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传来令人兴奋的声音,众人立刻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冲着窗外望去。
沈乐菱自然也起身跟着凑着热闹。
宛如天神一样,不染纤尘,白衣翩翩,连系在发间的锦带
定北侯穿着黑色盔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握青铜色钢刃,宛如大家的保护神一般从楼下的街道上缓缓而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而威之气,让人不敢直视,只能仰望他那伟岸的身形。
在他身后紧随着士兵们的马蹄声,响彻了整条街。
站在两侧的百姓十分激动,人潮汹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定北侯威武!”
“定北侯,定北侯!”
“定北侯保重!”
......
沈乐菱也不由自主地被场面所吸引,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想起那夜他们商量今日之举时,自己还曾提议要安排些人混迹在百姓之中引导舆论。
定北侯一听,嗤笑一声,道:“本侯在墨连城的威望若还需要派人去引导,你这丫头当老夫这二十多年白混了?”
她当时还觉得这话有几分夸张成分,但没想到定北侯居然真的如此受北境百姓爱戴。
定北侯路过沈乐菱所在的客栈时,刚刚那个四十岁的中年人突然朝底下大喊了一声,“侯爷,不要走!北境需要您,墨连城需要您啊!”
定北侯勒马停足,缓缓朝那中年男子抬眸望去。
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不耐烦的情绪。
那个中年人见到定北侯没有气恼,顿时有些激动,只见他用尽全力喊道:“侯爷!您这次去西北了,圣上还会让您回来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喧嚣沸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向定北侯看去。
定北侯沉默了多久,百姓们的心就提了多久。
“这还要看圣上的意思~”定北侯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不舍。
百姓们闻言立即沸腾了起来,不知谁先喊出了那一句,“侯爷别走!”顿时引起无数百姓的共鸣。
“对,北境需要您!”
“侯爷,您不能丢下我们啊!”
“侯爷请留步!”
“......”
一声声呼喊混杂在铁骑的马蹄声中,震耳欲聋。
定北侯只是轻轻一抬手,那些呼喊声仿佛训练有素一般,立刻消失殆尽。
“此事乃圣上决定,本侯率兵支援西北已是势在必行之事。各位不用担心,待西北战事结束,本侯定会奏请圣上,让本侯再回北境的!”
定北侯的声音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却依旧充满震慑力。
百姓听了他的话,心中正要稍稍安定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但,侯爷,圣上真的还会让您回来吗?”
这一下,百姓的情绪更加沸腾了。
沈乐菱面上闪过一丝惊诧,这个声音...
沈乐菱又玩味地看了眼离自己不远的定北侯,心道:也不知昨晚那不可一世的模样,是在哄谁呢!
定北侯自然面上依旧满是严肃,大喊一声,“请大家安静!”
“圣上旨意,本侯不得不听!但本侯答应你们,若北境有难,只要本侯只有一口气在,必定回来挡在诸位身前!”
他的声音仿佛具有穿透力,在拥挤地街道上久久回荡。
定北侯最终在百姓的依依不舍当中,策马离开了。
二楼客栈的人也渐渐散开了。
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探定北侯还会不会回来,或三五成群地选择了离开。
沈乐菱依旧站在窗户边,在人群中寻找着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个声音的主人。
终于,她发现了那人。
此刻,他已经戴着斗笠,将脸遮盖得严严实实.
但她就是认得出来,他就是他!
也知道,那人在斗笠下的眼睛,也定然在看着自己。
第407章 还你的!
“此时你不应当在去墨岩城的路上吗?”
褪去了热闹的北临客栈,沈乐菱轻声问着身前之人。
“不急于这一时。”段骏泽干净利落地回着。
沈乐菱颔首,侧眼道:“我今日等呼延劳吉来过后,也要去趟墨岩城。”
段骏泽闻言眼睛一亮,一双眸子闪耀着强烈的惊喜,“那我们正好顺路。”
“嗯。”沈乐菱故作镇定地端起面前的茶水,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
没多久,门口响起小五的声音,“少爷,陈公子来了。”
段骏泽连忙将斗笠重新戴上,利落地站在沈乐菱身后,像一个护卫一般。
原本站在沈乐菱身后的萍儿不得不往旁边退了半步。
萍儿:......
“进来吧。”沈乐菱很快整理好情绪扬声说道。
呼延劳吉进屋看到宋菱玉身后一身黑衣的男子时,微微一愣。
这人好生有气势?难道是宋家新招募的高手?
“陈大哥,请坐。”沈乐菱微笑着抬手指向她对面的位置。
呼延劳吉这才将目光从段骏泽身上移开。
这一次有备而来,很快和沈乐菱交付完定金之后,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谁料就在呼延劳吉说完告辞二字后,正要转身之际,宋菱玉身后的那个面都不敢露的黑衣人,突然出手摁住了他的左肩。
呼延劳吉身边的护卫立刻反应过来,上前相助,试图解救呼延劳吉。
但是,段骏泽的力量异常强大,他右手与那护卫斡旋,左手则牢牢地压住呼延劳吉的左肩。
偏偏这时,沈乐菱身后的萍儿也立马反应了过来,上前帮段骏泽。
门外的小五听到动静一推门,正巧看到想要反抗的呼延劳吉,被段世子直接一脚踹到小腿肚子上。
呼延劳吉吃痛,差点没站稳。
“宋菱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愤怒地看向沈乐菱。
沈乐菱也不知为何段骏泽为何突然出手,但此时也绝不会拆他的台,“不过是和陈大哥开开玩笑罢了。”
说完还在呼延劳吉看不到的地方,担忧地朝段骏泽看了一眼。
如今时候未到,呼延劳吉还不能死。
更不能死在大魏的地界。
段骏泽早已和萍儿联手将呼延劳吉身边的护卫打倒在地,他站在原地不动,透过斗笠冷冷地看了呼延劳吉一眼。
最后才轻轻放开了他。
被放开后的呼延劳吉眯着眼死死地盯着段骏泽,脸上满是怒意。
“还你的!”
段骏泽面对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淡淡地口出了这三个字。
沈乐菱只觉得脑子中突然放了束烟花一般,他这是在为自己报仇?
呼延劳吉也瞬间听明白了。
想着这人身手如此利索,门口还站着的人还未出手,他暗骂自己大意,居然只带了一人前来。
“宋兄弟若是对为兄昨日所为有误会大可直说,何必今日专门找来一高手前来呢!”
沈乐菱轻笑一声,谦虚有礼地呼延劳吉行了一礼道:“小弟素来胆子小,还望陈大哥见谅!”
呼延劳吉最终审时度势,只留下一句:“宋兄弟,这墨连城水深得很,日后可千万不要落单了啊!”便转身离去。
呼延劳吉一走,沈乐菱看了一眼萍儿。
萍儿立即心虚地垂下头,但心中却还是极为高兴的。
她虽然不知这黑衣人的身份,但见小姐与他亲近的样子,最起码不会是坏人吧!
所以当黑衣人昨日偷偷问她小姐肩膀为何受伤时,本就心中不忿的萍儿自然如数告知了。
没想到这黑衣人如此厉害,居然今日就帮小姐将仇给报了!
看到那匈奴人又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
简直痛快!
只是她到底不该将小姐的事情,未经小姐同意便告知外人的。
沈乐菱见她一副“知错”了的样子,微微摇摇头,道:“萍儿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就走!让人去城外通知金虎他们,准备接应。”
金虎是沈乐菱去年从安乐岛带回来的一百人之一,在孙志手底下已经训练了两年。
考虑到如今局势不太平,这次沈乐菱出门带了二十多人,全部留在城外。
萍儿见小姐并未训斥自己,连忙欢快地退下。
沈乐菱才看向段骏泽,用颇有些不赞同的语气道:“你太冲动了,呼延劳吉必然咽不下这口气的。”
“他伤了你,定要要付出代价!”段骏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不过是点轻伤罢了,下次莫要如此了。”沈乐菱虽然如此说着,但心中对段骏泽今日所为却很是受用。
趁着下人们收拾行李的空隙,二人又去了客栈的一楼大厅。
此时客栈的人虽不如辰时那样热闹,但也坐了不少人,纷纷讨论着今早定北侯离开北境的事。
段骏泽和沈乐菱侧耳倾听了一下,已经有不少人在小声地表达着对元朔帝的不满,想来只要匈奴真的在定北侯不在的期间对段家军发动攻击,整个墨连城乃至北境都将会对“圣上”这两个字产生深深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