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公公却端坐在太师椅中，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见那女子还未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悠悠地道：“想来是刚刚的刑法还是太轻了，来人啊，取桑皮纸来，咱家亲自来问问！”
武德司的人看了眼孟成林，孟成林终是说了一句：“元公公，他们虽说是魏少聪的妻儿，但并非是囚犯。”
元公公睨了一眼地上被折磨的失去了原本样貌的妇人，随即笑盈盈地道：“哎呀，孟大人，咱家也是没办法啊！魏少聪死了，咱们手中又没有什么其它的线索，自然只能来问问魏夫人了啊！不然如何向圣上交代啊！”
元公公不仅提到了魏少聪的死，侧面指责了是孟成林的失职，同时拿出了景瑞帝来压孟成林。
孟成林没有办法，能只朝手下点点头，不一会便将元公公要的东西送来了。
元公公一步步走向那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妇人，“魏夫人，咱家也知道，您是娘家可是工部侍郎，可是咱家也是万不得已啊，圣上下的命令，咱家不得不完成，您就告诉咱家吧，您相公可曾跟您说过，您公公魏征到底是为谁顶罪？”
那虽然被人死死地压在地上，但头却一直害怕地猛摇，“元公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元公公见状，“咯咯咯”地笑出了声，笑得武德司的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却似乎全然不知，面上柔和地道：“咱家相信，您啊，一会就能想起来了！”
说完，亲自拿起一张桑皮纸浸泡到一旁的水盆之中，随后死死地贴在了魏夫人的脸上。
魏夫人只感觉那纸一覆在她的脸上，立刻紧紧地贴了上来，顿时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
她只得拼命挣扎，但无奈力气实在抵不过身后的之人，甚至连头都被迫扬得高高的。
第328章 证词
元公公的声音还在身边响起，“这啊！叫‘加官贴’，一张虽然有些难受，但也其实还好，咱家每次用一张的时候，都不会有犯人认错的，但当到了第二张那就不一样了，两张纸紧紧地贴在脸上的那种无法动弹的感觉，啧啧啧，魏夫人，咱家给你先试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刚刚打湿的桑皮纸，又贴在了魏夫人的 脸上。
魏夫人这一次只觉得整个人难以呼吸了。
她拼命地想要朝面前的人求救，但元公公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很难受吗？咱家在宫里的时候，那些犯了错的奴婢们，十个有八个贴到第二张的时候，可就都招了。魏夫人，您若真想起了什么，就给咱家作个揖，咱家也好让您透透气不是吗？”
魏夫人身后的人一听，稍稍松开了对她手的牵制，只见她立即双手合十即使看不到，也拼命地朝元公公声音所在的方向作着揖。
元公公见状放声大笑三声，这才让人揭开了她脸上的桑皮纸。
魏夫人得到“自由”后，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元公公才道：“魏夫人，说吧！”
魏夫人十分惶恐地朝元公公重重地磕头，“大人，对于我公公他如何去自首的事，我是真的不知啊！我相公当初回京也并未与我多言，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孟成林见这妇人胆子都被吓破了，却还如此说，想来并没有说谎。
元公公却冷笑一声，“孟夫人竟敢戏耍咱家，想来是刚刚那两张还不够！孟夫人咱家最后提醒您一句，这孟大人到底是不是在替丁府的人顶罪！”
说完，便让人又开始朝魏夫人脸上贴桑皮纸，魏夫人终于听出了元公公的言外之意，在第一张纸贴到自己脸上之前，大声哭喊起来，“是是是。我想起了，我想起了，我公公根本就不好龙阳之风，他是为了丁府的人才去自首顶罪的，他是为了丁府的人才去自首顶罪的！”
元公公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满意，他伸手摸了摸魏夫人的脸，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紧接着魏夫人在元公公有意无意地引导下录了口供，魏征当初是在丁相的威胁之下，替他的长孙丁默生顶罪。
待魏夫人签字画押后，元公公的心情很是不错，在地牢之中便哼起了小曲。
“啧啧啧，你们也真是，怎么能朝魏夫人一女子下这么重的手呢！快，将魏夫人带下去，好好照料着。”
等孟夫人彻底被人带下去后，孟成林才看着元公公卷起来的口供，“元公公，如此得来的口供，怎可......”
元公公依旧笑意盈盈，“孟大人，咱家这不是也是为了完成圣上的任务吗？你我都清楚得很，这魏征必定是在丁默生顶罪，圣上这次如此生气，要是咱们再查不出什么，怕是那火气，就要朝咱们来了啊~”
“可是......”
孟成林还要说什么，元公公的脸却已经拉了下来，“孟大人，圣上这次摆明了要给丁相一点排头，您这瞻前顾后的样子，莫非是不想为圣上分忧了?”
孟成林听了他的话，眼神也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元公公丝毫不怕，反而哥俩好的凑近他，小声劝道：“魏夫人这份口供可是白纸黑字画押了的，孟大人咱们还是再去找其它证人前来问问吧，说不定，今日这案子就能结了呢！”
很快，被带来的第二个人，是前任京兆府尹魏征老管家的妻儿，之前京中有传言那地痞蔡亮是那老管家的堂弟。
但当时魏征自首，加之老管家自首，这事便没人关注了。
不多一会，在元公公的大刑之下，老管家的妻儿，便也招了，他们家老爷是为丁府办事，不知那些尸体该如何处理，才干脆都交给了老管家，老管家又交给蔡亮了。
第329章 祖孙决裂
元公公这厢拿到两批证人的口供后，便匆匆往宫中赶去，毕竟这人证有了，强而有力的物证还需要他们亲自去丁府找找。
其实“人证”元公公都能如此轻易地拿到，更别说死无对证的“物证”了。
之所以选择进宫，去请示景瑞帝要不要去丁府搜了搜，无疑也是元公公对景瑞帝的一种试探罢了。
若是准了，不必说，景瑞帝这次没打算给丁相留任何脸面。
若是不准，那景瑞帝也会在言语中流露出他对丁相的态度，那接下来的该如何做才能让景瑞帝满意，元公公自然也是心中有数了。
元公公走到乾清宫门口，还没进去，就见他的干儿子小顺子在殿外的角落中，朝自己挤眉弄眼的。
“怎么回事？”元公公凑近问道。
小顺子四下看看，这才小声回道：“干爹，丁相刚刚带着丁家大少爷进去了，咱们全被赶了出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圣上可是发了好大一顿火呢！”
元公公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来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啊！
......
丁相自从听到景瑞帝让元公公去查，就心知不妙。
丁相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文人，具有文人的风骨，这么多年来，虽然和元公公相处得表面和睦，但心底对这些阉人总是看不起的。
而元公公偏偏又是那心思敏感，又能记仇，还极受景瑞帝信任。
从宫里出来后，丁相也试着向元公公示好，但对方虽然面上带着一如既往恭敬的笑意，但心底怕是早就对自己刚刚在殿中劝阻圣上，不要让他插手朝堂中的事耿耿于怀。
只是乐呵呵地道：“咱家这次出宫可是奉了圣上的意，时间紧迫，不敢耽搁，改日再请丁相喝茶。”
说完便大大咧咧地走了。
这事若是景瑞帝继续交给孟成林，丁相并不害怕，但偏偏交给一个为达目的毫无底线的阉人，丁相思量再三，只能先出手为强，到圣上面前自首，方能破解此局。
因此，丁相一回府中，便叫来了他一手带大的孙子。
一反常态地没有训斥和怒骂，而是从他刚出生时自己的喜悦开始说起，将自己这些年对丁默生的全身心的培养、爱护一一道来。
刚开始丁默生还有些疑惑，渐渐地在丁相讲述的点滴细节当中，也不免难受起来。
是啊！
什么时候，他们祖孙的关系，居然也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
最后更是跪在地上，痛诉自己鬼迷了心窍，居然间接害死了两个异母的弟弟。
丁相见状，轻声道：“阿生，祖父护不住你了，听祖父的话，你去自首吧！”
这话一出，丁默生原本满面的悔恨瞬间呆愣住，竟然变成了不可置信，“祖父，您刚刚说什么？”
自首？
自什么首？
当初魏征不也是去自首了，结果还不是死了。
他好歹还是朝廷的四品官员，自己呢！
自己要是去了，安能有命回来？
丁相抚摸着丁默生的脸，“阿生，你相信祖父，如今和当初不一样了。祖父已经失去了两个孙儿，只要你去自首，圣上再如何，看着这个的份上也不会要你的性命的。”
丁默生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抱着丁相的腿又哀求了一番，见丁相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要叫人将自己绑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