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着头皮撒谎,“我没有哭……”
第40章 有很大的问题
她还是一样不会撒谎, 明明两只眼睛都肿了,却倔强地用手挡住,不想让人发现。
这些情绪在回来的路上被许知秋自认为很好地消化了, 可是在见到沈郁的那一刻起, 毫无预兆地反扑, 鼻腔酸涩难忍。
她的眼皮低垂,眼神躲闪, 眼尾处落下显眼的红, 像只迷路蝴蝶,扑扇翅膀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沈郁的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脸颊, 紧闭着的唇透出白色。
他轻轻地问道:“谁欺负你了。”
好像一切都有他兜底。
这句话让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彻底憋不住, 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掉。滚烫的眼泪打在男人的虎口上, 他好像被烫了一下, 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眼中带着怜惜和珍视。
温热的手指替她抹去泪水, 下一秒,许知秋毛茸茸的发顶就钻进了自己的胸膛,双手抓着男人衣前的布料,哭得像个泪人。沈郁神色微怔, 听着她抽泣的声音, 大掌安抚地轻拍她的脑袋, 手足无措。
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珍宝, 却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他喉间滚动, 低头看着怀里的这颗脑袋,语气却还是和平常那样玩世不恭,不见一点波澜, “这件衣服五位数。”
闻言,许知秋委屈巴巴的眉头果然皱得紧紧的,扬起拳头往沈郁胸口砸,憋屈极了。
愤愤砸了几拳,抬头却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眼尾向上扬着,极致风流。
就这样挨了不痛不痒的几拳,沈郁很轻地叹了口气,嘴边挂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捏住她向下捶的纤细手腕,力道不大,与其说是阻止,倒不如说是无声的安慰。
“很疼诶。”语气里明明是漫不经心,带着笑。
拜他所赐,这种氛围眼泪根本落不下来,许知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手指抚摸上男人硬挺的衣襟,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很疼吗?”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沈郁眼也不眨地给自己加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直到眼前的女人脸上透出鲜艳的红,“真的很疼,都青了。”
许知秋再剐他一眼,骗人!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两人站在单元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后知后觉,缓慢地开口询问:“你要上去坐坐吗?”
半晌,没听见男人回答的声音,她噌地红了连,连忙为自己开脱,“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想叫你上去喝杯茶。”
话刚说出口,许知秋立马后悔,恨不得甩自己几耳光,越描越黑,怎么说都很奇怪。
沈郁轻笑出声,站在她的面前,身形把许知秋挡得严严实实,“下次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好吗?”
可以什么?不可以!
她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他该不会以为是她迫不及待吧......
许知秋要为自己证明,“我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下再走,你别想多了。”
没想到男人只是轻挑眉毛,一副不管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模样。“我知道你的意思,时间不早了。”他又伸出手将她的发揉乱,“早点睡觉。”
声线平缓,道貌岸然,可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许知秋闷声回复:“知道了。”
直到女人的身影走进楼道,一盏亮灯在高楼被点燃,沈郁压抑住心中要点烟的欲望,很浅地勾了勾嘴角,踏着月光转身离去。
......
陈夏收到一份视频,视频中的男子举着酒杯摇晃,声音听得很清楚,“呵,完全是白费力气。女人家家搞什么创业,找个男人躺着就行了。”
语气讥讽,眼神讥诮,是对她不自量力的嘲笑。
陈夏捏紧手机,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牙关更是气得发抖。
“陈夏姐,今天许知秋到我们公司来了。”
“林总连面都没见,就叫秘书给她拒绝的答复,我看她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
给她发消息这人是之前合作时加的好友,为人地道,讲话也还算公正。
陈夏皱紧眉头,手指敲动,“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地板上。
原本以为许知秋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她居然是认真的。
说到底,自己和她是一条路上的人,陈夏披上外套,头发柔顺,卷翘的睫毛压不住眼中的点点微光。
保安室的大爷没事就爱和楼下晒太阳的大妈聊八卦,从一楼的住户到顶楼,没一个能逃脱他们的魔嘴。
这不,正巧被下楼的陈夏撞见。
“住六楼的那个小陈啊,先前还有份正经工作,现在不知道怎么的,班也不去上了,整天就在家里躺着。”
很快有大妈接话,“我记得她,人长的漂亮,性格也还行,之前还帮我抱过米上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男朋友。”
没有正经工作,心地善良的小陈拎着包沉默,走上前去薅了一把大爷大妈手里的瓜子,边磕还边回答:“我有工作的,男朋友的话你们有合适的对象都可以给我介绍,我的要求不高,身高一米八,年收入三百万,有钱有房有车但不能有性格古怪的父母,对了结婚以后钱必须全部给我保管。”
她说得风轻云淡,大爷大妈听得口目结舌,手里的瓜子壳都掉了一地。
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这……还算要求不高?
陈夏满意挑眉,把手里剥好的瓜子塞进刚刚夸她的大妈手中,丢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抬腿迈上了停在路旁的出租车。
大妈捧着手里的一小撮瓜子,表情茫然,咽了口唾沫,她还是收回小陈性格不错这句话吧……
许知秋开门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吃惊,她不自在地捂住红肿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陈夏也后悔那天把话说的那样绝对,递出手里的烧烤和啤酒,“我来看看你。”
许知秋向后一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
她轻咳两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银调羹,“假装毫不知情地说:“怎么样了?”
许知秋很无奈地撇嘴,一点都不好。
“滋滋滋。”雪白的啤酒花在玻璃瓶中破开,她闷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吐出一口气。
撑起膝盖仰着头对陈夏说:“你哪天来找我不好,偏偏挑今天。”
哭了一晚上,人都肿成猪头了,哪还有精神招呼她。
一向嘈杂的陈夏现在看起来格外拘谨,捧着玻璃杯抿了一小口,“你找到合伙人了没。”
合伙人?人家听到许知秋的名字没把她赶出去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合伙人。
许知秋咬了口木签上的肉,抬头时撞上陈夏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她明白过来,放下支起的膝盖,红肿的眼睛像一颗发亮的宝石。
她等着陈夏说出那句话。
陈夏恼羞成怒,“我想和你一起干,行了吧。”
“行。”她瞬间做出答复,亮亮的眼睛满是笑意。
陈夏抬头看她一眼,提出商量,“万一以后真的成功了,赚了大钱,有人把我之前做的没脑袋的事都爆出来,你能不能承认是你做的?”
许知秋嘴里咬着肉,很爽快地回答:“不行,我们俩一起就是狼狈为奸,知道吗?”
得。陈夏撑着头,表情绝望,两个人的黑料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
在许知秋家待到傍晚,陈夏提议出去走走。
选来选去,两人决定去玩剧本杀。
“就我们两个人怎么玩?”许知秋问。
“你喊上沈郁,人不够的话到店里拼盘。”
听着电话那边男人应下的声音,她没忍住调侃许知秋,“你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
许知秋微红了脸,确实有为他心动,但是她还在纠结,不想谈没头没尾的恋爱。
况且沈郁也没有表白呀。
她模糊不清,“顺其自然吧。”
两人率先到了店里,许知秋坐在小沙发上休息,被身旁的陈夏提醒,她拍拍许知秋的肩膀,示意她朝房间里看去。
许知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漫不经心地朝屋内投去目光,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被屋里正对她们的男人发现了。
他的头发和年前相见的时候相比短了些,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周身都是柔和温暖的气息,蓦然对上许知秋的眼神,两人均是一怔。
还是陆嘉衍先反应过来,弯弯唇角,眼中笑意更浓。
许知秋看着他起身像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手指交缠,尴尬的不知道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