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沈乐菱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包厢,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东家,您真回来啦~”陈掌柜声音带着浓浓的喜悦推门而入,沈乐菱已经回过神来,她抬手示意陈掌柜坐下来说话。
“陈掌柜这一年多来可还安好?”
“承蒙东家关心,小人一切皆好。只是...只是自东家离京之后,这东来顺的生意近来大不如从前,是小人辜负了东家的信任。”陈掌柜颇为自责地说道。
沈乐菱温声道:“这京中局势变幻多端,如今裕亲王常年不在京中,加上咱们这两年没什么的菜色,生意不如从前实属正常。”
宽慰一番陈掌柜后,沈乐菱这才问了一下京中这两年的情形。
得到的回答,也与她在北境得到的消息别无一致。
楚王已经与丁家的二孙女丁清浅完婚,而齐王也和卫国公的外甥女定下了亲事,只等女方及笄后大婚。
看来卫国公还是选择摊了这趟浑水。
“对了,东家前几日定北侯府的人来说过,若是您回来了,无论何时还是像从前一样,直接从后门进去便可。”
沈乐菱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定北侯府如今如何呢?”
陈掌柜道:“去年段世子在府中晕倒后,这身子骨就大不如从前,夏日的时候还来过两趟,看着是比从前消瘦了不少。定北侯府里的人如今除了还时不时在京中寻找段小姐的踪迹外,基本不在京中露面。”
随后,陈掌柜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沈乐菱见状,问道:“还有何事?”
“东家,这宁国伯府今年夏日里添了个小公子。”陈掌柜小心翼翼地抬头,见沈乐菱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才道:“那位长公子据说受了刺激疯了,如今被宁国伯送到庄子上了。”
沈乐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些事情她自然知晓。
陈掌柜继续道:“宁国伯府二房家的两位姑娘,已经被其外祖家接走,大房的那位四姑娘半个月前一顶小轿被抬进了成王府。”
这话一出莫说沈乐菱,就连一旁的丝雨都瞪圆了眼睛,沈乐玥那么爱掐尖的性子,居然甘心成为一个妾室。
“沈乐玥成了妾,成王的哪一位子孙?”沈乐菱问道。
陈掌柜闻言面上讪讪地,“是成王的玥姨娘。”
成王?成王的年纪做她祖父都绰绰有余了,还连个侧室都没捞上,沈乐玥到底是如何想得,还是她那大伯狗急跳墙,连伯府的脸面都不要了。
“晋王身死后,圣上依旧对宁国伯府不太待见,据说去年例行的赏赐都没有,宁国伯如此做,怕也是心急罢了!”
心急就能将自己如今唯一的女儿送进火坑!
沈乐菱抿唇,未曾想到自己这个大伯能自私成如此模样!
她不愿再提那一家子人,又问了问裕亲王的情况。
提及裕亲王,陈掌柜面上终于带了一丝笑意,“王爷如今与长宁郡主已经定了亲,只是长宁郡主放心不下皇后娘娘,一直在感业寺中,王爷他没办法,只能守在感业寺了,前几日王爷还来过一次,说婚期已经快定下了,还跟小人说让小人到时候一定去吃席呢!”
沈乐菱也笑了,“这倒是件好事。”
前世明媚如光的少年和那个痴情不悔的少女,这一世终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感业寺
大雪封山,感业寺的院子里银装素裹,一片静谧。
裕亲王手中拿着一张红帖子,厚着脸皮跟在长宁身后,“皇后嫂子都已经发话了,开春后就选个良辰吉日让你我成婚,你快看看我选的这几个日子哪个合适?”
长宁脚步一顿,裕亲王连忙快走两步上前,“长宁你看,这一月就有两个好日子,但这时间太赶了,礼部怕是安排不过来;二月的几个日子也不错,二月初八、十二、十六都是好日子哩!”
长宁看着眼前少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生气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变为了一句,“可姑姑怎么办?我若成婚了便不能再常伴姑姑左右,她一个人得多孤单啊!不如我们再过些...”
第368章 相见
裕亲王赶紧打断她的话头,“这个我都想好了,我们就成亲那两日回去。”
“等回门那一日我就带你回这里,咱们还是住在这里!你想住多久我就陪你住多久!”
少年一张娃娃脸上眉眼清亮,本就看得人心生欢喜,再带上他那宠溺的言语,简直让人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
“不合就不合呗,反正皇兄也不会管我,其他的我才不在意呢!”裕亲王无所谓地说着,又看了眼长宁吗,委屈巴巴地道:“长宁你就挑个时间,下山跟我成个婚吧!不然别人都该笑话我没名没份地还一直待在这里。”
长宁被他小可怜一般的样子给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裕亲王一见,也跟着憨笑起来。
裕亲王和长宁相对而视,互相交换着温暖的笑容。
他们的笑声掀起了一阵阵风声,将落在雪地上的雪花都掀起来了,在他们身边飞舞,与二人的衣着融合,仿佛一场仙境般的盛宴。
当天晚上,京中定北侯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驻了下来。
守门的小厮一见来人,脸上的笑意挡也挡不住,“您来了,快请进!”
声音热情地仿佛自己才是他们家的主子一般。
沈乐菱眉心微皱,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那小厮依旧不经通报就将她引到了前厅,一路依旧畅通无阻,没遇到任何巡视的护卫。
但每每路过路边的大树时,沈乐菱都忍不住抬头瞧上一眼。
想着这冰天雪地的,那些护卫是否始终站在上头。
刚进前厅,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
厅中有四个小厮正在放火盆,还有两个正往主位身后的两个古色古香的炉子里添着碳火。
沈乐菱脱下身上银灰色的披风,刚坐下,丝雨便道:“小姐,既然已经到了侯府,奴婢能不能先去看看檀云,这都一年多了,也不知她的伤势养得怎么样了?”
沈乐菱见她神色焦急,瞧了眼一旁的小厮。
那小厮笑道:“自然可以。”
说着手一拍,刚放下火盆的一人便走上前来,“带这位姑娘去檀云姑娘的院子里去。”
定北侯府的小厮都是训练有素的,给沈乐菱上完茶水后便只留下两人呆站在屋中角落,连呼吸声都极轻,若不是偶尔抬头还能看见有个人,很容易忽略掉他们的存在。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段骏泽便走了进来。
“沈姑娘,好久不见。”
他的嗓音不似从前清冷,多了分醇厚,与不易察觉的欢喜。
沈乐菱也站起身来,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段世子别来无恙。”
说完,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之人,他披着银狐皮大氅,里面着着一件黑色锦袍,腰带上缀着流光闪闪的金色丝绦。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明显清瘦了许多,皮肤也比从前白皙了,看起来没有从前那份给人的压迫,反而多了分娇弱少年的感觉。
沈乐菱在看段骏泽的时候,他也在观察着她。
她依旧还是江大河的那副打扮,连脸上的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但身量长了不少,好似已经有他肩膀高了,模样也张开了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一样,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沉静。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段骏泽见她一直打量着自己,狐疑地开口。
沈乐菱回过神来,笑道:“段世子这一年多来清瘦了不少,看来所中之毒很是厉害啊!”
段骏泽看着面前男子打扮的少女,生平第一次心中发虚。
父亲已经送信回来,将他如何将沈乐菱诓骗回京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还让自己提前装病,莫要穿帮了。
但骗阿菱,段骏泽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坦诚相待为好。
果然今日他一见她那双眼睛,便知晓,阿菱怕是早已猜到自己被骗了。
他拱手行了一礼,颇为抱歉地道:“家父远在北境多年,对京中种种难免有些误会。还望沈姑娘莫怪,我并未中毒,只是这病要装得像一下,难免有事要服下一些东西,家父他...也是关心则乱罢了。”
沈乐菱倒是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依旧如此坦白,反而关切起来,“哦?那段世子平日所服的药没问题吗?”
“虽有些厉害,但还不至于伤身。”
沈乐菱颇有些不放心地道:“那一会还是让丝雨把世子把把脉吧!”
说完觉得不妥,忙补充道:“小女子并非有其他目的,只是...”
段骏泽打断了她的解释,“你放心,我是相信你的!”
他的话说得太快,反复打从心底就是这样认为的。
沈乐菱不知为何,心中一时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