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看着男人这张脸，柳轻心里再多气也生不出来了，反而浮现出一个想法：宁宵是真会挑人啊。
她来之前就知道宁宵是为了祝雾灯拒演一件事来的，可她想到了宁宵可能要毁约，想到了宁宵可能要以告祝雾灯的名义逼他履行协议，也想到了宁宵可能压根还没让祝雾灯签合同，所以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拜托自己手下留情。
可是《程樾传》不是一个好饼，也算是个大IP，就这样被祝雾灯搅得全网嘲，她怎么能不生气！原本她还想这件干不成，她让宁宵跳槽跟着自己干呢，结果……
柳轻咳了一声，起身温和地说道：“你好，我是《程樾传》的制片，你是？”
祝郢对她颔首，柳轻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仪态真好，进组估计特训也能接受得更快，就听到他温雅中低适度的嗓音：“您好，我是祝郢。详细的情况，宁老师可能还是想向您说明一下。”
柳轻扬眉。这个祝郢……罢了，毕竟也不是人人都会起个艺名，而且听这称呼，宁宵还没把人签到手么？不然怎么这么客气？
这么想着，她接过了电话。
“喂？柳制片？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想亲自去的，但是最近那个舆情，你也知道，我也算是阴沟里翻船了……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先去处理了，至于祝郢，我也是先斩后奏，因为这也不是正式商谈，我也不好确定祝郢能不能真的答应，再说，不是也要看您吗？所以您瞧？”
柳轻刚想说话，宁宵深怕她拒绝似的：“好好好，您大人有大量，白总喊我，真的太抱歉了，改日我一定亲自敬您一杯！”
柳轻给气笑了。什么叫做先斩后奏，还不知道祝郢能不能真的答应？感情她这是知道这个人选不错打算拿捏她呢？
她有这么缺人……退一万步说，就算谢听风这个角色因为祝雾灯搅屎棍真的缺，她过了，也得导演编剧那过，不然还有投资人呢，她当自己老佛爷呢选中了就能一路开绿灯？
而且柳轻也不是很喜欢宁宵这种骗人先上船然后诈骗的行为，再看祝郢，神色都淡了两分。
这张脸她在圈内没见过，实在是近几年新生里都排得上号的俊小生，原本以为是个新人，第一次见自己这个制片总会有点惴惴不安，就算精心构思了出场，但是宁宵这个经纪人不在，装得再像也没了主心骨。
没想到他很稳得住，侍应生来了他示意先请她来点单，柳轻帮他点了杯茶，然后才笑了笑：“祝先生条件很不错。”
祝郢注视着她，视线很平稳，柳轻再次在心底说，不错，眼神很有神，而且能稳得住，至少面对镜头不会怯场了。这么看真的不像新人，难道是平面模特？
对了，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很高。
没想到祝郢开口：“谢谢，我也是最近才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对或者是不了解的地方，还请柳老师和宁老师指正。”
柳轻：“……”哪里来的介绍模板，文绉绉的。她按下心里怪异的感觉：“祝先生说刚刚才有所了解，您之前，是做什么的？”
她已经做好准备会是什么很有包装感的职业，没想到对方顿了顿，说：“我刚刚从海外毕业，目前在一所学校任教。”
柳轻：“……硕士？”
祝郢：“博士。”
柳轻：……宁宵把她当傻子耍？这个行业哪有当博士的来分一杯羹的？不是说行业鄙视链，而是做到一个行业博士的，多多少少已经因为行业壁垒只能在这个领域深耕了，谁脑子不好昏了头，前几十年都没发现能靠脸吃饭，辛辛苦苦读完博士突然发现能靠脸了。
而且这个刻意的说话方式……
柳轻眉心微微抽了抽，依然很温和地笑：“是相关专业的博士吗？”
祝郢目光轻轻移动，表示他在认真听，旋即他说：“不是，是语言文学的博士。”
柳轻：“……”
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柳轻从咖啡厅离开时仍然有这种想法，毕竟她当时就感觉到不对，委婉表示要查看对方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了，但对方的回答也很合理。
抱歉，没想到你们这个行业只是了解一下还要验证这些，他可以回去准备一下相关资料。
而对于宁宵说的，他不一定答应，祝郢也表示，会来确实是比较感兴趣，但能不能面上，他也不强求。
柳轻本来以为宁宵让祝郢来是待价而沽的，谁知道人家真的有正经工作，那宁宵说的没有什么劝他答应的把握可能性很大啊！
而且谁都知道博士读上毕业有多辛苦，从对方谈吐表明，他就职的高校级别恐怕也不低，那他吃饱了撑的来娱乐圈抢看脸的工作？
随便营销一个最帅高校教授不就出圈做自媒体了吗！这可比娱乐圈自由还来钱快。
不过她也有点get到宁宵之前急急忙忙甚至提前挂电话暗示的意思了，意思就是制片，我找了个可以代替祝雾灯的颜霸，就算是圈外演技可能要培训一下，但人脾气好气质好，某种方面上是不演都和谢听风贴了。
但是我没有把握，你可一定要把他给我谈下啊，这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不对，柳轻一拍脑袋，给她绕进去了，她差点都开始后悔刚刚只问了些有的没的没真把人给劝来演了，这还只是第一面啊！
第一面再心动，没经过导演也不能算！而且，这啥啥都没有呢，宁宵不是给她画饼呢吗？靠着一个高校教授就把她给吃死了，靠她把祝雾灯踢出局了？
柳轻边走边想，再次收到宁宵的电话，没好气地接通，没想到宁宵喘着粗气：“怎么样柳姐，你觉得我眼光怎么样！”
柳轻轻嗤：“你还问我呢？人家教授跑来和你唱戏啊！宁经纪，你能不能靠点谱！”意思就是别把锅甩我这了，本来就是你欠我一个谢听风演员，选人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好吗！
宁宵却直起身：“别啊，柳姐，你知道我，没把握我怎么可能诓你？我只是没好意思和你说，柳姐，人家有项目的最近很忙，这次特地请了学校里的老师帮忙请的长假，恐怕就这一次，我怕面不上耽误，才出此下策，实不相瞒。”
她咬咬牙：“这是我最后一个人情，本来想祝雾灯进组，给他客串一下的，到时候炒个热度，人家答应我的事做到了，祝雾灯也升咖了，谁知道那个王八蛋背刺我，我跑了多少次，才让人家考虑试试谢听风！”
她一口气说完，反而委屈了：“要不是知道您好说话想让您给个准话，我怎么敢把人情用了？柳姐，这次你可要说实话啊，我要是这形象不合适，我也不用挣扎了，直接赔违约金吧！”
说完这话，宁宵心砰砰直跳。
她心里知道，这是走了一步险棋，因为谢听风的角色只是流量小生面得少，但不是真的没人演，而柳轻见投资大不想砸手里而已，才犹豫不决。
可是祝郢的形象条件并没有好到谢听风非他不可，她搞前期营销，和现在的人设铺垫，只是为了告诉柳轻，签他，不止时机和条件都不容错过（新人、只此一次），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她可以利用后期来营销！
就算剧再烂，高校教授出演多少也能搏点噱头，把扑或者大扑特扑的锅给甩了，至少有祝郢集火，注意力只会在高校教授演技也不行的热点上，谁管谁是制片人又出了部烂片呢！
而且这是新人，肯定比祝雾灯好拿捏。
最最关键的是，宁宵看着上涨的情绪币，故作为难：“而且我为了和祝雾灯斗，前期营销已经做了一些了……”
柳轻听到这里，当机立断：“你让他把资料给我，我去和导演谈谈。”
不管什么阴谋，她都得先尝尝咸淡，高校教授？正好，让她看看宁宵营销是不是那么牛吧。
宁宵犹豫：“柳姐，网上这个……”
柳轻哼笑一声：“遛吧，谁没遛过呢？不过事先说好啊。”她正色：“这只是你单方面的炒作行为，我可没授权做过任何承诺！”
都是圈内人，这点潜台词还不懂吗？
宁宵笑，调侃：“您放心，这绝对不是一个遛瓜，而是一个，不遛瓜。”
柳轻：？
第4章 cos照片泄露了，也很合……
宁宵挂掉电话，转了个圈，尖叫一声：入行六年，她还是和个小年轻一样如此不稳重。
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推荐的演员受到制片人青眼，和初面成功的双重喜悦。
虽然这还只是第一步，但是顺利，太顺利了！比她想象得最顺利的情况还要顺利！
她以为柳轻应该比她想象里得还要不好说话，没想到见到一个素人，还是没有相关经历的素人，她居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仔细考虑……
宁宵无数次感叹，果然做得好不如时机选得好！之前祝雾灯的骚操作加上她在其中的一通搅和，《程樾传》大概是势必要另辟蹊径选角了，所以就算遇到死马也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