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秋挡住,应付他,“我补办的身份证。”许峤什么也不能做,告诉他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她点开微信,看见方框里多出来的小点点,同意了好友申请。
对方打字很快,“我是陈夏。”
陈夏?她加自己有什么事情,现在许知秋官司缠身,她和自己打交道没有好处。
“我被停职了。”她又说。
“你方便接电话吗?”
许知秋躲进卫生间,“你说吧。”
陈夏很快打来电话,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被冤枉的过程讲了出来,“两个人一来一回,就差不昭告天下:我俩是一伙的了。”
许知秋抿唇,先是停职,然后辞退,最后给发律师函,这已经形成了一种套路。
见她没说话,陈夏停顿了一下,向许知秋道歉,“在游乐园的时候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她倒是不在意这件事,她在意的是,为什么被辞退的偏偏是她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巧合。
许知秋告诉陈夏,“我收到起诉状了。”
对面骂了句脏话,已经料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局面,瞬时感到凄凉,她说,“我在这个公司快10年,不敢说做过多大的贡献,但是每一个合同,每一件事我都努力干到最好,没想到现在沦为这种地步。”
谁又不是呢,把青春里最好的时光献给他,最终落了个出卖,背叛的名号。
“老娘一定和他们斗到底。”陈夏说。
许峤在外面催促,“姐姐,你好了没有。”
陈夏也听到了声音,只说下次见面再聊。
......
她说的是下次见面,但没想到见面来得如此之快。
几人坐在沈郁的病房里,许知秋向陈夏介绍,“这是我弟弟,你见过的,这是沈郁,是我朋友。”
沈郁闷闷转过头去,许知秋说的没错,他们现在还是朋友,他没有立场反驳。
陈夏吸了吸鼻子,八卦的视线在两人之前转来转去,带着浓重的鼻音,“男性朋友,简称男朋友。”
“朋友,不是男朋友。”许知秋再次重申。
管他什么朋友,她现在不想谈论风花雪月,她只在乎柴米油盐。
“你的起......”起诉状三个字刚念出口就被许知秋捂住了嘴巴,于是陈夏被逼着紧急调转话题,“拿起来的时候会唱歌的那只鸭子在哪?”
“......”
许知秋由衷的佩服她,居然能在短短几秒内想出这么一句话。
“在我家里,下次给你带过来。”
许峤疑惑,皱眉听着两人的加密通话,挠头,姐姐家里有这样奇怪的鸭子吗?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话题.
陈夏上下打量沈郁,神神秘秘地贴近许知秋,语气暧昧,“手长,宽肩窄腰,鼻子挺,你要幸福了。”
人心黄黄,许知秋沉默,你的幸福我的幸福好像不一样。
第19章 要不你教教我,姐姐
心猿意马, 她偷偷瞥去,男人的手果然很长,青筋隆起, 指缘光滑, 只是随意的搭在腿上, 就已经赏心悦目。
许知秋咽了口唾沫,抬头, 恰巧对上男人略带侵略性的眼神, 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色不悦,又像是在思考。
完蛋, 偷看又被发现了, 许知秋嘴中干涩, 悄悄移开目光, 心心念念的却还是他那双漂亮的手, 像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玉, 说是手模也不为过。
他注意着女人的反应,连她耳边不知何时升起的红也看得一清二楚,脉络分明的手掌蜷起,没有说话。
陈夏发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反应, 低头吃瓜, 有戏。
许知秋被闷得喘不过气, 把毛衣的领子往下拽了拽, “这屋里是不是有点热?”
“我也觉得, 你都要被煮熟了。”陈夏轻快的剥开橘子,清甜的橘瓣在嘴里爆裂开。
“是吗...那我们出去透透气吧。”话音刚落,许知秋就挽过她的手, 将她强行带了出去,手中还没来得及丢的橘子皮散落一地。
许峤任劳任怨地捡起垃圾,被窗户吹进来的风凉到,哆哆嗦嗦地关窗,觉得姐姐的身体真是出毛病了,得找时间给她挂个号。
“拉我粗来干嘛?”她急急咽下橘子,语义不清。
谁叫你乱说话,许峤斜她一眼。
“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愤怒的男声突然响起,回音在过道里格外明显。
许知秋皱眉,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投去目光。
“吵吵闹闹的,有没有素质。”
在走廊的另一边,穿西装制服的男人不停地鞠躬道歉,窘迫又无助,“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错......”
“当然是你们的错!要不是你一直推销你们公司的产品,害我们家老人受骗上当,他怎么会受伤?”男人声音很大,引得不少病人围观,“这么大一个公司,质量注水,迟早倒闭!”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西装男提着的公文包,很熟悉,因为自己也有一个。
两人都注意到了,相视一眼,向前,挤进了围观的人群中。
人越来越多,伤者的家属一拍手掌,“正好大家都在,care,这么大一个公司,制造、兜售假冒伪劣产品。”
“花言巧语,专挑老年人下手。上个礼拜刚买的轮椅,今天轮子就掉了,让老人家受这么大的罪。”他把病人推到大家面前,露出骨折的腿,“这质量也忒差了吧!”
他指着拎着公文包的男人,两眼气得向外突出,“你们卖的可不便宜!”
男人涨红了脸,只是一味的道歉。“是我们的错,公司会尽力弥补。”
言论的导向统统指向他,“上次还给我推销了,还好没买。”
“质量第一,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
“避雷避雷。”
他的耳朵红透了,呆呆地站在那儿,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许知秋拉拉陈夏的袖子,“你们公司质量真差。”
陈夏无语,白了她一眼,“你公司。”
她耸耸肩,反正自己已经离职了,不像她还是个挂名经理。
“赔钱!”
前是病人家属,后是围观群众,双重压力,他想逃都没地方逃。
“喂!”
男人灰头土脸地被抓了回来,这种态度惹怒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揪着他的领子不放。
许知秋默默看戏,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女人挤开拥堵的人群,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及腰的发被她利落的扎起,穿着一套合身的职业装,她点头示意周围安静。
“你是谁?”病人家属看着她这副做派,不满。
李悠热络地走上前去同他握手,“您好,我是care的经理,我叫李悠。”
经理?许知秋皱眉,眼中全然不解,李悠是她的直属领导,在自己出了事遭到开除后,她的职位没有被降,反倒晋升,这是什么道理?
陈夏神色冷冷,盯着人群中央的女人。
听完,男人不耐烦地甩开,嫌弃地拍了拍手掌,强势,“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除了赔钱加赔礼道歉,没别的办法。”
见他并不领情,李悠笑意不减,从小包里拿出一张质检合格报告,“我们每个产品都经过严格的质检,care一直奉行品质至上的理念。”
两人眉心更深,视线碰上,这是推脱责任的前兆。
果不其然,李悠转身,将这份质检报告发给众人传阅,“在使用前我们的安装人员应该反复提醒过用户,视频验收。”她犀利的眼睛看向呆站在一旁的销售人员。
“对...对!”有人兜底,他好像也生出了几分底气,连声音都大了起来。
家属冷哼,“这能说明说明?”
“这说明我们在出厂、交付前都尽到了应有的义务。”李悠抬头,笑意盈盈,却莫名感到瘆人,像一只冰冷黏腻的蛇,盘旋在自己周围,贪婪地吐着蛇信子。
她又问道:“老人家,您应该碰过轮椅的轮子吧。”
“是碰过,但......”
“那怎么能把责任全部怪罪在我们头上,碰过车轮的,可不只有我们。”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家属愤怒不已,指着她的鼻子狠狠骂道:“就算碰了又怎么样,就是因为你们质量差劲,才会一碰就烂!”
李悠摆手,“交付的时候是好的,到您手里就烂了。”
家属气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声,“是啊是啊,人家已经尽到义务了,你们这不是在无理取闹吗。”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统统把矛头指向病人家属。
许知秋看着踩着高跟鞋的长发女人,冷笑,操纵人心的高手,这么快就把残局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