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的,姜早脑袋有点懵,她甚至觉得自己没睡醒,是不是还在做梦。
姜早张望了一圈, 才最终找到了曾瑛瑛人。在隔着她好几个人的另一个位置上。
姜早愣了愣, 最后还是拎着书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姜早抱着书包,转头去看她的“新同桌”。
“班主任重新排座位了?”
郑白晴从书里抬起了头,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没有。”
姜早抿了下唇,还想问些什么。
郑白晴先一步解释了她的困惑。“是曾瑛瑛要求换位置的。”
姜早缓慢地眨了眼,看向了斜对面的位置。
曾瑛瑛埋着头, 没有转过来。
姜早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可能曾瑛瑛被后桌的一直爱找她问问题的老于烦到了,或者她只是单纯不想坐这个位置。
曾瑛瑛老嫌弃教室的窗帘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她又靠着窗户。姜早说和她换,曾瑛瑛想了下, 只是摇头。
下课铃响后,姜早停下了手里的笔。刚抬头就看见曾瑛瑛拿着水杯站了起来往外走。
姜早看了她一会,也站了起来。
教学楼每层都有接热水的地方, 姜早跟在曾瑛瑛身后走了过去,在她的身边站定。
姜早看了她一会。曾瑛瑛把水杯放在出水口下面,摁了开关,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姜早完全可以感同身受,她要是和周樾告白被拒绝了,心情也不会好的。 “曾瑛瑛,你别伤心。”
姜早想吐槽一下盛嘉南的,但顾及曾瑛瑛喜欢盛嘉南的心,她什么也没说。
水咕噜噜地往保温杯里灌,热气一点点氤氲开。
曾瑛瑛依旧一言不发。
姜早有点奇怪,还想再安慰安慰她。曾瑛瑛关掉了热水键,拿起了保温杯转头直勾勾地看向了姜早。
姜早愣了下,那句“你怎么了”的询问还没问出口。
曾瑛瑛两只手抬起,推了她一下。
姜早没有防备,往后踉跄了半步。水还是溅出来了,带着热气的开水多多少少打湿了姜早胸口衣服。
天气冷,穿得厚,姜早也没多大的感觉。
曾瑛瑛手背反而被烫到了几滴,有点发红。
幸好装得水不多,曾瑛瑛的动作也没有太大。姜早扫了眼她的手背,关心道,“你还好吗?”
曾瑛瑛把手放到了背后,眼眶红了一圈。注意到边上还有学生,曾瑛瑛声音又小又哽咽,“你很得意吧。”
“?”姜早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不用和我装了。”曾瑛瑛朝她吼了,眼眶湿润,“你们青梅竹马,感情好,他还喜欢你。结果呢,结果我还可笑地找你帮忙。”
“你知道盛嘉南会拒绝我,我还和他告白,你肯定觉得我傻吧。”曾瑛瑛死死咬着唇,低下了头。“随便吧,反正你也没把我当朋友。”
“曾瑛瑛……”姜早愣神了片刻,想伸手去拉她。
结果被曾瑛瑛用力的甩开,她手里的保温杯没关好,热水又溅出来了些,洒到了姜早。
曾瑛瑛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留姜早一个人愣在原地,她微皱着眉久久地松不开。
刚刚曾瑛瑛说了什么,盛嘉南喜欢她?
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
姜早回到班级环视了一圈,曾瑛瑛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了,她过去唤了曾瑛瑛一声,人没理她。
反而是边上的女生问,“姜早,你衣服怎么湿了,要纸擦擦吗?”
姜早道了谢,低头擦衣服的时候注意着曾瑛瑛。曾瑛瑛明显地拒绝和她交流。
吵架这事其实挺烦人的。
小的时候,姜早不是没和盛嘉南闹翻过。盛嘉南九岁的时候像是患有多动症一样,而姜早单是画画就能画一下午。
她画着画着,盛嘉南就会碰她的一下。
不知道第几次之后,姜早停下了动作,揪着盛嘉南的衣领,在他脸上画了只大乌龟。
大乌龟,真讨厌。
盛嘉南脸上的印记洗了好几遍都没有洗干净,甚至在要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盛嘉南还偷偷抹了眼泪。
大人们都没看见盛嘉南哭了,但姜早看见了。但她什么也没说,还怄气着,就这样和盛嘉南开始了冷战。
后来两人是怎么重归于好的?
姜早想了想,始终没有想起来。
-
放学后,姜早还是主动又喊住了曾瑛瑛。同样的,曾瑛瑛还是没有理她。
不好的事情,姜早不想留在第二天。所以在曾瑛瑛无视着她要走的时候,姜早直接堵住了人。
曾瑛瑛看也没看她一眼就往边上走。
姜早无奈,“曾瑛瑛。”
“我要回去了。”曾瑛瑛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你座位可以换,但你可以换班换学校吗?”姜早叹了口气,“不能的话,我们再谈谈吧,行吗?”
周围的同学看了她们一眼,选择了无声地离开。
姜早觉得自己相比于小时候怄气的那个劲,好了很多。
她心态平和,也有耐心。
所以她和曾瑛瑛也会更快的重归于好。
等周围人少了点,姜早才开口。“抱歉,盛嘉南会拒绝你的事我确实知道,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相反,她觉得曾瑛瑛很勇敢很直率。
还有就是曾瑛瑛说的,盛嘉南喜欢她的事情。“我是和盛嘉南虽然从小一块长大的,但我对他没有那个想法,我只把他当朋友。”
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弟,也可以是家人。她唯独没有把盛嘉南往那个方向想过。
虽然在这之前她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姜早就是很清楚的知道,盛嘉南是家人。
姜早觉得自己说的挺清楚的,曾瑛瑛应该没那么生气了。
可曾瑛瑛猛得抬起了头,“可我很介意!”
“为什么你们感情要那么好?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在的时候,我像个透明人似的,盛嘉南从来都注意不到我。”
“你看,你从来没注意到对不对。”
“……”姜早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回忆了下平时和盛嘉南在一块的情形,她和盛嘉南拌嘴惯了,而盛嘉南确实好像更爱缠着她。
他们确实认识太久了。
久到想也不用想就能说出对方的喜恶。
曾瑛瑛低着头,“所以姜早,我就是不想和再插入到你们中间了,就是不想和你玩了,这都不行吗?”
“……”
姜早站在原地没有动,沉默地看着曾瑛瑛越过她离开。
肩膀被撞到,姜早眼睫跟着颤了下。
等学校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姜早才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
她抬头看了眼已经半暗下来的天空,唇角也往下压了压,一股无力感从内而发的蔓延开。
姜早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盛嘉南跨着个包,就站在门口。
就这样隔着段距离,姜早站在原地看着他看了一会,才慢腾腾地朝他走了过去,随口问。“你怎么回学校了?”
“老班让我过来交个表。”
盛嘉南认真地瞅着她,“你寒假作业没写完被骂了?”
“……”姜早忍了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盛嘉南。“曾瑛瑛和我闹别扭了。”
盛嘉南和她对视着,没吭声。
良久的僵持。
姜早等了一会,没好气地自顾自往前走。她也不是生盛嘉南的气,她就是心情好不起来而已。
盛嘉南看着她还继续往前走,问道。“你不回家吗?”
“我要吃饭。”
“……”
盛嘉南跟在姜早身后,一路来到了周樾的小院。他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彼时周樾刚好洗了手,在喂猫崽和狗子。
一人一猫一狗,温馨得不行。
完全不是盛嘉南印象里那副张扬冷倦的模样。
年幼时的印象太深刻,导致周樾要给盛嘉南盛饭的手刚抬起,盛嘉南就特别有眼力见地接过,先给周樾盛了碗。
周樾笑了下,把饭递给了姜早。
其实盛嘉南也不是没吃过周樾煮的饭,他住周樾家里那一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周樾从外面给他带或者带他出去吃,但有两回周樾也没出门,就在家下了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