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很小,他大手一遮,便盖住了大半,只剩一双桃花眼笑盈盈的,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见他捂住她的嘴,她直接舔了舔他的掌心。
容昭像被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手。
眼前的少女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她眸中闪烁着笑意,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肌肤相贴,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容昭脑中理智的弦顿时断开,他不得不停下此次的占卜。
容昭第一次逃也似地离开卦中境。
桌上闪烁着金芒的罗盘逐渐黯淡下来,他的心嘭嘭直跳,面红耳热。
怎么会和她……
明明他并不打算对任何人动情。
他生父多情,负了深情的母亲,母亲却一直爱着他,直到死去,她最终的遗言都是让他好好管理生父留下来的玄机宗,并把她葬在与那个男人下葬的同一片土地上。
那时他便明白,情爱这种东西,使人盲目,使人愚蠢,使人痛苦。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将情爱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可他为何会与沈烬离睡在同一张床上?还那么亲密……
容昭摇了摇头,将香艳的场景抛在脑后。
卜卦,就是为了趋利避害、逢凶化吉,既然他占卜到自己不愿意出现的事,那他会采取措施,不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很快,容昭便平复好心情,耳根的潮红褪去。
屋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将窗柩打得噼啪作响,与地上哗啦的水声混杂在一起,很吵,却愈显四周静谧。
母亲去世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他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他推开门,走向玄机宗祖陵的方向。
祖陵中,除了母亲,还有他的生父,他连一眼都不想见到,连墓碑都不行。
可母亲一手将他养大,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这并不容易。
他行走在山间的小径,泥土和雨水的气息混杂着,与清新的空气一同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鼻中。
雨很大,容昭行走在路上,仿佛有一层避雨的衣裳,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白衣没有一丝被打湿的痕迹,墨发也清爽地披散着。
到了。
但,为何她在这里?
第15章 喜欢哪个雄性?我给你抓过来……
大雨滂沱,哗哗的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少女穿着一袭轻薄的乳白纱裙,躲在屋檐下。
她身上被雨水浸湿,轻薄的纱裙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
她像一只濡湿的雀儿,浑身上下都淌着水,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将脖子上的银白月牙项链也浸湿。
少女的桃花眼望着天,仿佛在想着这雨何时停下,听见他走来的动静,她扭过头一看,见到他后原本带着淡淡忧愁的脸顿时绽放出笑意,冲他招了招手。
“沈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容昭走到她身前,他从雨帘中走来,身上却没沾上一滴雨珠,同浑身湿透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仙长,我迷路了,刚走到这儿,便下起大雨,只得找了个屋檐躲躲。”
她朝他一笑,鸦睫上的水珠滴落在脸颊,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心酸。
她被他带来玄机宗,无亲无故的,是个才踏入仙途的凡人,只能自己摸索前行,如今不慎迷路,浑身湿透,只能仓促躲雨。
少女望着他,身上因为淋湿轻颤,他想到她才引气入体,尚不能运行灵力保暖,便伸手挥出一道灵力,直接替她烘干了衣裳。
沈烬离身上顿时一轻,浑身的水珠都被烘干,脸秀发都立刻飘逸起来,浑身暖洋洋的。
“多谢仙长。”
见她笑得眼睛弯弯,眼中全是他的倒影,容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与方才卜卦的卦中境那笑看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容昭移开眼,不去看她:“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沈烬离摇摇头:“我想在这多待一会儿。”
“为何?”
这里是玄机宗的祖陵,一般除了祭祀时日,不会有人来这里。
沈烬离看向一旁的园林,笑道:“我看到后面有一片盛开的桃林,可惜突然下了暴雨,冲刷掉了许多,我想等雨停后看看它们。”
容昭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那片桃林就在祖陵旁,挨得同母亲的墓地极近。
那片桃林,是母亲亲手栽种的,因为她与他生父的初遇时在人界的某片桃林里。
他只觉得不值,母亲为生父做了那么多,只为让生父多看她几眼。
而那混账男人,若不是他继承了天衍血脉,根本不会想起这个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女人。
在那混账眼中,她不过是他一夜风流的玩物罢了。
容昭蹙眉:“几树桃花罢了,暴雨冲刷后也就剩些残花,没什么可看的。”
沈烬离笑道:“仙长,花儿被雨水打散,落在地上,也别有一番意趣,仙长要同我一同前去看看吗?”
他本就是要去看看母亲的,点点答应了下来:“嗯。”
沈烬离望了一眼外头的雨,哗啦啦的,并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
她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恳求道:“这雨不知何时才停,怕是等停下再去,连落花都不知被冲刷到何处了,仙长法力高强,现在便同我一起去好不好?”
容昭看出她的小心思,她想让他帮忙避雨,好让她在雨中赏花。
但见她祈求的目光,他心中一软,完全没办法拒绝。
他勾唇:“好。”
二人朝那片桃林走去,沈烬离跟着他,走在暴雨中,仿佛身上有一层东西隔开雨幕,雨根本无法将她的衣裙打湿,身上也暖暖的。
真方便。
桃林离得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容昭停下脚步,淡淡道:“你去吧,我在这边等你。”
“你不和我一同去吗?”
沈烬离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容昭看了眼一旁的墓碑,淡淡道:“我来此地是为了祭祀。”
沈烬离笑道:“不若同我去折一枝桃花,用来祭拜先人吧。”
容昭沉默,那片桃林象征着母亲对他生父的爱,他不愿她再牵挂那人,从未想过要以桃花祭拜。
正要开口拒绝,沈烬离却直接拉起他的袖子,走向桃林。
桃林不大,粉嫩的桃花开得很好,可惜暴雨冲刷了许多,满地的粉白花瓣,却给人一种破碎的美感,赏鉴起来别有一番风雅滋味。
沈烬离走到一棵开得最好的桃花树前,抬手就要折下一枝盛放的桃花,却被容昭抬手阻止。
他淡淡道:“还是不要用它祭拜了。”
沈烬离不解:“为何?”
容昭:“这是我母亲为生父种的,这片桃林是她深情错付的证明,她若再次见到,应该会悔恨痛苦。”
沈烬离还是抬手,将那枝桃花折下。
她笑道:“可既然这是仙长母亲的选择,那么就代表了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付’了,仙长应该尊重她的决定,每个人都有爱与不爱的权力。”
恋爱脑嘛,尊重祝福就好了,何必总去劝,给自己找不痛快?
听她这话,容昭有些怔愣。
“是,母亲有自己的选择……我该尊重她……”
沈烬离一只手抱着桃枝,一只手抬起,抚上他如玉的脸庞。
她眼中全是他的倒影,怜悯道:“仙长,你在纠结什么?是因为母亲要求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吗?”
容昭深棕色的瞳孔骤然一缩,捉住她的手,冷声道:“你如何知道的?”
“什么?”
见她装傻,他捉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
“你不是奸细,为何打听我的身世?母亲的遗言,我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他棕眸淡漠地看着她,仿佛已经认定她是奸细。
拜托,你刚才那个样子,是个人都能猜出来好嘛?
沈烬离被他掐得很痛,眼眶顿时就红了:“我当初苦求再三,仙长才愿意带我在身边,仙长不喜沾染因果,由此可见一斑。”
容昭蹙眉,她继续道:“可成为一宗之主,便不得不沾染许多人的因果,我一直想不通仙长修为高深为何要委屈自己,方才说到仙长的母亲,我才猜是她要求仙长管理好玄机宗的。”
她桃花眼蓄着泪,却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仙长的身世在玄机宗并不是什么秘密,先宗主有负于仙长母亲,也未对仙长尽养育之恩,仙长却……因为母亲的遗言管理宗门,我、我真的很为你难过……”
难过?为了他?
容昭从未想过,他化神期的修为,会被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凡人怜悯。
他怔愣之际,沈烬离直接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容昭,你明明可以做自己的。
“何必因为过去的事束缚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