽。
而另一个手里拿着一幅画,惊讶而气愤地问着面前一掌柜模样的少年。
那少年长着一张娃娃脸,五官颇为清秀,身后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束起。
沈乐菱看到后突然脸色发白,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那少年虽然侧着身子,但沈乐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裕亲王。
当今圣上最小的同胞弟弟,今年刚十六岁。
是先皇的遗腹子,太后去世后,便在皇后膝下长大,被宠得无法无天,嚣张跋扈。
前世,李尚珽不知为何得罪了他,裕亲王当街就一脚踹了过来,当时眼里全是李尚珽的沈乐菱,冲到他的前面,生生为他受了这一脚,自此落下了个时不时胸口疼的毛病。
可,没有人知道,其实裕亲王是道过歉的。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有一日自己收到了长公主的帖子,不得不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会。
被一个小丫鬟引到无人处,裕亲王早早的等候在那里,凶巴巴地道:“喂,本王那日不是故意踢你的。”
只是当时的自己实在是被裕亲王伤得不轻,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只一个劲的低着头,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
裕亲王看到这样的自己,被气得不轻,最后一甩袖子便走了。
临走前还道:“李尚珽不是什么良人,你还是早些为自己做打算吧!”
这话,是后来自己躺在尚书府偏院里才琢磨清了,原来,号称京城第一纨绔裕亲王早就已经警告过自己了。
只是可惜了,沈乐菱心中一阵叹息。
明明那样好的一个人,不仅一直被世人误解,后来却落得那样一个令人唏嘘的下场。
因三皇子夏弘毅小时候也在皇后膝下长大,裕亲王与他一向亲近,后来皇后那样倾其所有帮助夏弘毅,未必没有裕亲王的缘故。
可那人登基后是如何对他的,因对匈奴不战而退,痛失三城,还下令斥责守住了墨云城的段骏泽。
从不上朝的裕亲王穿着亲王朝服走到金銮大殿之上,痛斥夏弘毅三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