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涛依旧坐在石凳之上下着棋。
只是他对面之人，已然换成了沈乐菱。
只见她轻轻落下一子，随即嫣然一笑，“谢先生，您输了！”
第389章 分道
谢涛浅笑两声，“沈姑娘棋艺如此精湛，不知师从何人。”
沈乐菱眉眼动也未动，“不过是自己胡乱琢磨罢了。”
坐在一旁观看了全局的段骏泽，极其自然地给沈乐菱添上茶水，将杯子轻轻往她的方向一推。
站在沈乐菱身边的丝雨微微愣神。
马上就对上了一旁檀云发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你看，我就说吧！
谢涛则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拿起手边的杯盏。
沈乐菱面色有些微红，这杯茶一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在，楚言来得及时。
“世子、谢先生、沈姑娘，宫中传来消息，楚王手拿着先皇圣旨，齐王安国侯等人败走，跟着卫国公往西北方向逃亡去了，还有......”
楚言故意一顿，但在场的人没一个开口询问的。
他无奈只能尴尬的自己继续道：“还有，丁相以毒害先皇为名，当场杀害了淑妃娘娘和先皇跟前的大太监元公公；成王利用手中暗夜司的人生擒丁相后，楚王不管不顾地下令射杀齐王等人，丁相也当场就死了！”
“继续。”段骏泽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言不敢再卖关子，“勉王和成王断后让齐王逃走，如今被楚王看押在宫中。”
“看来这楚王倒是像极了丁相啊！”谢涛感叹道。
沈乐菱颇有些不悲不喜地道：“本就都是利益、权利至上之人，又怎能要求他们有多少人性呢！”
沈乐菱说完看向段骏泽，“接下来，楚王怕是会要召见于你了。”
楚王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京中，但齐王身后还有卫国公，在他眼里若是他们带人杀回来，自己定然抵挡不了。
那这时武将们的表态就极为重要了，特别是段骏泽有个手握大魏最大兵权的爹。
自然会被楚王接到宫中好好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段骏泽唇角微微一勾，“放心，我早有准备。”
沈乐菱眉心一皱，这话说得，好似谁在关心他一般。
谢涛有些忧心道：“这丁相如何对淑妃下此狠手，如此齐王怕是很难忍下这笔血仇，他退居西北，背靠卫国公二十万大军，怕是很快就会挑起战争，这伤得大抵都是百姓啊！”
沈乐菱气定神闲道：“谢先生放心，卫国公不会由着他的。”
谢涛不解，“为何？”
卫国公既然现在已经和楚王撕破脸了，必然想要让齐王早日登上大宝。
京中御林军加上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不过八万余众。
卫国公即使留下五万在西北，也是京中的两倍，何故...
沈乐菱嘴角微扬，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转头问向段骏泽，“不知段世子可知为何？”
她就是突然想知道，定北侯府的人知不知道卫国公吃空饷吃到了何种离谱的地步。
段骏泽微微点头，“你是指卫国公吃空饷的事吧，曾听家父说过，卫国公怕是吃了三万有余的空饷。”
谢涛一听瞪圆了眼珠子，“三万空响？”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了一会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二十万大军，其中有三万都是假的！”
这...天下怎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沈乐菱见他如此激动，讥讽一笑，“段世子知道的怕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整个西北卫家军怕是实打实根本拿不出九万人出来。”
这下莫说谢涛，连段骏泽都吃惊不小。
这...
胆子也太大了些吧！
“不过其中卫国公一家怕是只吃了五万多，剩下的，不过是上行下效，整个卫家军的‘习惯’罢了。”
大概是怒到了极致，谢涛气急反笑。
“不稀奇，一点都不稀奇！这大魏的贵族世家们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伤天害理的事，我谢涛一点都不稀奇！”
檀云见状道：“你这人，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稀奇，那怎么还被气成了这样！”
“我...”谢涛被檀云一噎，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他总不能告诉檀云自己是在反讽吧，但要是告诉了这姑娘，她想必又会说，“有这么话不能直说，为何还要反讽。”
想着接下那无尽的问题，谢涛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见檀云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瞬间让谢涛安静了下来。
沈乐菱眼底露出一丝笑意，这才正色道：“我们如今要担心的不是齐王会不会杀回来，造成生灵涂炭的问题。而是没了朝廷的供给，那卫家军日后的军饷该从何而来。”
“沈姑娘的意思是，齐王他们会打江南或者林州的主意？”
江南的富庶自是不必多说，林州乃西北最大的粮仓，对于齐王他们来说也有很大的诱惑力。
“林州到底是丁相的祖籍之地，其官员由上到下，几乎都是丁相的亲信，若齐王想夺下林州，并不容易，更何况林州和西北颇有些距离...”
谢涛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不对！齐王必定会想办法按下林州的，朝中每年四月都会从林州集粮，给卫家军送去军粮，如今仅剩一个月的时间，在钱与粮之间，他只能先选择后者。”
他说完目光有些炙热地看向沈乐菱，“既然沈姑娘早想到了这一点，想必已然有了安排？”
段骏泽仿佛不经意一般，身手拨动了下石桌上的棋盘，引得二人纷纷回首看他。
“抱歉，继续。”
“去年北境旱灾极重，这林州既然是西北粮仓。我母亲既然是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放过了。”
言下之意便是，粮食已经以商人的名义，送到了北境。
三人还待继续。
楚瑜小跑了进来，“世子，楚王身边的内侍来宣您进宫了。”
段骏泽点头示意知晓，随后缓缓起身，朝二人施礼道：“这一去，怕是会有些日子，府上的一切，就拜托二位了。”
沈乐菱也站了起来，“小女子就不受谢世子大礼了。”
谢涛张口便问，“沈姑娘要回北境了？”
沈乐菱含笑微微摇头。
段骏泽皱眉，随即想到刚刚她只说了林州。
“你要去江南？”
第389章 故人李硕
崇阳书院是江南最富盛名的学院，没有之一。
不仅因其坐镇的先生最少都是举人，更因这里有着三大大儒坐镇。
他们被天下学子并称我崇阳三圣。
书圣阳山先生、雅圣明月先生以及文圣青山先生。
因这三位先生，每年来崇阳求学的学子不胜枚举，败兴而归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因此为了让这些学子不至于空手而归，每个月初一、十五三位大儒的都会开堂讲学。
这一日，无论你是不是崇阳书院的学子，甚至无论你是不是学子，哪怕是个贩夫走卒，崇阳书院也都敞开大门欢迎。
景瑞二十年五月十五这一日，又到了三位大儒开堂之日。
崇阳书院坐落在扬州仙人山之上。
一大早，上山的路上就皆是书生打扮的人。
一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走得气喘吁吁，看到一旁正在休息的三个小子不由得纳闷。
“这位公子，你怎么不赶紧上去，再晚些，阳山先生的课都要开始了！”
那三个小子，其中一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淡蓝色长袍，衣摆绣着青竹，虽看不出衣裳是什么布料做的，但绝对不会便宜！
剩下的二人，其中的两人明显是小厮模样的打扮。
但李硕觉得自己绝对没看错，这几人面上一派轻松，分明一点都不累，为何还要半路休息呢！
这扮成学子模样的人正是刚到扬州的沈乐菱。
只见他眉眼一笑，“多谢这位兄台提醒，小弟我第一次来听三位大儒讲学，不太清楚这些...险些就错过了！”
李硕爽朗地一笑，“不要紧，这位公子莫不是专程为听三位大儒的课才来得扬州？”
沈乐菱颔首，“正是！”
李硕笑得更高兴了，也不觉得累了，“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沈乐菱笑道：“小弟姓凝，名叫知许，这位兄台称我知许即可！”
“‘知君多雅量，许我得清真’，好名好名。知许弟，我姓杨，单名一个硕字，是扬州府学的学生，今日啊......”
他一边热情地给沈乐菱介绍这崇阳书院，一边和他往山上走。
等走到书院门口时，李硕还惊奇了一下，“我与知许弟真是一见如故啊，这一路走来，居然也不觉得累。”
不待沈乐菱说话，就热情道：“走走走，阳山先生的课快要开始了，我先带你过去！”
沈乐菱跟在他身后，无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