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者的国度里,只有败者会被抹灭。
埋骨之地,银沙沼泽。
这里的天永远是一片昏黄,带着灰蒙蒙的阴暗。
燕除月一剑穿了一串怨鬼,这些怨鬼不除就会像牛皮糖一样粘在她身上,吸食着她身上的生气。
之前,她带着几方大能一起来探究竟,一入埋骨之地便被分开了。
他们只是率先感应到埋骨之地异动的那一批人,故来此一探究竟,不久之后等仙界的秘境关闭之后更多的人会投身在这里。
等到那时,真正的战场便留给后人了。
滔滔的江流就在她背后,可无论怎么走,永远无法靠近,只能看见上面的莲舟不断穿梭,有的时候临过一个界点,便突然燃起熊熊烈火,只留下上面忘却前生的魂魄在嘶鸣尖叫。
燕除月身上不知不觉印着青灰色的爪子,地炎瞬时便在她身上酝酿。她立马一个翻身释放出雷电一清,而后地上甚至裂开了一个大豁口,窜出来的地炎迅速组合排列成一个擎天巨人,手上架着一门炮里面的火球一道又一道的朝他发出,燕除月忍着皮肤上的烧灼感立马弹跳起来,在空中一个自由旋转落体。
眼看前面有一处沼泽地,燕除月立马冲了过去。
自从身上裹漫灰白色烂泥巴之后,那些地炎就跟瞎了一样,燕除月在他们面前晃也看不见,地炎巨人肩膀上扛着巨炮轰隆作响的走过来,噼啪作响的走过去全当燕除月是自己人。
埋骨之地有一点好,就是跳脱五行,什么因缘际会在这里通通是狗屁,这里只有杀戮与被杀。
一道虹光划来,燕除月侧身躲过那道剑气便落在后面的白沙上。
“这就开始埋骨大乱斗?”燕除月自言自语。
埋骨之地的可见度很低,而且修为方面对面的人来到这里同样会被压制,在这一点来说埋骨之地是公平的。
“什么人?”对面说话的声音很含糊,语言不同,但是燕除月神奇的听懂了,并不是他们一行人中的任何一个。
“暗号。”对面换了个声音冰冷的人问道。
她都不是他们自己人,她能知道什么暗号?燕除月手持太阿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后退去。
“杀了她。”
……
不同于燕除月所处的一片洁净的白沙,目之所及,皆是荒凉,满地白骨累累的堆积起来,而那穿着红衣的人发黑如墨,站在最高的地方凶残的将那些灰影劈的粉碎,再吞噬掉。
他凉薄的将脚下的白骨踢碎,赤足走在这苍凉的大地上,阴暗的天色与他相衬,仿佛他就是从这里生出来的恶欲。
他嘶哑地笑着,阴郁地蔑视埋骨之地的枯寂。
祝雎的声音真的很沙哑。
燕除月只一把剑上沾染一线黑血,她的战斗行云流水,冷静与精准,只求一剑毙命,而祝雎更有一种虐杀的快乐。
但好歹留下了几个活口,灰影中能活下来的算得上佼佼者了,走的极近才能看见他们灰影中的五官。
几个壮如小山,状如蛮牛,壮如野熊一样的灰影,头上戴着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制而成的抹额。
“你们来这里什么目的?”燕除月一张口就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但还是例行公事的拷问。
“您的职权比我们更高,理应去参加更残酷的战场,而不是在这里夺取已经划定好的资源。”他的发音很含糊。
“别和她说那么多,你还看不出来吗?”蛮牛声音冰冷,“她是我们的敌人。”
凌空突然飞来几箭射向灰影,燕除月话还没问完他们就像烟花一样,啪的一声绽开了,绽开出幽蓝色的火焰,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将同伙一网打尽,最后化作点点萤火飞进了一个瓶子里。
“这群人又开始猎杀了。”为首的女人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她看起来健康而又阳光,她接过瓶子冲燕除月点了点头,“多谢你们及时揪住他们,这些日子他们把地炎放了出来,我已经追杀他们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有点可惜,没能全部收起来。蚊子再小也是肉呀,只逮了几条大鱼。”话说着,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对着燕除月恍然大悟道:“你是月?有几千年没见了吧?你成功出这个鬼地方了吗?你终于愿意找另一半了?你身边站的是你的情人吗?”
第81章 冰镜(一) 你太霸道了
祝雎:?
“你还记得我吗?”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大方一笑。
燕除月还没来得及答, 她又自顾自道:“我是银泽的娆镜啊。”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她身上晕染出银白色的光晕,笑弯了眼睛恍然大悟一般, “又不记得了吗?”
“我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推演了。”她尝试着触碰燕除月, “那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第一片碎裂的镜子,娆。”
“燕除月。”燕除月一接触到娆镜, 许多纷飞的碎裂的光影像镜子一样折射着, 七彩的光,流光一般飞进了她的手中。
“我知道,你是月。”
“你会是璨选择的人吗?”娆镜眼中如流光飞闪, 她却转头对着祝雎问道。
祝雎对一切热络保持着最初的静默, 他似乎无法应对纯粹的热情, 他能分辨出恶意与善意, 但是奔腾的情绪令他不适。
与此同时一阵地动山摇, 远处雾中白沙之地迸发出绚丽的火光, 以及一股热浪顺着地脉层层涌来。
祝雎身上如莲花一般盛开青蓝色的火焰。
娆镜脸色一变,但很快笑出声来,双手虔诚的捧住燕除月托着流光的手,帮她合住。
镜子打碎的声音在耳边突兀的响起, 而在娆镜触碰到燕除月的那一刹那, 祝雎的骨剑穿过娆镜的肩胛骨, 银色的碎屑倾泻而出, 伴随而来的还有白色的火星子。
娆镜道:“我带你去找他们。”
娆镜合住燕除月的手, 捏碎的是娆镜的记忆,娆镜不会让人进入她的识海,而分享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她来折射。
好在她是碎裂的镜子。
燕除月从充斥着记忆碎片中望去, 是过去的娆镜隔着时间冲着她招了招手,里面的“月”素身踏浪而来。
埋骨之地的水,是至浊死水吞噬一切有生机之物,此行的尽头,便是答案。
娆镜所说的“他们”,指的是埋骨之地最初最强大的古神。
金乌之璨,钩吻之炫,人皇与照夜澜。
娆镜带着人缩地成寸,飞跃在镜片之间,来到了冰镜。
焰火下波浪一般抖动的沙粒,像一张张吞人的大嘴,发出凄厉的怪叫,莫名的情绪拉扯着祝雎的心弦。
冰水连天,冰棱折射出无数的虚影,每一个面都是一个充满裂痕的镜子,冰锥上堆满了银屑,而另一边是熊熊的火焰,冰火之间横跨一条银河,里面点缀着冰冷的星宿。
星宿散发的微光,对着来人当头一拜,“灾厄已至,最后一轮,还望诸位勉力一试。”
天音重叠使人灵台一震,男女声各不相同,却齐齐喝道:
“苍天已死,吾辈不渝。”
“启——”
地炎燃烧记忆,地炎震动中,启动过往冰镜需要燃烧更多的银屑来支撑推演。
燕除月感受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先前掌心捏碎的流光变成了一道图腾,贴在了她的手腕。
娆镜的记忆提醒着她,她必须进入冰镜。
她去过往冰镜在推演结束前带走一样东西,此物能安息地炎驱逐外界,但娆镜的记忆被复制太多次了到关键处总是快速闪过。
她因外界之人与娆镜遇上,而娆镜对明显遇见过之前的她,此去冰镜与她此行目的不谋而合。
过去重演?天意啊。
燕除月心念一动,带着祝雎主动融了进去。
……
过往冰镜。
“命运指点的人最终都会来到这里,我不会死。”
说话的人是金乌族的璨,他懒洋洋的撑着头,头上的抹额充满着羽毛的纹饰,中间缀着一枚水滴状血色红玉。
燕除月能感觉到闻言点头的人不是她,但是燕除月的视角又确实附在了她身上。
“说的不错。”
冰冷的女声应付着,随后随手幻化出一根黑雾长矛,指着璨的喉咙,“在这里不会死,那界门外呢?万战还打不打了?万战我们只能有一个人去,你输了,自戕还是我帮你剖出地炎?”
“别这样尖锐,照夜澜。”璨摆了摆手,状似无意地离开,却反手捏出金羽向照夜澜偷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