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亲自给卫国公指路。
其他人不疑有他,继续品着自己的茶水,唯独卫国公有些狐疑地看了眼丁默生,但还是顺着他指的方向大踏步的离开。
一进偏厅,卫国公就道:“丁大少爷可是有话要跟老夫说?”
夏弘毅来吊唁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到了裕亲王和段骏泽。
双方见完礼后,夏弘毅见裕亲王眼中带着一丝可惜与伤感,而段骏泽则依旧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心中不由得暗暗想着,段世子这张脸配上今日丁府办的丧事,倒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
他心中话还没说完,段骏泽似乎心中有感,一双目光带着些许疑惑打量了他一眼。
夏弘毅连忙转移话题,对一旁的裕亲王礼貌地笑道:“王叔也来了啊!”
裕亲王撇撇嘴道:“三侄子,你想什么呢,咱们不是刚刚才见过礼吗?不是皇叔我说你,这丁二丁三都走了,你今日怎么还笑得出来,一会进府了可万万不能这样!”
夏弘毅被怼得只觉得一口气,有些上不来。
自从上次城门口自己拦着那沈家检查了一番后,裕亲王总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若不是父皇和母后都对他疼爱有加,自己早忍不住对他出手了!
今日自己不过是礼貌性跟他一个做长辈的打招呼,犯得着这样揪出来说吗?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是还以为自己故意在丁府门口幸灾乐祸了。
“王叔慎言,今日丁家两位公子突遭横祸。”夏弘毅一脸悲痛,"小侄心中也甚是难过!"
说完也不等裕亲王再次发难,率先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王叔先请!”
裕亲王见状也不纠结,哼哼两声,也就率先走了进去。
段骏泽则站在一旁,等夏弘毅先走,在追上了裕亲王。
进入正厅后,三人上了香,裕亲王站在丁墨语的棺材前,“虽说以前本王偶尔也确实会欺负你捉弄你,但那也都是因为你有时候闹得实在有些不像话!哎~人都说好......”
裕亲王原本想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
但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临时止住了话头。
而夏弘毅见丁相、丁岩礼和丁默生,这丁家老中青三代一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只有两个老纨绔招待自己,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今日这丁家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差了一些吧。
正如此想着,一道哭天喊地地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阿语兄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正厅的众人刚开始都一怔,不太明白怎么丁墨语这么个名声,怎么还会有人真的如此伤心。
但在目光循声望去,看到成王的小孙子夏锐离的时候,所有人又都露出了个了然的表情,原来是纨绔与纨绔之间的惺惺相惜啊!
夏锐离一进来香也没来得及上,一屁股将裕亲王挤到了一旁,趴在棺木上开始哭诉,“阿语兄,你死得好惨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杀的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日还要一同的醉花楼里看盈盈姑娘跳舞的吗?阿语兄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他这一番真心地剖白,不仅让丁家的人面色怪异,连刚刚在场面上连连夸赞“少年英才”“天妒英才”的客人们都不免觉得尴尬。
最终还是成王拄着拐杖进来,好好地训斥了一番,才成功让他闭上了嘴。
不一会,丁默生也回到了正厅之中,和夏弘毅等人聊了几句,裕亲王安慰的话都还没说完,卫国公也从偏厅走了出来。
夏弘毅见卫国公从丁府里走出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果不其然,卫国公一出来,便对着裕亲王、成王和夏弘毅拱了拱手行礼,随后便没有再多言,也没有主动走到夏弘毅身边来。
夏弘毅脸上一僵,心中虽然担忧是不是卫国公查到了些什么,但也不好当场发问。
就在这时,二皇子扶着丁相也赶到了正厅。
毕竟府中来了一位皇子和两位王爷,他要是再躲在屋里,怎么样也说不过去了。
又是一番见礼之后,丁相佝偻的身子站在灵堂之上,棺木之前,目光很是不舍地盯在两个孙儿的尸首之上,正当所有人以为丁相也要痛哭一番之时,他却收敛了情绪,“感谢诸位今日前来看望老夫这苦命的两个孙儿......”
丁相说了些十分悲切的话语,引得众人又纷纷说了些劝解的话。
“丁老,您也别太难受了,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和丁相年龄差不多的成王拍了拍丁相的肩膀,安慰道。
丁相叹了口气,随即又对着裕亲王和成王一抱拳,道:"感谢两位王爷今日前来吊唁,老朽在此谢过!"
"丁老客气了!"
夏弘毅听了这话,心中的不安不由得更重。
这丁府的规矩向来比较严格,丁相平日里更是滴水不漏,对外人行礼却是从来都不曾逾越的,今日他对成王和裕亲王都如此行了大礼,却独独忽视了自己这个皇子,难道,他也知道了些什么?
他又看了眼目光不曾斜视的卫国公,丁家人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些奇怪
夏弘毅不知的是,他在观察着丁家人和卫国公的时候,卫国公也在观察着他。
刚刚去偏殿后,丁默生给了他一封信,“国公爷好敏锐,晚生确实有一事告知国公爷,这封信是今日从我三弟的房中搜到的,国公爷可以看看。”
卫国公接过信后一看,面色立即凝重了起来。
第270章 丁岩礼大闹灵堂
“哼,丁大少爷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凭着区区一张纸就能离间本国公和三皇子吧!”
丁默生声音不急不缓地答:“这信应该是由我三弟亲自所写,他早就发现了二弟的不对之处,因此当二弟昨夜哄他出京他才将计就计的。”
“国公爷或许不知道,昨夜三弟除了一名小厮之外还带了我丁家的两名好手,今早在京郊发现了他们的尸首,晚生的三弟大概也没有猜到他们能那么狠!居然...居然...”
丁默生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卫国公面色依旧阴沉,看向丁默生的目光则多了分警惕与审视。
丁默生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道:"国公爷也想必也知道晚生二弟虽然是个纨绔,但平日里最多也就是逛逛青楼、欺压一下普通百姓,半夜去翻国公爷府女眷的事,他是万万想不到去干的!晚生三弟更是素来乖巧,更不可能做这件事情,您想想若不是有人诱导,为何他们半夜会出现在那云安寺中呢!”
卫国公眉头一皱,“那也不能说明是三皇子做的!更何况他为何要这么做?”
见卫国公心中已经信了自己几分,丁默生不再多说,只轻点了一句:“若事实真如晚生三弟在信中所说,想来三皇子拉拢晚生二弟的时候,必定能留下蛛丝马迹,国公爷一查便知!”
丁默生没有一定要说服卫国公相信此事是三皇子所为。
但偏偏有时候,这样点到为止的提醒最为致命。
见丁默生说完这一句,真的转身离去了,卫国公心中倒是有些犹豫了,丁大少爷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此事真是三皇子所为,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何呢!
自己本就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了他身后,甚至他和四丫头的婚事都在皇后面前过了明路,只等过段时间圣上下旨赐婚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何呢!难道是对自己不同意上次将他的人安插到西南大军之中而不满?
卫国公如此想着,不一会又自我否定,不行,怎么能因为丁家随便拿出的一封信就怀疑三皇子,万一这是丁家的圈套怎么办。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卫国公才再次回到正厅。
但内心的疑惑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三皇子,甚至时不时的观察着他。
这一观察,不知为何,卫国公就越发觉得三皇子心中有鬼了。
正厅的人虽然各怀心思,但在丁相的主持下,倒也显得十分融洽。
就在此时,厅外一阵嘈杂声传来,正和成王说着话的丁相眉头一皱,丁二老爷连忙走到门口,“怎么回事?闹什么呢!”
不想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直接进了正厅,此人正是刚刚被管家让人关在房里的丁岩礼。
丁岩礼一出现,丁家的人面色一紧,这位刚刚在前厅可没少说些辱骂卫国公的话。
丁相一见他来,立马道:“不是说了让你在房中好生休息的嘛!这里有老夫在,你先回房吧!”
说完,便又有上前想要将丁岩礼架回去。
丁岩礼推开了身前的人,放声道:“我不走,灵堂之上的是我的两个儿子,我凭什么走!”
他两步走到卫国公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怒斥道:"你怎么敢,你怎么还敢来我丁家,还敢来给我的阿语和阿繁上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是不是?我要杀了你替他们报仇。"说完,就向卫国公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