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除月:“……修仙无岁月,我也只是没了记忆被柳家收留继续修道罢了,倒是没什么特殊。”
“只是阿兄人挺好的,还为身边的小仙子走这一趟,想必……也非等闲人等。”燕除月的目光渐渐落在舒遂之的折扇上,舒遂之作为舒家长子,未必全然不知舒家事,又主动带青鸟寻妹,真是处处生疑。
舒遂之一直东拉西扯的说话打太极,燕除月也神色不变的陪他谈天说地,只要聊到以前,她的统一口径就是失忆了。
最后,也是舒遂之结束了互说废话的局面,“想不到柳家也能培养出苏苏这般神仙人物。”
“就当是兄长过奖了。”燕除月看着舒遂之反复试探,她不主动也不拒绝,等着他疑惑到按耐不住。
舒遂之正欲起身告辞,错身之际,燕除月听见了他极小声的说:“苏苏,今日虽是纳吉,但也不可懈怠修炼,如果有时间的话,可去小蓬莱一趟问仙缘。”
菩提城虽是人妖混杂,但离小蓬莱极近。若按照舒遂之所说去小蓬莱的话,等到妖鬼节那日根本赶不回来。
“原来,兄长千辛万苦带着青鸟找到我,是为了我的仙缘。”燕除月对着舒遂之长行一礼,“多谢兄长提醒。”
舒遂之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不知道燕除月是装傻还是真傻?
燕除月也是促狭他,明知舒家有鬼,龙潭虎穴,却还要大费周章来找到传说中已逝的舒二小姐,带回舒家后迫不及待地便安排上了亲事,事到临头却又反悔,暗暗提醒想放她一条生路。
舒遂之欲重新带上自己的面罩,却又峰回路转般的听见燕除月的询问:“兄长,小蓬莱四面环海,现在你会撑船吗?”
舒遂之动作一滞,小蓬莱四面环海不错,但是掌舵人一般都是里面的长老充当扫地僧,他心中有了计量,半开玩笑道:“我现在正撑着呢,只是苦海无涯……”前途未卜。
“原来是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莫怪。”舒遂之道:“满船亡者,也是累极。撑船极难,苏苏可要帮忙?”
燕除月还未答复,洞府阵法禁制又响了,舒遂之立马扣上了自己的金属面罩,俨然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好妹妹,我是阿姊。”外面幽幽的声音响起。
燕除月不解,甚至大为疑惑。怎么今天都凑到一堆了?
舒遂之听闻这个声音,眉头抖了两抖,对着燕除月摇了摇头,手指着她的内室。
看来,舒大小姐的古怪令人退避三舍。
燕除月想着里面也不会暴露什么,祝雎自己人,柳九只是上门做客的,就算发现了什么,也可以糊弄过去,便果断让自己名义上的兄长进去了。
难缠的还是舒大小姐,柳九口中吃人的怪物。
舒遂之谨慎地将茶杯倒扣,进入内室后,立即在自己身上下了层层敛息的禁制,尤觉得不保险又贴了几张敛息符和易容符。
他贴墙而立,站在帷幔后听着燕除月和舒大小姐的对话,浑然未觉床上的祝雎,以及贴着柜子蹲着的柳九。
“妹妹身上好香,我喜欢妹妹。”舒大小姐没有进洞府,只是站在外面与燕除月寒暄,“一想到我们一胎双生却十多年未见,便觉得心中惋惜。”
舒大小姐的样貌,确实和燕除的这个身体容貌十分相似,只是舒大小姐有一种荤欲之美,整个人丰腴又自带风情,燕除月过于浩然正气,哪怕艳丽非常也不敢直视,多看一眼也只觉得是天打雷劈的亵渎。
“妹妹可是听说了妖鬼节,我们一起成亲。”舒大小姐自言自语道:“啊不不不……我是想说柳九的,你看见他了吗?”
舒大小姐都古怪明眼人都看出不对劲,她吸溜了一下唾液,“我闻见他来这里了,他真的好香好香好香……”
“父君那天不让我见他,我好喜欢他的,妹妹不许给我抢哦。”舒大小姐说话颠三倒四,“兄长也是坏人,啊……妹妹死了。”
诛邪塔问心境之刁钻,在于无时无刻不交织的谎言与背刺。
前脚舒遂之刚想要拉她上船,后脚舒大小姐便来变着法的提醒她都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她都不信。
现在,燕除月的任务已经不仅仅是阻止菩提城被屠城了,而是包含着清洗罪恶。
诛邪塔先天神器,洗涤恶念,里面所有的问心境都是过去真实存在的。
从她复活开始,到下界四域之朝,再到安乐镇,最终回到夜渊再转到诛邪塔进入问心境,方方面面都有着一双手拨弄着安宁。
内室,舒遂之见舒大小姐没有进来舒了一口气,她的狗鼻子灵的很,但同样的,洞府外的声音因为禁制他也听不真切。
忽然,他隐约听见不同于自己的心跳声,急切得很显然是紧张。
舒遂之心中警铃大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扇子在他手中转了一圈随手布下一个屏障,他缓慢回头。
四目以对……
老实巴交的柳九:!!!
小心翼翼的舒遂之:???!
舒遂之额角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气,“小九你怎么在这里?你听到了多少?”
柳九虽然什么也没听懂但唯恐被灭口,吓得五官乱飞。
“我…我……我……”柳九一口气喘不上来,指了指另一边,意思是不止有他一个人。
舒遂之疑惑,但扇子立马朝他所指之处挥出一道风刃,看到祝雎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他只有一个念头,季苏到底在洞府里藏了几个人?
第73章 第七日 过去的祝雎
妖鬼节朝拜, 柳舒两家随着菩提城的人潮一起汇入热闹的溪流。
妖鬼节是菩提城最大的一个节日,十年一次的成功祭祀,奠定了菩提城的平安, 这也导致这里的人都十分重视。
柳家主不出柳家, 舒家主闭关, 舒大小姐临时被舒家主叫走,两家其余的子嗣都是结伴出行。
只是热闹的灯海里, 总有几个人互相看不对眼。
舒遂之看柳九一脸意味不明, 看祝雎十脸不爽,昨日的剑拔弩张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燕除月及时送走了舒大小姐进去制止了纠纷,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的鸡毛飞上天?
菩提村有一颗菩提大树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立于悬崖峭壁之间, 在热闹的灯市看向那里只觉得有一颗青色的巨星指引着方向。
而只有在妖鬼节的时候, 才会有清澈的流水慢慢淹没低洼处, 使整个菩提城都浮在水面上, 亭台楼阁慢慢显现出来, 一些机灵的小妖便会提前摆渡或者是铺好浮桥。
巨大的夕阳在这五天里永垂不落,被渲染的橘黄的云笼罩着整个天幕,蓝幽幽的水面与天空割裂出两个世界。
浮桥两边是长长的游廊,还有拱桥连接了一处又一处的喧闹。
燕除月在前面走着感慨着菩提城与仙人两界的不同, 祝雎一直走在她旁边, 而舒遂之就是一副羸弱贵公子的样子, 慢悠悠的扇着折扇, 只是时不时的往二人中间挤。
柳九自从知道自己不是柳家子, 便有意无意的离开柳家的范围,而他又畏惧舒家,只能悄悄的往燕除月这边凑。
“季苏季苏。”上官清咋咋呼呼的, 跑到女主身边来证实,“你真成了舒家的仙子了?”
今日出游,柳九把她和姜琸也带上了,并且叮嘱在外可以自由行动。
燕除月笑着点头,并回赠了一个储物袋,“回去再看吧。”
上官青眨巴了一下嘴,喜笑颜开,“这么巧?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你看!问心石!恭贺季苏仙子找到家人!”
“问心石是我老家那边的特产,我出去修仙的时候阿娘怕我识人不清硬塞给我一袋子。”上官青挠了挠头,塞到女主手里,“只是不知道原来你也要送我,怕是寒酸了。”
燕除月握紧石头,“怎么会,问心石乃真心之石,真心乃世间最难能可贵之物。”
上官青手肘一拐跟过来的姜琸,“喂,你的呢?”
“哟,有备而来啊。”姜琸哈哈一笑,眼尾微垂的忧郁眼也染上飞扬的神色,“我就知道,可惜喽,我有酒。喏——比邻酒,一杯当千杯哦……恭喜小季苏不用继续吃苦啦。”
燕除月也学着他说话,“喏——你的储物袋,老规矩,回去看。”
众人一阵嘻嘻哈哈,连不远处奢华的柳家游荡队伍都频频朝这里看去。
问心境不会平白无故生成,只有执念才会永远存在,这个问心境一破,这些鲜活的人啊便会永远消失在时间里了。
季苏的执念是什么呢?是心心念念的巡检司升职?还是没有和朋友好好告别?还是杀了相处许久却无坏意的柳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