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檀云疑惑问道:“段世子是让我来跟您学兵法?”
谢涛点头。
檀云道:“那就是了,师傅在上,请受...”
话没说完,谢涛就大声道“不是不是,姑娘你赶紧先起来。”
最终谢涛无奈地给她辨析了什么是武者的拜师,什么是文人的先生。
听懂之后的檀云也不含糊,直接不伦不类地行了一礼,便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兵书和笔墨坐了下来。
见谢涛没有动作,还催促道:“先生还不上课吗?”
谢涛脑子一懵,就这样开启了他们的第一堂课。
再怎么说这檀云姑娘和她家小姐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日檀云姑娘是重伤之后刚能下床走动。
相处久了,他也发现檀云姑娘是个十分纯粹的人。
比如据她所说,她答应了段世子上战场前要先学兵法,那就只学兵法,自己讲得兴致正起,提起不管是孔子还是孟子,像是听不见一般。
但好在这个学生对兵法的领悟确实非常高,她几乎一学就会,还能够根据兵书上的内容举一反三,甚至有时自己这个先生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只能顾左右而言它,下课后,自己再翻阅典籍寻求答案,第二日再来回答她的问题。
谢涛看着檀云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天上的雨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檀云姑娘先喝杯热茶,容在下先去准备一番。”
这一课,将近又上了两个时辰。
下课的时候,谢涛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萦绕自己心中已久的问题。
“檀云姑娘为何一定要学兵法?”谢涛问完后,许是还觉得自己莽撞了,又补充道:“若是姑娘觉得不好回答,可以...”
谁知檀云直接道:“小姐说我适合做大将军,做威风极了的女将军。”
谢涛是见过沈乐菱的,知晓这个小姑娘胆大心细,但没想到居然想法如此异于常人。
加之檀云上课的时候,经常会说,“这话小姐曾经说过。”“小姐说过,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等等这样类似的话。
谢涛有些咂舌, 她家小姐怎么能如此自信,居然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当女将军。
但他转念一想,檀云是段世子亲自让自己来教她的,“段世子答应了?”
檀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啊!段世子还让我上战场前先读了兵书,以免日后给小姐丢脸。”
这下谢涛的脸上变得精彩极了。
让女子上战场,这么荒谬的事段世子居然答应了!难道段世子一开始真不是怕自己和檀云姑娘在府中太过无聊才给二人找点事做的?
可大魏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女者从军,但因皇室曾经出了个手握兵权的公主,差点逼宫成功的事件,自那以后,女者不能从军几乎是大魏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这段世子,为何会答应这样一件事呢!
谢涛心中的心里的疑惑开了个口子,便想到了这些日子定北侯府中一些让自己觉得奇怪的事。
难道......
见谢涛面色难看,檀云想了想,这谢先生虽然平日里啰嗦了些,但好歹做了自己两个月的先生,于是主动关心了一句:“先生你没事吧?”
谢涛回过神,摇了摇头,挤出了一丝笑容。
“不知段世子打算让姑娘何事去战场?”
檀云答道:“姜大夫说我还有再休养半个月才能开始练武,段世子说到时候让我先跟着楚瑜练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第277章 谢涛认主
待檀云走后,谢涛在府中专门给他们安排的学堂上呆坐了半个时辰,最终一头扎进了大雨之中。
段骏泽听闻谢涛求见时,还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谢涛居然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但还是立刻让人把谢涛请到了书房。
二人相对而坐,见谢涛久久不曾开口,段骏泽率先问道:“不知谢先生今日前来,可是府中有何不周到的地方?”
谢涛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少年心中很是复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半晌没有回答。
段骏泽疑惑的抬眸看向谢涛,只见对方正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
他不禁蹙眉,问道:"谢先生怎么了?"
谢涛缓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抱歉,是在下无状了,在下刚才在考虑一件事情。"
"哦?"段骏泽应了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品茗,等着谢涛说出下文。
谢涛深呼吸几下平息了自己心中激动澎湃的情绪,随即缓缓说道:"其实在下今日前来是想请教段世子一件事情。"
"什么事?"
段骏泽问得随意,但谢涛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在下想问的是,段小姐是不是并未失踪?”
谢涛说出这句话时,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段骏泽,不想错过他面上的一丝反应。
段骏泽手中的杯子一顿,但面上依旧淡然,"谢先生此言何解?"
谢涛闻言,继续追问道:"在下冒昧的问一句,是否是真的?"
段骏泽没有回答谢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谢涛。
谢涛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自顾自地道:“段小姐一开始不见的时候,府中上上下下,草木皆兵的,段世子您不眠不休地到处寻找,那时在下一点都没有怀疑。但时间一久,在下就发现不对劲了,”
谢涛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段骏泽脸上的表情变化,但遗憾地是并未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的表情,谢涛继续说道:"段小姐是您唯一的妹妹,对在下这样一个遭受不平对待的人您都能想尽办法救在下的性命,方兄...方兄在那种情况下您都能帮他寻回尸骨,如是段小姐真的不见了,在下不相信,您就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了一两个月便放弃了。"
段骏泽听出他没有恶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怎知我没有私下派人去找?”
“是去找人,还是借着找人的由头做些其他的事情,想来段世子自然心中有谁!”
谢涛这话成功的引来了段骏泽略带寒意的目光,但他不躲不闪,目光炯炯地回视着了回去。
半晌,段骏泽问道:“先生想要什么?”
这话,相当于承认了谢涛的猜测。
谢涛心中涌出一股狂喜,他按捺住心底的兴奋,右手食指点了点茶水,在桌上默默写下一个“反”字。
“敢问段世子,段小姐的失踪可是为此在做准备?”
段骏泽并未作答,反而双眼微眯,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谢涛心中丝毫没有惧意,反而发泄一般地仰天长啸起来,“哈哈哈,天不绝我寒门之子,天不绝我寒门之子啊!”
说罢,只见他站起身来,退后一步,朝段骏泽双腿跪下!
他叩首道:"在下谢涛愿追随段世子,誓死效忠。"
段骏泽没有料到他竟突如其来的行为,也是微怔,“谢先生,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谢涛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正色道:“在下自然知道!段世子,您可知圣上前些日子已经当朝发作了御史?您可知这一次的会试那郭浩克依旧榜上有名?难道就因为他是忠勤伯府的公子,一个连《论语》都背不全的人,就能进翰林院编书?”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是所有文人的耻辱,是整个大魏的耻辱!”
谢涛越说越激动,几乎要耗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一般。
“段世子,这些日子在下算是想明白了,圣上,不,龙椅上的那一位压根就没想过给我们这些寒门书生做主对不对,御史他都能说杀就杀了,但就是不愿意给我们这些人一点机会,给普通老百姓一点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段骏泽,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绝望与无助,眼眸深处还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苦痛。
“段世子,这样的大魏实在是真的让谢某看不到一丝丝希望了!真的...”
段骏泽听后,沉吟良久,才道:“先生可知此路何等艰难?”
谢涛面上露出一丝讥笑,“再难,能有平民百姓在大魏有出头之日难吗?”他再次朝段骏泽磕了一头,“在下只希望段世子大事成功的那一日,能还这科举之制一个朗朗乾坤,给平民百姓一个光耀门楣的机会!”
段骏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涛,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伸手将谢涛扶起,"先生放心,等到那一日,本世子定当为寒门子弟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
谢涛听到段骏泽承诺,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多谢主子!"
谢涛毕竟刚刚而来,段骏泽并未给他安排什么事情,只是让他在教导檀云之时也要多了解了解匈奴之事,隐隐透漏出想让他当个军师的意思。
谢涛心中欣喜当场应承了下来,并找段骏泽要了不少关于匈奴的书籍。
最后段骏泽还是问道:“先生如何猜出府中之人最近出入并非是找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