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城中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若是连小姐也离开,让即将上战场的八千将士如何作想?
他们可都是这些年完全相信沈家这个金字招牌,才到小姐这里来当的兵。
如今这是他们第一次上战场,若是见沈家人全都跑了,就算面上不说什么,但心中难免不会有想法,若是出点乱子,那后果......
等一切安排好后,沈乐菱静静地坐在前衙大厅之中,闭目养神。
直到尔容前来,“小姐,夫人已经离开了,小少爷不愿走,提着剑要来与小姐一起迎击匈奴人,被他的武学师傅一掌劈晕了。”
沈乐菱点点头,拉着尔容的手,“尔容你也赶紧跟上。”
尔容还要说什么,沈乐菱盯着她的眼睛道:“陈嬷嬷年纪大了,你不必再说,日后我母亲还要拜托你呢。”
又过了一刻钟,小五进来了,“小姐,金虎等人已经到了城外,萍儿还在路上,到时直接往宁县的方向前去!”
沈乐菱翻身上马,身后一左一右跟着小五和穆晨,三骑快速奔驰嘈杂的街上,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墨岩城
同样已经得知宁县被攻陷消息的沈文贞,也是第一时间便派人去疏散城中百姓,并将写信给了墨连城和墨云城。
安排好一切后,他才对裴先生道:“裴先生,这些年多谢你陪在我身边如今事态紧急,烦请你带着这一城的百姓往墨云城中退去。”
裴先生劝道:“东家,咱们如今都已经要跟着定北侯了,就算您如今弃城而逃,大魏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沈文贞点头,“我知道。”
见他如此固执,裴先生叹息一声:“东家,这墨岩城是守不住的!”
沈文贞笑道:“我知,但多守一刻,百姓就能多逃一里,墨砂城和墨云城也能有多的时间做准备,这就够了!只是日后不能再与先生痛饮了,我以茶代酒...就当敬先生最后一回吧!”
裴先生闻言后,并未拿起手边的茶杯,而是道笑了笑,“东家也未免太敷衍裴某了,裴某既然是东家的幕僚,自然应当要与东家共进退。”
沈文贞面色一滞,“先生...”
裴先生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此战结束后,还请东家让小姐都给学生找些好酒啊!”
提起沈乐菱,沈文贞心中叹息,许县令的人说已经派人去了无双县,希望女儿已经带着家人和无双县的百姓在她那八千护卫的照看下,已经往墨云城去了。
宁县
天色已然大亮,义渠隆一脸满足的从宁县县衙大堂里醒来,看着身旁呼呼大睡的匈奴将士,以及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大魏女子们,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淫笑。
“这大魏娘们的身子就是软啊!”
随后他站起身,踢了踢身旁的两人,喝道:“还不快起来,咱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两名匈奴将士立刻醒过神来,连忙穿好衣服,随后便跟着义渠隆走向大门。
临走前,义渠隆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几个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嗜血之色。
“既然不方便带着,那就都杀了吧!”
其中一名匈奴人立即提起自己的大刀,刀尖上还沾着猩红的血迹,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不顾那些女子的哀求,手起刀落...
匈奴人荒唐放肆了一整夜,在义渠隆的一声吆喝下也都纷纷聚集到了一起,整军朝无双县出发。
临行前也有将领问过义渠隆,要不要抓些大魏百姓去当肉盾。
义渠隆摇摇头,不过是个没有守兵的小县,他们勇猛的匈奴勇士们不消片刻就能拿下,带着那些两脚羊,反而容易耽误行程。
路上有一将领骑着马凑到义渠隆身旁道:“将军,为何咱们不去那墨岩城,反而去个小镇子?”
这马是在宁县搜刮而来的,宁县太穷了,翻完整个县城也不过找出了十余马匹,因此他们的行军速度,已经慢的很。
义渠隆面露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无双县几年前确实是个小破城,但那大魏的皇帝老儿前几年派了个好官过来,短短几年就将那无双县发展了起来,单于派人探路的时候,就发现如今那无双县怕是比墨岩城还要富庶呢!本将临行前,单于还特地跟本将说,最好能将那无双县的县令活捉回去,为我匈奴所用!”
他身旁的人道:“这些魏狗眼睛都长大到头顶去了,会听咱们的吗?”
义渠隆冷哼一声,“抓了他的夫人孩子,本将有的是办法让他就范!”
随后在众人一声声“将军英明”中,义渠隆笑道:“别说了,抓紧赶路,这宁县太缺了,几匹好马都没有,赶紧去无双县咱们今夜再好好乐呵乐呵!”
“是!”
第429章 伏击
又行了半个时辰,义渠隆身旁的一个小兵指着前面一片树林道:“将军,穿过这片树林,咱们就可往无双县的方向前去了。”
义渠隆点点头,坐在马上看向身后已经有些疲惫的匈奴战士们,“过了这片树林大家便可稍作歇息,然后一鼓作气,直取无双县!”
这话一出,那些匈奴人立即又打起了精神。
“将军,属下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啊!”
他们行至林中不久,林中突然起了一层薄雾,渐渐的越来越浓,眼见就要包围他们了,而且这四周居然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虽是冬日,但寂静地着实可怕了些!
义渠隆也早有所察觉,闻言立即反应过来,“让所有将士捂住口鼻,后面的人紧搭着前面的人肩膀,千万不要走岔了!”
两万余人,他的命令一遍遍传到最尾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随后“唰”的一声,一支利箭向义渠隆面门射来,他凭着多年戎马的经验侧身一闪,身后一声闷响,那箭矢便正好射中他身后将领的肩膀。
义渠隆连忙握紧手中的刀,“警惕,有埋伏!”
他身边的将领也发现了异常,立即拔出腰间佩剑警惕起来。
“嗖嗖嗖......”
四周又是密集如雨般的弓箭飞射而来。
义渠隆大喝一声,手中长刀挥舞如雨,然后他后却不断传来匈奴士兵哀嚎的声音,最可怕的是他渐渐地突然有种体力不支的感觉。
“谁?何等宵小,可敢出来与本将一战?”义渠隆强忍着不适,大声朝四周喊道。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甚至飞向他们的箭矢也未有半分停顿。
眼见对面的箭矢像是用不完似的,还在无止境地朝他们射来。
义渠隆又大骂两句:“无耻魏狗,只敢畏畏缩缩的!”
最终在将领的建议下,只能带着手下的大军向唯一没有箭矢的西方,仓皇而逃。
匈奴人心中慌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型,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甚至他们在逃跑的途中有不断有同伴倒下,但他们却在人潮的推搡下,只能直接踩在了同伴的身上。
义渠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去,身后密密麻麻的匈奴大军已经溃散了,他大怒,“不要慌!不要慌!前面就是出口,出了这片林子就好了!”
这才匈奴士兵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可事与愿违,走了不远义渠隆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巨响,随后便是各种哀嚎和惊恐的声音。
他惊愕地转过头,发现他身后不少匈奴的勇士们居然掉入了几个巨大的陷坑之中,这种陷坑可容纳上百人,但不知做了什么障眼法,偏偏是等他们匈奴勇士们全走上去后才塌陷的。
但好在,那陷阱之中并没有尖锐的竹刺。
义渠隆感到了惊恐,连忙下令让士兵们退至陷坑的边缘,吩咐他们小心前行。
可就在这时,两边的树上突然有无数人往他们身上倒着石子和水。
义渠隆躲闪不及身上也被泼到了,他摸了一把后将手凑到鼻子,顿时脸色大变。
“将军,是油!”
“是油!居然是油!”
“啊!救命啊!”
“......”
匈奴人察觉到敌人的用意,不由得害怕的大叫起来。
这种极大的恐惧在匈奴军中蔓延开来,让他们一时连朝树上的人发动反击的心都生不起来。
随着一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射来,树上的人开始朝他们丢火折子。
瞬间一片片火光被燃起,一声声惨叫响彻天际。
在火势越来越猛烈的情况下,他们的士兵纷纷在地上蜷缩,痛苦的翻滚着。
“啊~~”
“快走!”
“快跑啊!!”
匈奴人慌不择路,痛苦的嘶喊着。
义渠隆一声声安抚众人情绪的“不要慌!不要慌!”,除了他身边的几人,谁也没有听见。
在火光和箭矢的繁杂攻击下,所有人已经失去了理智,疯狂的逃窜着,根本顾及不到身旁的人。
甚至有不少匈奴士兵,都是他们自己脚踏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