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几乎是立时反应了过来,他现在浑身上下一丝灵力也无,暨渊想要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并非,只是你我之间到底只不过是交易一场……”宋意眉头轻皱,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模样,“我终究是要回天衍宗,不可能留在魔界,我与你成婚,更是实为不妥。”
“为何不能?宋仙尊,我发现你其实很有意思。”暨渊却笑出了声,“所以本尊改变了主意,想要将你留下来,留在魔界,留在本尊身侧。”
宋意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去看对方的眼睛,却只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片坦然,顿时心头一凉。
“我绝无可能……”宋意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然而话说了一半,就对上那人笑意渐浅的目光,这才恍然收住了话。
“本尊向来言出必行,宋仙尊无需多虑,只需在这大殿中好生等待着与本尊成婚即可。”暨渊直接从浴池中起身,怀抱着人,走到了外间,将人放在了榻上,手一挥,一件外袍便飞了过来,自动附着在男人赤裸的身体上。
秦暨同样坐在榻上。
宋意便不自觉往里头躲了躲。
“怕我?”暨渊伸手抚过男人的唇瓣。
宋意对上男人的目光,无知无觉便点了头。
“哈哈,怕就对了,本尊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要什么就必要得到,如今本尊想要宋仙尊,宋仙尊可别一时想岔,否则……”暨渊目光暗沉。
嘴角勾起的笑,带着莫名的冷,以至于就连话语都将说未说的后半截,都带了几份让人心惊胆战的味道。
宋意别过了头,下一刻却又被人直接从里头抱了出来,一把揽进怀中。
“衣服湿哒哒的,宋仙尊怎么也不说,也亏的本尊是个贴心人~”暨渊威胁完人,脸上又挂起了笑,灵力运转,几乎是瞬间男人身上的水气便消失无踪。
宋意目光难以言喻地看向将他整个搂进怀中,像是在死死盘踞在什么灵草仙宝之上的妖兽般的男人,只觉得人实在是有些疯。
喜怒不定,莫名其妙,不是疯子是什么?
上一个可能还在笑,下一刻大约就能取人性命。
可越是知道如此,宋意就越是在自己没有灵力,没有胜算的情况下,必须谨慎行事。
……
魔尊大婚的消息几乎瞬间传遍了魔界。
尤其是魔宫内,处处张灯结彩,热闹不已。
毕竟是魔界难得一见的盛事,平日里大家都极为开放,基本上看对眼了,就能直接拽上床的那种,成婚只会影响他们把别人拽上床的速度,成什么婚?
但让所有魔界中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仰望的魔尊竟然会成婚。
但,魔尊与他们不一样,想来也正常。
这么一想,大家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位神秘的魔后身上,一边快速准备起了婚礼事宜。
而此时,秦暨已经被压在了绝灵之地的地牢中。
先前并不怎么在意,秦暨又是他的分神,暨渊自然不可能闲着没事对自己分神做什么。
但此时,他看上了宋意,答应了宋意要弄死秦暨,秦暨又如此不识趣……
而地牢中,秦暨自然能感觉出来对方的一系列思绪,喉间吐出一口鲜血,眼底深处却彻底阴沉了下来。
“呵……”秦暨放空心神,冷笑出声。
准备吧,准备好他与师尊的大婚……
……
而在天衍宗内,知道了消息的众人面面相觑,俱都聚集在掌门议事厅内,随身携带的传音符时不时的便发出一道道提醒的微闪,是其他宗门听到消息后发来的问询。
“掌门!”脾气最为火爆的器峰长老忍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千百年来哪有这档子事儿?宋意小子也算是咱们这些师兄弟看着长大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小子绝对不可能是叛徒!我看全都是魔界的阴谋,就是想要羞辱算计咱们!”器峰长老猛的一拍桌子,便开始一顿分析。
“呵,咱们自己人知道自己事,但宋意这些年可都不怎么往外走动,谁知道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勾当?你说那话你敢为他担保吗?”符峰长老重重将传音符放下,脸色难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丹峰长老平日里在外仙气飘飘,此时却忍不住也跟着拍桌子了起来。
“什么什么意思?我说的不是很明显,自己的亲传徒弟,在眼跟前这么多年,没看出来一丝半毫的不对,呵……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符峰长老冷笑了声,直接将传音符塞回了储物袋中,眼不见为净。
“好了。”掌门阻止了几人间即将越演越烈的争吵,转而看向堂下两人。
“你们二人如何说?”掌门开口问道。
“回禀掌门,师尊绝无可能背离师门!还望掌门和各位长老明鉴!”玉宜真毫不犹豫道。
掌门又看向另外一人。
这人他却是知道,怀书家的麒麟儿,刚出生时,便引动天地异象,直接引灵入体,在当时少数知道的人中可谓是轰动一时,皆道绝对是顶世天才。
却没想到自从拜入宋意门下,这么多年反倒是泯然众人,修为至今也不过筑基。
虽然和同对方同时入门的师兄弟的修炼速度来说,也不算极慢,但问题是拿天才和普通人相比,便已经是对天才的极大贬低……
掌门从前听过一耳朵,似乎是宋意对徒弟们的修炼极为不上心……
“回禀掌门,弟子以为,师尊不会。”怀书琏声音平静。
“呵,那倒是有意思了,一个弟子叛出正道,一个弟子不知所踪,还有两个弟子为师尊作保……”不知是哪个长老开口,语气讽刺。
玉宜真目光却几乎是立刻便朝着说话之人的方向,看了过去,神色间说不出的冰冷。
一旁的怀书琏暮光虽没看过去,但脸色也骤然冷了冷。
“好了,话有时急,但也要有分寸。”掌门不咸不淡开口,又转而看向两人,“你们便先回去吧,待在云栖峰,不要在外走动。”
“是。”玉宜真手指在袖中握成了拳,这是不相信师尊,以至于连他们做弟子的都一并不信任。
玉宜真并不在意自己被不被信任,他在意的是,宋意。
天下第一宗,呵……
玉宜真眼底闪过一抹阴沉,转身走出议事厅,几乎是一出门,便对上了一众弟子们隐隐绰绰看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两人没做停留,直接御剑回了云栖峰。
“师兄,你觉得宗门能救师尊吗?”玉宜真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你想说什么?”怀书琏目光冷淡,并不准备与这位怪异的小师妹多做纠缠。
“师尊是我的。”玉宜真脸上却在此刻猛的露出了一抹笑,眼底却阴狠一闪而过,“秦暨也好,暨渊也罢,都必须死!”
说到最后四字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血色。
怀书琏却只目光淡淡看着这位小师妹发疯。
“师兄,你知道吗?我从小运气就特别好,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总能阴差阳错的变成有利于我的事……”玉宜真目光定定落在怀书琏身上。
“久而久之我便有了一种直觉,直觉指引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最后总会得到让我满意的结果。”
“师兄,你知道这一次我的直觉落在哪儿吗?”玉宜真目光意有所指。
怀书琏却没有答话。
两人间沉默蔓延好一会,怀书琏才骤然开口,“天命之人。”
“你说我?”玉宜真目光看向虚空,好一会儿才转而问道。
“我恢复了些记忆。”怀书琏手指虚握,半空中骤然出现一段半透明的符文,那符文让人看过去便觉得头晕目眩,只觉其中涵盖着让人难以探究的玄妙。
两人目光对视,几乎是瞬间变无言结成的联盟。
当然,不过是暂时的。
一个是大劫落在那人身上,一个是自觉自己是天命之人,上天向来是将自己所需的一切都无意间送到自己身旁,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那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短期结盟,谁也不会想要真正共享。
而掌门议事厅内,吵了许久的长老们也已经商量出个章程。
打是不能打的,老祖宗们个个在闭关,修真界近些年来好苗子又极为稀少,青黄不接,不至于为了这事便开战,免得折损。
但也不可能毫不作为,不然他们天衍宗只怕立刻便要成为修真界的笑柄。
既然明的不行,那自然就只能来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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