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帮你,许小姐在行业里人品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推杯换盏,慢悠悠抿口水,柯冠宇摇摇头,眼中满是刺探,“你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
他的话被坐在对面的女人果断打断,“来之前我已经给几家媒体送了消息,三十分钟。”
“‘柯冠宇出轨’将刷爆各大新闻栏目。”
“我去你大爷的!”他淬了口唾沫,猛得起身,一脚踹开椅子,茶杯捶在桌上叮啷转。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接着向下说:“我只要一个澄清。”
“......”安静,茶桌对面的男人紧紧捏住眉心,滔天的愤怒几乎将他淹没,柯冠宇盯着许知秋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亲眼对方将澄清说明发出,压在心里的巨石总算落地,脱下重负,她从来没觉得这么轻松,连出门都是飘着的。
“严正声明:就CARE医疗器械公司原职工许知秋小姐与本司泄露其公司机密一事,经过调查,情况并不属实。在此,向许小姐致歉。”
说明一经发表立刻在网络上吵翻了锅。
“什么情况?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公司给个人道歉。”
“不可能吧,难道吃错瓜了。我记得这个CARE一口咬死人家泄露了公司机密,闹着要起诉呢。”
“现在发有什么用,这女的早都被你们搞得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看来许小姐背景挺厚。”
......
这一下午的电话就没停,“老板,CARE又来电话了。”穿黑衣制服的保镖捧着柯冠宇的私人电话。
烦躁地将烟头拧灭,柯冠宇摆摆手示意挂断。
哪知,对方质问的声音穿透听筒,直逼着柯冠宇来,“柯总,你这么做不厚道吧!当初说得好好的,你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
柯冠宇眉毛拧得死死,不可置信地看向举着手机,手指还放在接通按钮上的羞愧男人。
没得到回应,下一秒,讽刺的话脱口而出,“不愧是小地方出来的货色,攀上高枝真以为自己登上了皇位。”
“嘭!”男人愤怒地夺过手机,嘴里含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嗞啦”,细微的电流苟延残喘,再也没了声音。
碎裂的细小碎片藏匿在地毯的每一个角落。
“你被开除了。”柯冠宇眼神狠厉,披上外套,冷冷说道。
许知秋的电话叮叮当当也没停。
许峤分明在学校,不知道从哪搞来手机,知道姐姐的遭遇后,又是尖叫又是惺惺作态地流眼泪,和山上的猴子没两样。
疲惫地应付完弟弟和陈夏,她的手不自觉点进那个熟悉的头像。
关心也好,看热闹也罢。这么多消息,只有他像是人间蒸发,没有任何声响。
想着想着,心酸的感觉往上爬,从鼻腔蔓延到眼眶,许知秋小声道:“不打就不打。”
下一秒,手机震动着从手中逃脱,她伸手去抓,心尖猛地跳动,嘴边挂上笑,从柔软的床上蹦起,“嘎吱”一声,她只当没听见。
“喂?”
不是意料之中的男声,扬起的眉毛瞬间落下,像一只沮丧的羊驼。
“有时间...我马上去......”轻声叹气,来电话的是安心修理公司的老板,许知秋刚失业时只有他愿意收留,现在人手不够,喊她帮忙。
欠的人情债总有一天要还。
而今天很不幸成为了那一天。
“望春山……”她盯着屏幕的地址挠挠头,也不知道这老板哪来这么多有钱客户,一个两个都住上超级无敌豪华别墅区。
许知秋默默扭头,看着角落里落灰,略显陈旧的修理工制服,陷入沉默。
安慰自己,没事哒,她也是去过望春上的人了呢,如果告诉许峤,这傻孩子估计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对着镜子披上马甲,帽子一戴,谁也不爱,出发!
“不好意思小姐。”冲锋的号角戛然而止,出场即退场,英雄被拦在第一道关卡。
许知秋一遍遍朝气派大理石旁站岗的身高一八五,体重二百,满身腱子肉的物业解释。
“我真的是维修人员!”她拎起满满当当的工具箱,“这上面都有公司,大哥,我们真的是合法合规的机构,你就让我进去吧!”
根本不理会她的说辞,保安面目严肃,翻着户主联系方式。
眼见超时提醒闪烁着红灯,她额上冒出细汗,“行行好吧大哥!我要超时了……”
“让她进来。”电话那头的男声如流水潺潺,在此刻显得无比动听。
顾不得说话,许知秋骑着小电动就往里冲,愤愤难平,“什么破小区,这地方肯定没有骑手愿意送外卖!”
“诶?”保安还要说话,刚刚还在眼前的姑娘一下没了影,他摸摸鼻子,看着枝叶繁密的落叶丛旁稳稳停着的小车,想告诉她,其实坐访客车去更快的。
许知秋车把手都拧出火,车篓子里的手机“滴嘟滴嘟”响着“您已超时的”提示音。
紧咬牙。
交错复杂的小道,她一次又一次错过正确路口。可恶的望春山,我这辈子不会再来第二次。
紧赶慢赶,总算到达目的地。“您好,安心修理?”按响门铃。
许知秋双手拎着修理箱,有些局促。
几分钟后,当她的脑海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修理流程,门,终于开了。
“进来。”男人磁性的嗓音穿过传话筒。
蹑手蹑脚走进院子,眉头越皱越紧,草坪上一片狼籍,刚挖的大大小小的泥水坑,凌乱堆在一旁的板材,许知秋忍不住猜测,不会是让她搞装修来了吧。
也许是嫌修理工太磨蹭。
男人耗尽全部耐心,低哑着嗓子催促,“怎么这么慢。”
许知秋连忙赔笑,“你们小区太大,进来花了点…时间……”长长的睫毛像被抓在手掌里的仓惶蝴蝶,扑棱几下翅膀,缓缓垂下眼睑。
“扑通、噗通。”心跳的速度让她脸颊发烫,红得像完全成熟的苹果。
许知秋抓紧工具箱把手,嗫嚅,“好巧……”
但对方似乎不像她一样欢喜。
修长的身形在玄关落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沈郁几不可见地蹙眉,手里的把手握紧,松开,然后转身进屋。
“进来吧。”就像陌生人。
就是陌生人。
许知秋没答话,难过的浪翻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叫嚣着要将她淹没。
“什么地方有问题。”她面无表情地蹲下,心像沉入海底,拉开工具箱。
“浴室的花洒坏了。”疏离的男声在身后远远响起,他站在客厅大落地窗前,漂亮的手指捏着手机,漫不经心回答。
许知秋抿嘴,嘴唇泛白,她听见沈郁轻柔带笑的声音穿过话筒,如坠冰窖。
“忙完了没有?我来接你下班。”笑声低沉宠溺,对着来之不易的珍宝,耐心,纵容,一次次为她压低自己的底线。
“晚上想吃什么?最近很火的那家西餐厅?还是你收藏很久的苍蝇馆子。唔...都不想吃,那我去超市买菜,调皮鬼,知道你最喜欢我做的饭。”挺拔的背影面对窗外绿意盎然的春光,声声传情。
像终于想起家里还有人,他终于不舍地挂断电话,“晚点见面再说,我也想你。”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电话那头的“爱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嘲笑:“呕。”
“沈郁你脑子被驴踢了?”卓以毫不留情地嘲笑,叼过妹妹送到嘴边的蜜瓜,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学着他的语气,“调皮鬼,我也想你,晚上见~~”
“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笑得喘不过气,电话这头的沈郁表情阴沉得可怕,牙齿咬得“咔咔”响。
他说的话一字不落,许知秋握着起子的手微微颤抖,良久,她问道:“你谈对象了。”
不是询问,说出这话时脑袋沉重得像被强行灌入了数吨水泥,一时之间,她辨别不出是事实还是幻想。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像一座古老破败的时钟,迟迟得不到回响。
第48章 你俩搁这搞纯爱呢
修长的颈间, 漂亮的像是艺术品。
喉结滚了又滚,长长的睫毛耷垂,妄图掩埋起他几乎溢出的狂喜。
身旁的手指想抓住什么东西, 松了又紧。
他终于沙哑地开口, 声音好似荒废许久的钟, 声带每一次的震动都在像世人宣告他的不平静。
“你在乎吗?”背对,对方的态度成了最难解的迷。
她在乎吗?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许知秋焦急起身, 匆忙地想要辩解,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在乎,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劝说:说出来吧, 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