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眼睫动了下,对上了椰子的眼睛。
耶耶身上细致的被人穿上了雨衣,连带着尾巴都藏在雨衣下面,没能高兴地摇起。
姜早看了它几秒,顺着它脖子上的牵引绳看过去,原本以为能看到周樾,结果看到了撑着把伞的魏诏。
就算左牵耶,右拿伞。魏诏依旧拿着伞冲她抬了手打招呼,“嗨,姜早妹妹。”
姜早慢吞吞地眨了下眼,说不清的有点失落。格外有态度地冲魏诏点了点头当作听到,“嗯,魏弟弟。”
“……?”
魏诏被噎了下,尴尬地挠了下后脑勺。“那什么姜早妹…..”
“妹妹”的称呼,魏诏识趣的没有再喊,他把伞凑过来点,帮姜早遮挡了下檐边溅起的水花。“我应该比你大。”
“哦。”姜早没感情地应声,瞧着是听明白了的样子。
下一秒。
“魏弟弟。”
“……”
魏诏有点抓狂,虽然是被小甜妹这么喊,但被喊弟弟听起来就很没面,让他在兄弟里怎么混。
可姜早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擦了下鞋面沾到的泥水。她环视了一圈,站台旁就有垃圾桶。
她走了过去,耶耶就跟着她身边也挪了过去。丢完纸巾后,姜早迟疑了两秒,蹲下来一回生二回熟地摸了摸椰子的脑袋。
魏诏还在天人交战中,最后败下阵来,他举起了双手,“我错了姐,我以后肯定不喊你妹妹了,喊你姜早姐姐,行不行。”
姜早瞟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勉强同意。
魏诏本来就是个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按他的话来说,英雄不拘小节,乐于助人。下一秒就又嘻嘻哈哈热情的朝姜早伸出了援手。“没带伞吗?要不我们一起?到了工作室我找把伞给你。”
姜早刚开始面对着魏诏那张不像好人,更像会拐卖女孩子的脸,并没有准备答应。但听到后半句话后,姜早顿了一瞬,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魏诏手上还拎了个袋子,里面是瓶酱油。“我们刚刚在做饭,没调料了。”
姜早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把做饭和他们两人挂上钩。她顺手牵过椰子的绳帮忙牵着,一路被椰子拉着往家的方向走。
本来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只花了五分钟就到了。
下了雨,工作室外边墙面上的爬墙虎被淋的绿油油的,一看就是无人修剪肆意生长的结果,是满眼的生命力。
椰子带着她进去,比魏诏还要快了一步,冲过小院直奔里屋,带着她去见某个意料之中会见到的人。
可见到时,姜早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慢半拍地眨了下眼,拖着脑袋一眼就看清了屋里的场景和人。
开放式的厨房,很简约很宽敞。此时灶前的砂锅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烟,烟火气息很足。
周樾就站在锅前,看起来很困,整个人懒洋洋的,连带着狭长上扬的眉眼弧度,都倦怠颓靡地下压着。
他手里拿着个锅勺,下半身还围了条非常粉嫩的围裙,非常吸睛。
吸睛到什么程度呢,姜早脑海里除了他那张脸,全都是粉色围裙的画面。
而且罕见的他也没有穿深色系,是简单宽松的白T加灰色运动裤,松弛又慵懒。满身的人夫感,让姜早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椰子已经在姜早愣神时,从她手里挣脱下了绳子奔向了周樾,绕着他脚边转圈。
周樾精神不济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眼尾的弧度微张,染上了点红。
其实姜早并没有觉得尴尬,但她莫名紧张局促。可能是因为自己算是没打招呼擅闯,还看到了不该看。
具体什么不该看,姜早往他下半身腰间的位置又瞄了眼。
魏诏的声音也已经到了。“周爷,樾爷,周樾宝贝~我带着妹妹来看你了……”
周樾啧了声,轻笑着半眯了眸,“宝你妈的贝,再喊一遍试试。”
“……”
第16章 别耍赖 一打三
一个星期前, 周樾开始感觉到不舒服,先是有点鼻塞,慢慢的就演变成了喉咙痛。
本以为没多大点事, 不就是一点小感冒。
说来, 可能是晚上空调调得太低了,被吹的。但两三天后却怎么也不见好,还开始有点小咳嗽。
反正椰子在宠物医院也要接回来了, 周樾收拾收拾就出去了一趟, 顺便开点药。也是这一趟遇见了在街上漫无目的散步的姜早。
药也是开回来了,吃了几天后却不见好,反而愈发的严重。大半夜周樾起来倒了杯水喝,头昏沉沉的也不大清醒。
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 不至于一个感冒发烧都察觉不到。等他找了体温计一量, 你猜怎么着。
三十八度一,还真的就发烧了。
周樾自认为自己还算养生,平时吃的绿色又健康,也不缺少运动。感冒发烧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是一年都不一定会出现一次的情况,这次却病了。
周樾归结于, 他可能真的年纪大, 老了。
大半夜地靠在烧水壶旁边,点了个烟。一抽, 被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周樾缓了半晌,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第二天醒来, 没有半点讳疾忌医的想法,他主动又去了趟医院,顺便还买了点维生素之类的回家补补。
吃了三天的药, 好不容易好的差不多,精神也好了起来,这才破天荒的打算下厨煮顿吃的。
平时在店里,就他和魏诏两个人住,厨房很少用,更别说最近他还没精力。以至于他煮到一半才发现,家里盐没了。
他要看着锅,便喊了魏诏出去买。
原本还趴在他脚边的椰子,像是头顶上的雷达天线接收到了信号,毫不拖泥带水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蓬松的毛发,屁颠屁颠地就跟上了魏诏。
看得出来,它也想跟着去。
可这小家伙前几天刚洗了澡,淋了雨还要回来给它吹干。
周樾眉心一跳,不准备松口。
椰子有点“大逆不道”的意思,冲着他囔了一声。叼着自己的狗绳不管不顾地就要冒雨跟上魏诏。
周樾靠在案台边,无奈地笑出了声,他大概是养了只没心没肺的狗,还是那种能自己叼着绳子和别人跑的狗
最后,周樾还是把魏诏喊了回来,让他给狗穿上雨衣再带它出门。
跑一趟小卖部也不算远,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锅里的粥也差不多能好,正好出锅。
“樾爷,我路上碰见妹妹没带伞,就捎上了段路回来,取个伞。”魏诏笑眯眯地。
周樾淡嗯了声当作回应,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塑料袋。
等看清里面的酱油瓶,周樾揉了下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感冒可能还没好。
姜早还云里雾里的,没懂到底怎么了。
魏诏嘿笑了声,“盐卖完了,我想着酱油反正都一样。”
“……”
一样的话,干嘛要有盐这种东西。周樾没说话,直接把酱油取了出来。
他似乎是刚洗过头,额发松松散散垂落,刚好到眉锋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闲适。
很难得的从他身上看出了名为少年感的东西。但姜早仔细想想后,觉得可能心态才是影响这些的因素。
魏诏的声音唤回了姜早的思绪,“姜早姐姐,樾爷的手艺超棒的,留下来一起先吃点呗。这么大的雨,你也不好回去。”
雨确实大,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院子边的灌木丛上,是压的叶子直不起身来的程度。
几乎是没等姜早说什么,周樾已经端着一大锅粥移到了桌子上,魏诏也主动去拿碗了。
一时间姜早也不知道坐还是不坐,周樾就先自己坐下了。然后动作停了停,看向了她。“不给点面子?”
“……”
砂锅里的是香气腾腾的瘦肉粥,闻着是香的。但做饭这词放在周樾身上,姜早还是有点迟疑。
他怎么看,都不像会做饭的人,就算会做也不见得能做得多好吃。但瘦肉粥这东西,再怎么做应该都不会难吃的吧。
然而下一秒,姜早就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魏诏拿了三副碗筷出来,主动盛粥,
碗里的粥粒软糯粘稠,配上葱花,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不对,目前还差个味没尝。
紧接着,姜早微睁了眼。看着周樾的动作,倏忽间觉得色也没了。
软白的粥上,被倒上了褐色的酱油。
姜早:“……”
她觉得,这个面子不给他也行。下一次,他是不是要喂她吃辣椒油雪糕,水果饺子,巧克力肠粉了。
“那什么,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姜早摇了摇头,一脸的纯真。
周樾给她拿了个勺子过来,想笑。“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