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一定好好好好孝敬您”，沈慕渊说得要多艰难有多艰难，一看就知道是不情不愿的。
老夫人如今哪里相信他的鬼话，“老身哪敢受你们三房的孝敬，你们不气死老身就够了！”
沈乐菱见大哥沈慕渊已经表演得如此卖力了，心一横，也跟着抱住老夫人另一条腿，哭喊道：“老夫人不要赶我们走，不要分家啊！”
分家两字一出，沈文贞和江氏都愣了。
他们刚刚虽然在配合两孩子，但他们并不知道两孩子的目的，只是出于对自己两个孩子最基本的信任。
此刻听到“分家”一词，沈文贞呆愣了半天，回不过神，他喃喃地看着沈文元，见他目光微微闪躲，不可置信地问道：“大哥，老夫人说的是真的吗？”
第212章 不孝与不慈
“哎！”沈文元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道：“三弟，你还是跟母亲好好说说吧！不然，大哥我也不能为了你不孝啊！”
沈文元这话不仅是为了推脱，更重要的是让老夫人咬紧是三房不孝，她才要求分家的。
按照沈文元当初所想，老夫人大发雷霆，将不忠不孝的名义紧紧地扣在三房头上后，自己再出面不轻不重地说两句好话，最终无奈表示同意即可。
可老夫人此刻明显被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说了分家的事，他便只能临时改变策略了。
“大哥我何时......”沈文贞眼睛都瞪圆了，他从小在宁国侯府长大，虽说是个庶子，也在外为官多年，但从未想过在老夫人去世前从宁国侯府分出去的。
倒不是舍不得宁国侯府这块招牌，只是从未想过。
“怎么忤逆完老身，又要开始忤逆你大哥了吗，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还知不知道孝字怎么写！今日老身就要将你赶出我宁国侯府的家门！”老夫人不想让自己儿子背负骂名，只能自己出面。
沈乐菱听了老夫人的话，气得装都不想装了，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道：“老夫人，你今日说了那么多不着边的话，我父亲都没有与您计较，那还不是我父亲的的孝道，不然就凭您今日说的话，我父亲心一横，怕是还能去衙门告您不慈呢！”
“就是！”沈慕渊也站起身来，“反正也是要分家了，您要是再给我父亲那样抹黑，我们一家子就只能去衙门了！不能让我父亲背这么个名声!”
两兄妹本就跪在老夫人身旁，此时站起来后，离老夫人极近，像是一左一右将老夫人架起来的一般。
特别是沈慕渊个子已经蹿得极高了，给老夫人不小的威慑。
马嬷嬷连忙将老夫人扶开，老夫人气道：“你们！你们！”
沈文元也终于离开了他的凳子，站到老夫人身旁，指着沈文贞道：“三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母亲说得果然没错，连个‘孝’字怕是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沈文贞见自己这个道貌凛然的大哥又开了口，冷哼道：“孝？我沈文贞何时不孝呢！比起大哥你，我女儿行为端正，知书达理，比起二哥，我为这宁国侯府开枝散叶得了两个儿子，到底是谁不孝了！”
沈文贞也看出来了，这对母子今日摆出这架势正在要做的怕是就是让将他们一家分出去，两个孩子明显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既然自己如何伏低做小，都变不了这个结果，那自己还给他们留什么脸面！
沈文元没料到沈文贞会用子嗣攻击自己，一时气得脸色绯红，偏偏在这方面他还真的是没有办法辩驳。
沈乐菱也惊了，不想自己老爹吵起架来，杀伤力居然如此之大，专挑人痛处踩。
老夫人更是被气得差点七窍生烟了，沈文贞这短短几句话，几乎将她心里所有的雷区全踩了个遍，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沈文贞，气道：“你...你...”
沈文贞也是豁出去了，道：“怎么，老夫人又想说我不孝，那我可就要去衙门好生问问了，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不知这宁国侯府真正不孝，败坏门楣的是哪一房啊！”
老夫人或是真被气急了，突然像村里的婆子一样嘶喊道：“你想气死老身，你想气死老身啊！”
沈文贞被老夫人这撒泼的手段弄懵了，这...这老夫人怎么能如此......
就连一旁的江氏都忍不住皱眉，还百年侯府呢，真是连她们这普通的商户都比不上。
眼见老夫人有要被气背过去的架势，沈乐菱不急不缓地开口：“哎呀，爹爹，你怎么能将大伯二伯不孝的事情拿出来说呢，这要是被外人知晓老夫人因大伯二伯子嗣不丰而气病气晕了，还不知会怎么编排两位伯父呢！”
老夫人听了，原本都开始摇摇欲坠的身子，此时也停住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沈乐菱犹觉得不够，还一脸关切地来了一句：“老夫人，就算是为了两位伯父的名声您也要挺住啊！莫要气坏了身子。”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沈乐菱身上，只见她面上依旧带着如往日一般淡淡的笑意，但眼眸却十分坚定地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一家人要得真的也不多，不过是每月的份例按时送到，还有日后哥哥弟弟成亲的时候，侯府帮忙准备一下丰富的聘礼，再者如果每月能给我们三房再多送些银子是再好不过的。”
这下不光老夫人，就连沈文元也觉得这三房是个无底洞。
沈乐菱心中冷哼，上一世江氏为了不让府中的人瞧不起自己一家人，早早在众人面前露了财，结果这侯府的人轮流去江氏面前哭穷，生前养着这帮人，死后他们还继续骗自己给他们当赚钱的工具，这次正好，让你们也尝尝出血的滋味。
老夫人干若枯枝一般的手指着沈乐菱的鼻子怒道：“休想！”
沈慕渊厚着脸皮笑道：“老夫人这怎么是休想呢，我们是一家人，这本就是侯府应该做的啊！”
“是啊！只要不分家，这都是侯府应该做的，不然我们就去衙门告老夫人你不慈，是吧，爹爹！”
沈文贞配合道：“就是！不行我就去衙门里告状去！”
这偶尔能听到哪家的长辈去告小辈不孝的，但从未听说哪家小辈敢去衙门反着来的。
沈文贞这要是真去了，怕是宁国侯府这辈子都会成了京中的笑料，日后还有哪家敢将女儿嫁到这个长辈不慈的家里。
沈文元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三弟，见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心中有些拿不准，他会不会真有这个胆子这么做。
眼见老夫人的又处在了暴怒的边缘，沈乐菱再次添了一把火。
“爹爹，咱们千万别分家，那样女儿日后还能找侯府要不少嫁妆呢！”
第213章 老侯爷的安排
沈乐菱说完这一句，老夫人便再也受不了了，她甩开马嬷嬷的胳膊，一双眼睛瞪得吓人，面目狰狞地活像要将人吃了一般，声音也拔高了不少：“分家！这个家今日一定要分！”
沈乐菱似乎被老夫人的气势给吓住了，她“惊愕”地看了老夫人一眼，随后跑到沈文贞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道：“不行，爹爹不能分啊！”
可老夫人三人的角度，看不到沈乐菱偷偷给沈文贞使的眼色。
“哼，这可由不得你！”老夫人怒道，“今日这宁国侯府里有你三房，便没有老身，你若是不分老身就去庙里出家去，老身倒是要看看，倒是你们一家人要去哪里告老身不慈！”
沈文元不料事情发展成了这样，但如今看来，今日能和平分家便是 最好的结果，因此便先由着老夫人闹，自己在一旁先看看情况。
“可分家总要有原因吧，若是说我们不孝的话，那...”沈乐菱微微抬起下巴，说到这里还故意看了眼老夫人身旁的沈文元，示意比起不孝我们可比不过您亲儿子。
见五丫头一派你不能拿我们三房如何的样子，老夫人气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拿起手中的拐杖，就要往沈乐菱身上砸去。
被一直挡在沈乐菱身前的沈慕渊一把拦住，道：“老夫人可要想清楚了，您这一棍子打下去，孙儿必定现在立刻就拿着您的拐杖去衙门里告状！”
说完才将老夫人的拐杖一松，老夫人一个没站稳，向身后倒去，幸好马嬷嬷扶住了她。
眼见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自己这边占不到上风，沈文元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他扶着老夫人，安抚道：“母亲，三弟想来只是一时想岔了，不如由我来和他慢慢说。”
他边说便将老夫人扶到了高脚椅上坐定。
转身看着沈文贞一家四口，缓缓开口道：“三弟，你有所不知，母亲她前两日生病后便一直闷闷不乐的，今日听到你被贬之事，更是一时失了态，这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这才...哎，你也是知晓的，母亲她一直对你的期望比我们都高的。”
若是往日，沈文元演这出，沈文贞都会十分给面子的配合演出一番，但今日，双方都已经撕破脸，自己一家人都要走了，他也懒得与沈文元斡旋，只是从嘴角扯了抹笑意，并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