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有想到,这贺宏博居然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不一会,营帐又沸腾了起来,特别是出身北境的将领们,恨不得此刻就提着刀杀到贺宏博面前!
随后定北侯和韩先生一唱一和之下,暂时让众人按捺住了情绪。
但从明日起,军中用水用冰都要减半,每人的口粮也再减少三分之一。
有副将不满道:“将士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本就是混一口饱饭,如今这口粮却是一减再减。”
韩先生又将责任往京中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墨连城的发生灾情后,已经送了一部分军粮过去了。但如今迟迟不见...侯爷也是怕真的会有弹尽粮绝的那一日啊!”
“都怪贺阴阳那个杀千刀的!”
“就是!这文人大多都是些黑心肝的!”
“......”
同是文人的韩先生摸了摸鼻子,没有选择对号入座。
翌日,贺宏博正在营帐中烦闷地踱步。
不想一亲兵空着手进来了。
贺宏博皱眉,“冰呢?”
那亲兵战战兢兢地回道:“侯爷那边的说,这冰块他们自己去年存的,已经越来越少了,想来...”那亲兵支支吾吾地道:“想来监军您是不会屑于和他们一些兵们抢的,若是您...真...”
贺宏博深呼一口气,吼道:“真什么,快说!”
“他们说,说...若是贺监军您真的想要,可以花银子去买,还说以前用的那些,也麻烦您一并结个账!”
那亲兵闭着眼将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其实那定北侯的丁兵说话比这难听多了,但经过昨日定北侯来找麻烦后,他也实在是不敢说啊!
饶是这样也将贺宏博气得不轻!
他拔出亲兵身侧的剑,大喊道:“放肆!欺人太甚!”
那亲兵有些愣住了,一时忘了去拦他。
但,贺宏博自己走在营帐门口。
停住了!!!
同时昨日韩先生和定北侯亲自挑选的那些亲兵,别的本事没有,讲故事那都是一等一的。
不多久,整个段家军中都知晓了贺宏博,为了让自己妹婿坐稳墨岩城城主的位置,好继续给他孝敬,枉顾百姓死活,隐瞒灾情,如今连将士们的性命都不顾了。
若不是侯爷顶着被圣上怀疑的危险,昨日找上门去,怕是不久后军中就要绝粮了!
自此,整个段家军的将士对于这位监军大人,更是憎恶到了极点;当然对定北侯,则是更加崇拜尊重了!
......
墨云城内威武将军府
“爹,爹,宋大哥的第三批粮食也进城了!”
邵旭升一只脚刚踏进将军府门,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一点都没想过他那远在正厅的爹能不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他一路快步走着一路欢快的喊着。
终于在正厅前的廊下听到他爹没好气的声音,“听到了听到了,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邵旭升见到他爹,也不在意他爹的语气,小跑上前,脸上笑意更甚,“爹爹,宋大哥真的在七日内就送来了三批粮食,这下城外的百姓有救了!”
邵振杰脸上让露出一丝笑意,就听到他那个不孝子又开了口。
第362章 灾情受控
“哦,对了,沈大哥让宋大哥找来的药材这次也带了一部分来,爹爹,你说沈大哥怎么就这么厉害,连这些都能想到啊!”
见面前这个不孝子提起他那个沈大哥的时候,眼睛就像要发光一样,邵振杰不悦道:“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说你也去那无双县待了好几日,怎么回来一个好主意都想不到,全要人家来提醒,啊!”
邵旭升理所当然地道:“孩儿在无双县才待了三日不到,沈大哥却待了一年多了,孩儿想不到不是很正常吗?”
邵振杰气结,想说,那为何吴先生还有你姐姐也都想到了。
但这小子定然又会理直气壮地道,先生和姐姐都比我大,见识也广,比我知道的多也是应该的啊!
想到这里,邵振杰懒得和自家的傻小子的打嘴仗,沉声问道:“这次宋晗玉带了多少粮食来?”
“足足一万五千石呢!”邵旭升的声音依旧带着满满的兴奋。
“莫叔叔已经让人将粮食都接了过去,现在姐姐和沈大哥正在召集城中的大夫,清点宋大哥带来的药材,明日好继续在城门口义诊呢!”
说到这里邵旭升有些不耐道:“姐姐让我回来告诉爹爹你这个好消息,爹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城中的百姓看到那些粮食进城,都高兴地跪谢莫叔叔呢!”
邵振杰见儿子嘴里问着自己要不要去,实则半个身子都向外转了,仿佛只要听到一句,自己不去,他便可以第一时间转身跑去看热闹。
故意道:“出去看看啊~也不是不可以!”
“那爹你不去,孩儿...”话没说完,邵旭升反应过来了,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诧异地看向自家爹爹。
不是说越到这种关键时刻,爹爹和墨叔叔越要避嫌,如今城中任何需要邵家军的事,爹爹都是安排姐姐去的,生怕被小人上奏到京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邵振杰故意等了一会,直到邵旭升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时,才缓缓道:“算了,为父还是不去了吧。”
邵旭升见状有些不忍,这么大的事,他爹却要待在家中,他灵机一动,“爹要不您乔装一下,我们...”
邵振杰眼睛一眯,“你从哪里学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邵旭升见状,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边走还边回头道:“爹爹,孩儿去为了您看看,回来给您讲啊!”
邵振杰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没好气的摇摇头,“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少爷年岁尚小,有些孩子心性也是正常。”吴先生慢慢从正厅走了出来.
显然刚刚发生的 一切,他都已经看到了。
“哎~但你整日提起的沈姑娘也不过比他大上半岁而已。”邵振杰忧心忡忡地道。
但这话吴先生就不爱听了,只见他立刻便沉下了脸,声音闷闷地,“东家慎言,莫要误了沈姑娘的名声!”
邵振杰疑惑这吴先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道歉,“是我一时嘴快。”
吴先生脸色稍缓,解释道:“这沈姑娘确实不像寻常的女子,不满东家说你,学生以为,认识那宋晗玉的应当不是那沈家大郎,而是沈姑娘,甚至那些粮食,怕也是那沈姑娘早就和宋公子商量好的。”
“当真?”
“学生有九成把握!”
邵振杰也早就猜到那宋晗玉手中的粮食,怕就早就运到了北境,只等着一个契机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罢了,否则谁能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拿出五万石粮食出来呢!
只是他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宋晗玉是如何漫天过海,将这么多粮食运到这墨云城外的。
邵振杰不放心地道:“先生真觉得那沈家没有什么心思?”
这么多粮食要么沈家有了起兵的心思,要么早就猜到这次的旱灾。
但这次旱灾来得什么预兆,自然不可能是后者,那就只能是前者了。
但奇怪的是,若是前者,且不说沈家已经与京中的宁国伯府撕破脸了,就算没有,宁国伯府世代从文,哪里有什么能力起兵,更何况是在定北侯的眼皮子底下。
再说,若那沈文贞真的痴心妄想有了此等心思,那当自己派人前去借粮的时候,他大可以此做威胁,或者亲自来墨云城,将自己拉下水。
而不是像如今一样,派了个忠厚的后生前来。
还有那粮,在商言商,不仅收钱,连欠条也收!
听说老莫从最开始写欠条时候的屈辱,到如今提笔就写,动作好不流畅。
要不是那宋晗玉给的价格还算公道,邵振杰都要以为这沈家是在发国难财呢!
总之,这沈家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着实让邵振杰看出他们的路数来。
吴先生肯定道:“学生试探了这沈家所有人,沈县令虽为官已久但宅心仁厚,怕是最大的愿望不过无双县的百姓安居乐业罢了,沈公子您也见到了,至于沈姑娘,一个刚十五岁的丫头,又有什么要紧的!”
邵振杰疑惑地看向吴先生,“我以为你一直很是看重这沈姑娘,觉得她不弱于任何男子。”
吴先生叹息道:“不弱于男子,但她终究不是男子啊!”
吴先生如是说着,但心中如何想得,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邵振杰闻言,颔首道:“是啊!就像若兰这丫头一样,我是真怕她日后会吃亏会后悔!”
吴先生笑道:“这是小姐自己的路,若是无论怎么走都会后悔,何不让她自己去选择呢!”
“这倒也是,”邵振杰点点头,“总归也有我来护着她,就算日活我与她母亲都不在了,还有阿升呢,那孩子是个心善的,定会护好他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