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贞和裴先生早就到了前院,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沈慕渊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自己如今已经不打算走仕途了,但这家里还是得担当起来的。
再不济,打探完爹爹和裴先生的打算后,他还可以给妹妹传传话啊!
不得不说,沈慕渊对自己目前在家中的定位还是极其清晰的。
......
三房里叮叮咚咚的收拾着,这动静自然也传到了其它院子里。
沈文元自将分家的事情敲定后,怕那些衙役们传出什么不好听的,特地让身边的沈大带他们去酒楼好好吃上一顿。
而他自己,或许多少也觉得有些愧对沈文贞一家吧,垂头丧气地走进了玉姨娘的院子。
玉姨娘得知和三房分家后,先是诧异,其次喜悦之情便爬上了心头,这沈乐菱终于走了。
玉姨娘对沈乐菱这个五小姐的感观十分复杂,一开始她主动帮她治疗身子,让她成功怀有身孕,她不是不感激的。但她有了身孕之后,自然要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可偏偏自己刚动了的心思,五小姐便猜到了自己所想,甚至还提醒自己如何嫁祸大少爷。
但后来玉姨娘也想明白了,那孩子本就生不下来,沈乐菱那样蹿是自己怕是就是想让自己和大少爷结下大仇。
但那时显然已经晚了。
原本她也有些想过,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当枪使了,一定要找个办法好好治治她。
但这时,沈慕青出事了。
关键是以玉姨娘的直觉,这事怕是与五小姐脱不了干系。
想到五小姐的心机和手段,玉姨娘这才歇了心思,只打算过段时间再去找五小姐求和,以后好井水不犯河水。
却没有想到,今日从宁国侯口中,居然能听到这么个好消息。
见沈文元眉心紧皱,于是小声的宽慰了几句,又倚在他怀里调笑起来,不一会沈文元便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之间......
沈乐语听着外面的吵动,忙让身边的丫鬟去打探一下情况。
“三小姐、小姐,是三太太那边正在收拾东西,说是...说是家都已经分了,早日搬走也是安了大家伙的心。”
小丫鬟打探完情况后,赶紧回来禀告,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沈乐语一下子从软塌上站了起来,“什么!家已经分了?这是什么意思?”
沈乐萱则细声细气地问道:“分家,老夫人和大伯可知道这事?”
小丫鬟道:“自然都是知道的,听说刚刚衙门来记录的人还是侯爷亲自去请过来的呢!”
“搬出去?那他们还要出京吗?”
“应该是要的吧。”小丫鬟有些不确定地道:“三老爷说了,哪怕就在京城多待一天,也绝不在这侯府里待了。”
沈乐语张大了嘴巴,今日上午被三房的,两兄妹狠狠教训了一顿后,听到沈文贞被贬的消息,乐得合不拢嘴。
打算堵在门口等那两兄妹回来的时候,自己好生去看看他们的笑话。
可自己站在门口半晌,也没看到人,最后还是一个婆子过来,这才知晓这两兄妹已经从侧门回来了。
后来听说二人已经去了慈安堂,沈乐语十分不爽,小嘴噘得高高的。
但是她再大的胆子,也知道这些时日最好还是别去惹老夫人和大伯父的为妙,因此一直让人关注着慈安堂和三房的动静。
听到江氏面带欣喜地离开,她还心存疑虑,等三房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便彻底坐不住了。
可沈乐语眼珠子一转,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哼,想必是我那三叔在外胡乱得罪人,老夫人和大伯父见势不对就将他们给......”
“阿语!”坐在一旁的沈乐萱沉着脸,对满屋子的丫鬟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沈乐语听了沈乐萱的话,并不以为意,这三房都不是侯府的人了,自己作为侯府的嫡小姐,有什么不能说得!
等下人都退下后,沈乐萱才道:“阿语,这些话你要实在想说,咱们姐妹俩关起门来私下说便可,你莫要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乐语皱眉不乐意道:“那些人都是我二房的下人,难道还会将我们的事说出去不成?”
说完沈乐语自己都觉得白痴,这府中人多眼杂,谁又知道谁是谁的人呢!
但又拉不下面子跟沈乐萱道歉,只能梗着脖子道:“就算他们说出去了又如何,到时三房的人怕是都在那流放的路上了!”
沈乐语这流放一词用得极好,去墨岩城那么个地方上任,对她们这些京中贵女来说和流放没有任何区别。
沈乐萱道:“就算三叔不在了,但大伯父还在啊,你刚刚那话,简直就是在指着大伯父的鼻子在骂!”
沈乐语一怔,她没这个意思啊!
第217章 检查
好在沈乐语只是有些说话不经大脑,并不是真的蠢,在沈乐萱的提醒下瞬间明白了过来。
但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姐姐,既然你已经想到了这点,刚刚为什么不敲打一下那些下人,这话要是传到大伯父耳朵里,定会在心里怪我的!”
沈乐萱看着脸上满是责怪的妹妹,心中也慢慢冷了下来,但这到底是她唯一的妹妹,她闭了闭眼道:“就算说了又会如何,如今这府中真正听我们姐妹俩的人又有几人?”
沈乐语不悦道:“那是姐姐你,我院子的丫鬟可不敢忤逆我,不然我就板子伺候!”
说完便要起身,亲自将丫头们叫进去敲打。
却被沈乐萱叫住,苦口婆心地道:“妹妹!刚刚你说那话只是无心,就算传到大伯父面前看在你年纪尚小,又是隔房的侄女份上,不会过多与你计较的!但你若是专门去敲打人,那到时候意思可就变了,指不定大伯父还以为你是故意讽刺于他呢!”
沈乐语略一思索,觉得沈乐萱说得有理,于是转念一想,道:“那不如由姐姐帮我去敲打那些下人吧!这样就算事情传到大伯父的耳朵里,想来他也不会怪罪妹妹我一时嘴快的!”
沈乐萱被她语气中的理所当然惊得瞠目结舌,这就是她一母同胞,一块长大的亲妹妹吗?
沈乐萱只觉得一颗心在快速地往下坠着,仿佛坠不到底一般。
......
老夫人自将家分了,又忍着喉咙间的一口鲜血,将一万两银票拿出来后,整个人便真病了。
躺在床上“期期艾艾呀呀”地哀嚎。
不知道的人,听到那声音还真以为她的生命似乎快走到了尽头了。
大夫也请过了,只是老生常谈道:“老夫人这是郁结于心,,虚火旺,还是要好好静养为好啊!”
于是又开了一张补气养心的药方子,便带着药童走了。
老夫人吃了药后,依旧觉得胸口在隐隐作痛,嘴里便开始骂人起来了,先只是低声呢喃,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在院里打扫的丫鬟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马嬷嬷无奈,将院子外面的人全赶走了,只留下几个心腹守在门口。
自己劝慰道:“老夫人,您莫要生气了,这不是已经将人给赶出去了吗?”
老夫人“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也不去管,眸子灼灼盯着马嬷嬷,道:“赶出去,那是赶出去的吗!简直就是一堆瘟神,这老三生下来就是给我找不痛快的!”
“足足一万三千两银子呢!”她的眼睛里冒着怒火,咬牙切齿地看着马嬷嬷,似乎将她当成了沈文贞等人,“这简直就是拿刀子在挖老身的肉!”
“他不过一介庶子,凭什么!凭什么!”
马嬷嬷连忙上前安慰道:“哎,老夫人,这不是万不得已吗,若是今日不分,真像三老...那位说的,怕是日后咱们侯府还得一直养着那些人呢!到时候不是更加得不偿失吗!”
老夫人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就是心疼,心疼这银子便宜了三房。
马嬷嬷见老夫人没有出声,正打算再劝慰几句,不想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马嬷嬷正要出门问询,老夫人便阴沉着一张脸嚷道:“哪个不懂规矩的在外面,这是干嘛呢!”
一小丫鬟连忙进来,“回老夫人的话,三老爷那边正在收拾东西,说是...说是今日就要搬走呢!”
老夫人原本压下的怒火,又重新涌了上来,她气急败坏地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说老身苛待他们了,一刻也不愿在府中多待?”
马嬷嬷也觉得这三老爷做事也忒急了些,不是在京城待不了几日吗,何必要闹成这样呢!
不一会,老夫人突然掀开被子起来了,“不行,老身得去看看。”
马嬷嬷一时没跟上老夫人的思维,道:“您现在要去静园?”
要知道自从三房回京后,老夫人从未踏足过三房的地方,仿佛去散个步都能脏了自己的脚似的。
老夫人见马嬷嬷没动,皱眉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给老身更衣,老得去盯着些,不能让三房再拿走我侯府的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