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秋一阵紧张,连忙对店员摆摆手,“你们先忙。”
她急忙拉着沈郁在距离李悠不远的卡座坐下,前面刚好有一盆盆栽挡着,是个偷听的好位置。
许知秋简直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脸上灿烂的开出花,没想到抬头却撞上对座男人挑眉戏谑的视线,“偷听?”
心虚又尴尬,她竖起手指在唇前,“嘘——”
李悠刚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她一边翻动,开口询问,“店里有包厢吗?”
店员笑笑,“不好意思女士,今天包厢都被订满了。”她看了眼李悠隆起的小腹,“不过我们是禁烟餐厅,不会影响宝宝的。”
“唔,行吧。”李悠将手包放下,慢悠悠地翻着菜单。
沈郁漫不经心的摆弄桌上摆件,圆润的指尖停在盛开的花瓣上,看见她的动作,嗤笑,“偷听不够,还要录音?”
“你怎么那么多事!”许知秋含着气音,她不是要为自己收集有力证据吗?
男人举手投降,似笑非笑,“ok,我不说话了。”
许知秋的目光全然投向李悠,连她撩了几次头发都数得清清楚楚。
李悠放下菜单,向后呼喊,“服务员。”
一颗茂盛的植物挡住视线,许知秋盯着她的动静,不远处传来椅子挪动的响声,她又急又惊,慌张竖起菜单。
“哗啦”,这下完蛋了……
越急就越容易坏事,刚刚是滚烫的开水,现在透心凉的冰块滚落在桌子边上,水淅淅沥沥地淌下。
人们不免被动静吸引,菜单后可怜又可悲的女人耳根已经红透,一颗心砰砰直跳,她今天就不该出门!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郁嘴角含笑,抽过纸张在许知秋身前蹲下,轻柔的纸巾像动物羽毛,一下、一下、轻轻抚过她的大腿。
“唰。”她的脸红上加红。
偏偏这男人眼里还带着笑,哪里是关心体贴,分明是在嘲笑她吧!
“我不是故意的……”像嘴里含着东西,话语不明。
“女士,给您毛巾。”店员贴心送来一块干毛巾。
沈郁接得自然,漂亮的手捏着软布,手背上骨骼线条明显,这个触感比刚刚真实得多,让人,让人想狠狠地揍蹲在地上替她服务的男人一顿。
干什么搞得这样肉麻,没看见李悠就要走过来了吗?
“够了,已经干了,你别再擦了。”许知秋低声阻止。
他反手收起毛巾,细致叠好,俊朗的脸上全是笑意。
“嗯,不擦了。”
“服务员?”李悠又喊,眼睛在身后垂头道女孩身上停留,在她的腿边是蹲地安慰的男友,怪甜蜜的。
忙碌的店员小跑着从许知秋身边经过,嘴里喊着,“您好?”
“一份烟熏五花肉黑松露意面,芒果大虾沙拉……”
许知秋悄悄抬头,恶狠狠地瞪向沈郁,好在李悠没有起疑心。
不多时,门口的铃铛再次响起。
一位精英打扮的年轻男人朝着他们走来,最终停在李悠桌前。
“怎么才来呀,我都等急了。”声音千回百转,许知秋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被李悠殷切拉椅子的动静,而是因为……
刚刚走进来的男人,
分明是最近常常出现在电视采访频道的医疗器械公司老板柯冠宇,也是许知秋被传出卖公司机密的买家。
他们俩居然有一腿……
她情难自禁,拿起桌上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二人。
李悠又是倒水又是接过刀叉切牛排,她故意挺挺肚子,“宝宝月份不小了。”
而坐着享受的男人像不懂她的意思,安心咽下嘴里的肉,评价:“这肉太老了。”
“……”她沉默一会儿,转而又主动按摩起男人的手臂,“你…什么时候和她离婚呀?”
柯冠宇放下刀叉,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我说过没那么容易,你能不能等?”
“能,能。”李悠连声回答,手捂着肚子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柯冠宇垂下放在椅背上的手,继而亲密地楼上李悠,“望青山那有套房子,等孩子生下来,写你的名字。”
许知秋深深地吸了口气,望春山的房子耶,背后的价格她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见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沈郁咬着笑,勾勾手指,“想要吗?”
切,说的好像你有一样。她清醒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不对,他好像真能有。
心中的小人早已跪地痛哭,问天问地问自己,这世上难道就她一个穷人吗!
柯冠宇吃得很快,没和李悠说上几句话,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临走前满怀欣喜地抚上李悠的小腹,“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悠咬牙切齿,又是这样。
他的眼里只有宝贝儿子,阴测测地笑,难以想象柯冠宇知道实情后的样子。
“孩子啊孩子,你可得争点气。”
眼看李悠拎着包买单,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许知秋赶忙把录制键摁了,不可置信地问:“你真在望春山有套房?!”
“嗯哼。”见她的注意力终于回到自己身上,沈郁双手一摊,开始摆谱,“前靠湖,后靠山,我妈说要送给未来儿媳妇。”
许知秋干笑两声,手撑着下巴,一副向往的模样,“当你妈的儿媳妇真幸福。”
有这套房,还打什么工,赚什么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生活飞奔而来。
她又叹口气,可惜这些对她是遥不可及的。
对座男人抿唇,半晌,“当我女朋友也很幸福。”
第46章 以朋友之名
心跳漏了一拍, 为了掩饰,许知秋眨眨眼睛,低下头, 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她紧张地揉搓手指, 家庭缺陷, 越长大似乎越失去了去爱的勇气,但自己撒不了谎, 喝沈郁重逢时的悸动仿佛给了她第二次学会爱的能力, 她清楚明白自己没法作出最完美的伪装呆在沈郁身边。
越靠近,心中的欲望呼之欲出。喷涌,像永不止息的江河湖海。
指缘被主人大意撕扯, 鲜红的血迹很快出现, 顿感刺痛, 像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银针扎在心窝里。她竭力隐藏眼中波涛汹涌的情绪, 极力告诉自己, 朋友才是最好最安稳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缺乏演艺细胞, 许知秋天生不适合演戏,表演漏洞百出,无处安放的手,口不择言, 露出的笑容僵硬得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明明忐忑, 紧张, 却这么轻而易举给他下了判决书。
“我觉得当你的朋友也挺幸福的。”
“……”热切的期望瞬间粉碎, 缓缓抬起的狭长眼眸里,失望,尴尬, 彷徨,恼怒,多种情绪杂糅,眼底泛起的乌青像在痛斥女人的无情。
完蛋了,许知秋捏紧手指,面上流露更加慌乱的神情,手在空中胡乱比划,“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好,真的!”
看着她胡言乱语,沈郁冷冷抿唇,“我不缺朋友,也没兴趣和别人当朋友。”
许知秋瞬间噤声,她当然知道他不缺。
心里的小人疯狂捶地,死嘴,不会说话就闭嘴!
不料,刚刚还宣称自己不缺朋友的男人,话锋骤转,眉眼弯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当好朋友吧。”
她再次被沈郁变脸的速度震惊,呆呆点头,“好......”
莫名其妙多了个好朋友。
沈郁垂眸,腕表的指针向数字六倾斜,他似乎赶时间,“时间不早了,下次见。”
神情冷静,自若,真像他说的“朋友”那样,直到男人修长的身形在眼前消失,许知秋紧了紧拳头,才发觉心里空落落的。
怅然若失,手里的拳头慢慢松开,可“当朋友”这话分明是自己说出口的。
......
有了这份视频,就像有了底气。
许知秋在思考是把这份底气换做同柯冠宇谈判的筹码,还是直接花钱把视频投上大屏,让柯冠宇尝尝苦头。
毕竟当初自己被开除的时候,柯冠宇可没少得到好处,又是声明“绝不和品德败坏的员工交易”,又是“对友商遭遇感到同情,希望将来有机会共事”,这几波操作可为他圈到不少好名声,股票上涨好几个点。
她最落魄的日子,这些人赚得盆满钵满。
许知秋叹了口气,她又不傻,当然知道哪个选择最合适。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但把敌人的朋友变成自己的朋友才是真正的赢家。
柯冠宇一直说漂亮话哄李悠开心,为的不就是拖延时间,他怎么可能和原配离婚的,去娶一个没有钱,没有权利的平凡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