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雨一听,炸了毛,“小姐,当日要如此了。前年您及笄,偏偏遇到那百年一遇的大旱,整个无双县每日都围着灾民们打转呢,您及笄当日,也就只和老爷夫人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去年你十六岁生辰,咱们在往南边的路上,要不是奴婢坚持找老板要了碗长寿面,您定然根本不会在意。”
“好容易今年,这北境风调雨顺的,咱们无双县如今也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再不好好给您过个生辰,怕是夫人第一个就不乐意了!”
得!
沈乐菱突然理解了当初檀云,为何每次见到丝雨都跟老鼠见了猫一般了。
自己不过说了一句,丝雨就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还将母亲拿出来压她。
沈乐菱赶紧求饶,“行行行,都听你的还不行吗?快帮我看看用什么耳饰好,一会母亲又该叫人来催了。”
江氏今日铆足了劲要给沈乐菱补过个及笄礼,在她和沈文贞的极力宣传之下,几乎整个无双县的人都知晓今日县太爷家的小姐生辰,还要办及笄礼呢!
半点不给沈乐菱拒绝的机会。
沈文贞自然也是随着自家娘子的意思,前年大旱,他儿子跟着邵家姐弟去墨云城帮忙,这一去就不知怎么被人忽悠进了人邵家军的军营。
这一年多就回来看了看他们这对父母两次。
女儿就更厉害了,说是去趟墨连城五六日就回,结果硬生生出去了一年,中间就会寄回了两封家书,也不怕他们这为人父母的在家担忧。
摊上这么一对不着家的儿女,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每日对着阿洲这个小的,数落他大哥姐姐的不是,让他日后不要学。
可结果这小子可倒好,小脸一板,大丈夫应志四海,难道爹爹希望孩儿一辈子困在方寸之地,坐井观天不成!
气得沈文贞差点请了家法。
总之,他沈文贞就这么一个女儿,及笄礼一辈子也就办一次,他定然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
但实际上,沈文贞并未请多少人,无非就是县衙里的下属、县学女学里的先生还有这无双县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就连给沈乐菱的全福妇人,都是江氏四处搜罗而来的,一个大字不识的老村妇罢了。
但人家今年已经是六十七岁高龄,膝下子孙繁茂,又都孝顺,福气自然是不必说了。
可没想到,从天未亮起,县衙门口陆续便有百姓上门,嘴上说着些祝福的话语,手中拎着一只鸡或其他什么礼品,也不多逗留,放下礼物就走,县衙里的人追都追不上。
沈文贞得知后,干脆吩咐管家,只要是进门贺喜的人,全都带进来,以客礼相待。
但很快他为自己这个唐突的决定而感到懊恼。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莫说县衙后院了,就是加上前衙也完全坐不下。
沈文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人将后门给拆了,找左邻右舍的借桌子的借桌子,借凳子的借凳子,又让人临时将雅涵教的学生全拉过来帮忙做菜,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本以为这就是自己一家和无双县百姓的一大乐事。
没想到他那久未露面的不孝子居然也赶了回来,身旁还跟着邵家姐弟和吴先生。
也就是沈文贞今日太忙,实在没空对自己那个傻儿子耳提面命,只能给予他一个锐利的眼神自己体会。
和邵家姐弟打过招呼后,十分“热情”的和吴先生交谈起来。
沈慕渊一边带着邵家姐弟去找妹妹,一边还隐约听到二人说什么甚是想念,今日不醉不归之类的话。
这厢沈乐菱终于收拾好了,准备出门之时,穆晨来了,
穆晨穆夕、晚秋晚冬四人自从跟着菁菁(无双县内叫她年年)来无双县后,一直都在尽职尽责地保护菁菁的安全,从未主动找过沈乐菱。
因此穆晨来时,沈乐菱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先忙让小丫鬟都退下,只将丝雨留了下来。
谁知穆晨只是送给了沈乐菱一个檀木所制的簪匣。
沈乐菱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支小巧玲珑的木簪,是用一种质地紧密的香木制成,中间还镶嵌了一小段羊脂白玉。
木簪上雕刻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小老虎,似乎正在向人发出挑战的眼神。
这只小老虎的身上纹理清晰、神态逼真,仿佛可以随时跃然于木簪之上。
沈乐菱脑中还萦绕着穆晨刚说的话,“这是世子没日没夜雕刻出来的。楚言说,他让元朔帝给他找了是木雕师父,这一年多在宫中雕了无数的簪子,终于在姑娘生辰之前完成了他满意的这一支,来得及送给姑娘。”
第397章 齐王借兵
沈乐菱的手摩擦着木簪上的小老虎,面前仿佛出现某个面色冷峻的人。
下一刻,沈乐菱将木簪递给丝雨,“一会就用它吧。”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阿洲和年年的声音,“姐姐,姐姐,你好了没有,母亲都让我们来叫你了!”
“姐姐,我也来了,你快出来呀,来了好多好多人!沈大哥也回来了!”
门一开,沈乐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地走了出来,“阿洲,你都十岁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姐姐这话可说得不对。”阿洲一本正经地反驳,“我生日可是在秋日,如今也才九岁呢!”
“你如今虚岁都快十一了,还在装小孩子呢!”
沈慕渊的声音从阿洲身后传来,阿洲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撇嘴,“大哥最坏了,不在家的时候,还爹娘一想你就来念叨我,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一回来就知道欺负我呢!”
逗得在场所有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沈乐菱看到沈慕渊身旁的邵氏姐弟,特别是邵若兰明艳开朗的样子,猜到这一年多来也过得不错。
二人四目相对之下,邵若兰走到她面前,目光清澈而明亮,“阿菱妹妹,好久不见。”
众人簇拥着沈乐菱来到前厅,也是今日的礼堂之上。
沈乐菱这才发现韩先生居然也来了,正与吴先生站在一起寒暄,看样子二人相谈甚欢。
沈乐菱今日一改往日常穿的素色,一身彩色锦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在身后,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一步步走到宾客面前盈盈行了一礼。
陈嬷嬷清了清嗓子,庄严肃穆地朗诵着将沈乐菱夸赞得天下有地下无的话语。
沈乐菱在她的朗诵声下,拜向沈文贞和江氏。
江氏请来的赞者被尔容扶了出来,端坐在上首,以舆净手后,拭干。
沈乐菱跪坐到她身前,赞者缓缓为她挽起长发,拿起丝雨准好的木簪,小心地帮她固定住。
自此,整个及笄礼便结束了。
江氏看到那个木簪时,原本喜悦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韩先生嘴角的笑意则再也掩饰不住了。
他这突然的笑意让一旁的吴先生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这老狐狸是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难道定北侯真的要拉拢这沈家,还已经成功了?
沈乐菱及笄礼后,韩先生下午便去白川山上看铁矿了。
让想找他套话的吴先生扑了个空,吴先生觉得韩先生莫名出现在这里,此事定然不简单,也不管此行来的另一个目的,只和邵氏姐弟匆匆打了个招呼,牵了马就往墨云城离跑。
邵若兰一见急了,这吴先生都走了,她留在这似乎不太对劲。
于是跟沈乐菱说了一声,也牵着马走了。
徒留一个反应慢些的邵旭升傻傻地留在原地,“吴先生回去是有事,姐姐这么着急干嘛!”
然而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沈慕渊在吃饭的时候,居然面色绯红地突然说了句,“爹爹母亲,儿子想成婚了!”
惊得向来优雅的江氏,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沈乐菱也瞪圆了眼睛,随即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问到:“大哥,你有意中人了?”
沈慕渊原本就有些红的脸,瞬间就染上了胭脂般的颜色,他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江氏听了,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儿子今年都已经是弱冠之年了。
自己每每跟他提及亲事,换来的都是一句吗“孩儿还不急。”
如今干脆就住在了墨云城里,这一天天的连面都见不到,自己念叨都没有用!
可今日他却主动提及此事,莫不是在墨云城有了看重的姑娘了?
等沈慕渊吞吞吐吐地说心仪的姑娘是邵若兰时。
沈文贞和江氏夫妻俩都笑不出来了。
沈文贞:那姓邵的果真是要骗自己儿子!
江氏:若兰那孩子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日后,我儿子不会夫纲不振吧!
但夫纲不振总好过砸在家中吧!
江氏听邵将军也有意结亲后,当即拍板准备礼品,她要亲自去墨云城找邵夫人聊聊儿女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