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狐疑地接过,目光一扫,不由得呆愣在了原地。
“这...是段世子亲手写的?”
沈文贞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了,不然为夫这杯酒他哪里那么容易喝到!”
“行了!别装腔作势了,快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文贞这才将今日段骏泽在书房中的所说的话慢慢讲来。
原来段骏泽见沈文贞对他态度极为冷淡,深深地鞠着躬,向他求娶沈乐菱。
沈文贞见他态度诚恳,直接告诉他不可能,并在他一再追问下告知了原因。
段骏泽听闻后,直接双膝跪地,承诺此生只娶一人,绝不纳妾。
沈文贞虽当时就觉得这小子,有几分自己当年的样子,但依旧没有松口,毕竟日后段骏泽要走的路太长了。
谁知这段世子见自己久久不松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来了纸笔,写一张书面的保证,承诺无论如何日后他身边只会有沈乐菱一人。
并道:“小侄知晓,这张纸的分量还是太浅,回头小侄会求父亲也写下一份,小侄再次上门提亲时,还望沈伯父不要拒绝。”
沈文贞终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了,面上虽然还是颇为严肃地道:“虽说这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老夫只有这一个女儿,最终嫁与不嫁,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沈文贞将事情的经过说完后,最后还得意地道:“包括这喝酒啊!也是有讲究的。”
江氏眉毛一挑。
沈文贞干笑一声,收敛了情绪,“为夫不是对这小子了解不多吗?原本想着喝点酒套下话,也正好试试那小子酒品如何。”
“那你试探得如何?”
沈文贞一怔。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和裴先生两人都没喝过人家,还是说自己什么都没套出来!
江氏一看他的样子就猜到结果了。
她又看了看手中段骏泽写的承诺,“不行,这段世子还一个人住在前衙呢,我得赶紧让人将他挪到后院客房里来,我得好好看看这段世子。”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让沈文贞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
只来得及说一句,“记得叫他丁公子啊!”
听闻段骏泽被母亲请进的后院客房,沈乐菱牵着菁菁的手往客院走去。
刚走近院子,就听见江氏爽朗的笑声。
沈乐菱不由停住了脚步。
菁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姐姐,不是去找哥哥吗?”
沈乐菱微微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菁菁虽然心中有些急切,却还是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沈乐菱又凑近了几步,院子里又清晰地传出江氏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段骏泽低沉的声音。
这两个人,似乎相处得也很愉快。
沈乐菱好奇地又凑近了两步,江氏和段骏泽正坐在石凳之上,段骏泽背对着自己,江氏的脸上则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更是弯成月牙形状,看向段骏泽的目光,充满了慈爱之色。
“哥哥~”
菁菁看见段骏泽的背影,松开了沈乐菱的手,飞奔而去。
段骏泽回头,看见沈乐菱,面上带着醉人的笑意。
第420章 风雨欲来
“这里有多少新制的兵器?”
一个宽阔的石洞,洞内布置得井然有序。
沈乐菱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刀、枪和弓箭,一个个闪着令人胆寒的光。
走近那些武器,一柄柄看起来锋利异常,她拿起其中一把刀握在手中,掂了掂,随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白川山里的铁矿,已经挖了三年多了,自从将这里当投名状送给了定北侯之后,沈乐菱便再也没有来过。
但显然韩先生对这里极为重视,将这里安排的井井有条。
甚至还派人找出了一条,从墨连城出来后,沿着大山到白川山的道路。
因此段骏泽带着十万大军,一路到了这里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已经足够装备二十万大军了。”段骏泽轻声应道。
“二十万......”沈乐菱笑道:“侯爷做事果真兵贵神速啊。”
“这铁矿极大,但铁匠却有限,这几年父亲瞒着所有人能做成这样,的确不易。”
段骏泽又带着沈乐菱在山上逛了一圈,远远地看了一眼如今正在开采的地方。
“父亲传信过来,他们一路日夜兼程,还有半个月便会抵达西北,韩先生也说着几日匈奴那边已经在调兵,怕是这几日便要大军压境了。”
沈乐菱皱眉,“定北侯的行踪还是泄露了?”
一般情况下,定北侯带着“二十万”大军,从北境到林州至少五十天的时间。
匈奴在定北侯的赫赫威严之下,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对他的恐惧几乎印入了每个匈奴人的心底。
按理说,他们应在定北侯还有十来天到西北的时候,才会开始采取行动的啊。
而那时, 马不停蹄的定北侯也差不多已经到了西北,开始控制住西北的局势了。
段骏泽微微摇摇头,“应当不是,目前各方势力都还以为父亲带到西北的是二十万大军呢。”
段骏泽的意思是,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是段家军中有了内奸。
沈乐菱颔首,表示认同。
段骏泽又道:“只是父亲出城后,岳山似乎又找过一次呼延劳吉。”
岳山前一日已经见过呼延劳吉,作为一个探子,没有主要的事情应当不会这么快又去见呼延劳吉,除非又十分重要的事情。
“我与呼延劳吉原本定的交粮的时间还有十日,匈奴没粮草应当不会轻举妄动。”沈乐菱分析道。
当然,沈乐菱压根就没打算送这一笔粮草。
“嗯,但他们终究不会等太久。”
沈乐菱点点头,朝天边看了一眼,这一日,终于快要来了。
“面对匈奴的四十万大军压境,也不知韩先生会用......”
沈乐菱还未说完,段骏泽突然拔高了音调,“什么?四十万大军?匈奴居然已有如此兵力?”
沈乐菱也愣住了,定北侯难道走前没有弄清楚匈奴兵力吗?
她之前一直没有和段骏泽说清楚,对于定北侯在北境的布局因为避嫌并未多问。
却不想,匈奴居然将自己的兵力藏得如此之深!
段骏泽皱道:“这些年父亲在草原之上也有自己的人,这几年屡屡传来消息都是匈奴已经有三十万大军了,若是你刚刚说得四十万没错,那就说明...”
沈乐菱也紧张起来,“侯爷安排的人反水了!”
沈乐菱怕段骏泽不信她,赶紧解释道:“你刚刚说他们这几年都在说三十万大军,既然前几年就已经有了三十万,匈奴军队这几年怎会没有扩大?他们为了这一战,已经等了二十年,四十万都怕低估了他们。”
段骏泽站起身来,“不行,我要赶紧派人提醒韩先生! ”
......
岳山那一日在墨连城的街上听到定北侯所说的话,刚开始还在嗤笑,这大魏朝真真是有趣,武将和皇帝居然已经不合成了这样。
如此,倒是给了他们匈奴一个好机会。
可岳山,越听越不对劲。
这定北侯若只是不经意地提起一句,那说明他着实对元朔帝有些怨怼了,大魏武将与皇室不和。
对他们匈奴自然是好事。
但定北侯这反复提醒百姓,自己是被元朔帝逼迫,不得不离开,就由不得岳山不多想了。
于是在定北侯离开后,他又避开耳目后到了呼延劳吉的客栈之中。
等了小半个时辰,只等来了一个满脸怒气的大哥。
在得知大哥居然是被一个小小的魏国商人下了面子,岳山立即同仇敌忾。在呼延劳吉非要派人去找回场子,自己又劝不动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妥协。
等呼延劳吉安排好人后,岳山这才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大哥,这定北侯反复提及元朔帝,不像是颇有怨言的样子,倒更像是故意引起百姓对元朔帝不满的样子。”
呼延劳吉摆摆手道:“那定北侯心中有怨,想让这墨连城百姓更他一样怨元朔帝,本就正常,他这,怕是就是担忧元朔帝事成之后不肯让他回北境,提前给元朔帝施压罢了。”
岳山皱眉,心中依旧觉得不对劲。
呼延劳吉则道:“九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大魏与我匈奴不一样,向来讲究什么礼义廉耻之类的,若是他定北侯有了什么心思,对咱们反而是一件好事,不用咱们出手,大魏人的那些吐沫星子就足够淹死他了。”
岳山这才点点头,大哥说得有理,但心中还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大哥,事不宜迟,既然这定北侯已然离开,还是让父王早做准备,等定北侯鞭长莫及之时,迅速出兵,与小弟我里应外合,灭了段家军后,再占领整个北境,说不定还能直接挥军南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