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乐知点了下头漫不经心地吃了一口,一转头看到了坐在荀庆之身侧的王明远。
前两日,衙门大堂起火,万恒身死火中。
贵阳府得知消息连夜派人来了顺石县,还把王明远喊走了,她怕王明远出事,准备去府衙瞧瞧情况,谁知道府衙重重把守,根本进不去,没想到今晚在这里遇到了他。
“王典史,府衙那里的事情结束了?”她问道。
钱无忧不知道哪里窜出个脑袋笑眯眯道:“府衙那里了结了,不过,祈教谕你说错了一点。”
祈乐知哦了一声道:“我哪里说错了。”
“现在不是王典史了,是王知县了。”罗烈端着一碗酒大步走来,满眼的喜色,大笑道。
竟然意外的擢升了?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王明远笑笑道:“不过是权知县事。”
祈乐知也笑了,“那离知县也不远了,王明远,你现在是一县之主,要坚守初心,不能辜负了一县百姓。”
王明远重重地点头,“说起来,我这权知县事还多亏了荀山主,要不是荀山主出面游说,上面来的人也不会轻易同意,我在职一日,便绝不会辜负百姓一日。”
“好!好!”罗烈豪情冲天大笑道。
不由王明远分说,一把揽住他往篝火那里去了。
祈乐知坐下来侧头去看荀庆之,“荀山主,万家根基深厚,你力排众议让王明远代知县,也不易吧。”
荀庆之笑了笑,“我在贵阳还算能说得上话,万家自己的污水都洗不清,哪里还有空插手府衙的选任。”
“王明远竟然成了知县?这小子擢升的快啊!一下从杂官成了七品知县!”江元风凑过来笑道。
祈乐知看了眼被罗烈簇拥着的王明远道:“江元风,日后你要是出言不逊,那就是侮辱朝堂命官。”
“要论起来我也是吃朝堂俸禄的,我还是京都的官儿,再者,我师父还是江湖上的飞羽郎,在朝在野小爷都不怵他。”江元风拇指往自己怀里一靠朗声道。
祈乐知哦了声道:“希望你下到牢狱去了,还能这样硬气,王知县——”
江元风蹲在了她的跟前笑了声道:“祈教谕,祈司主,不至于吧,你要是把我送到牢里去了,明儿你跑去藤石寨垌,没人替你跑腿啊。”
祈乐知不以为意撇开了眼,江元风适时地把那盘烤肉送到她的跟前来,回头朝茫然的王明远摇了摇手,示意他继续喝。
“你们要去藤石寨垌?”
应青的大嗓门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
井见很是意外笑道:“是啊,有问题吗?”
应青焦急道:“你别听孙老头忽悠,他们信奉三巫,根本就不会理睬你们,那地方邪门的很,”
祈乐知好奇道:“三巫?”
应青道:“藤石寨垌信奉巫行教,巫术横行,其中修炼的最好的是来自他们洞天府的三位大巫师。三巫坐镇洞天府,很多年没有出关了,寨垌的寨民都说三位大巫能沟通神祇,极度崇拜。”
“沟通神祇?有这等本事,寨垌的寨民为何活不过三十岁?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愚弄众生罢了。”祈乐知冷声道。
应青紧张地左右张望忙道:“祈教谕,你在这里说没关系,千万不要在寨垌里面说,他们会杀了你的。”
祈乐知笑了,“苗疆巫蛊各占一半,你家也算是蛊术世家,怎么谈起藤石寨垌紧张害怕到了这地步?”
应青苦笑摊手道:“我家那点蛊术都不够看的,除了养几只蛊虫好玩,根本起不来一点作用。要真的论起能和巫术抗衡的蛊术,还得是饶容寨垌的那七位蛊师。”
祈乐知左右也要去查那蛊师的下落,当即问道:“说说看,那七位蛊师的情况。”
或许是同气连枝,应青的紧张情绪都消散了,喝了口酒笑道:“我爹说,我们这一脉过去也是饶容寨垌的!他们寨垌擅蛊,各种蛊虫都能炼制,那些晦涩难懂的上古蛊术,我看的犯困,他们竟然都能修炼出来!”
“行了,知道你家族以前了不起,说吧,那七个蛊师怀有什么神通?藤石寨垌的巫师沟通神祇不说,听说还和阎王交情蛮好,你们这边呢?和哪路神仙关系好?”江元风插嘴问道。
祈乐知压住上扬的嘴角,江元风这张嘴是真的死的都能说活了,让应青也尴尬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着挠头。
“那都是寨民们的说辞,我,其实也不信。但那七个蛊师是真的有大本事的!不过他们现在只有三个了。”应青叹道。
祈乐知皱眉问道:“其余的四个是出了事?”
“几年前,寨垌内乱,那四个蛊师都死了,现在余下的三个老家伙都蜷缩在碧罗峰闭关,眼下两个寨垌都算相安无事。”荀庆之喝了口酒笑道。
应青点头道:“目前看起来是这样,但藤石寨垌垌主不好惹,总之,你们不要去了。”
“垌主?”祈乐知喝了口果酒问道。
荀庆之笑了笑道:“现在的垌主是罗非天,不算难说话,应青,你要真放心不下,明日一起去。”
“我蛊师去藤石寨垌?不去,不去!要是去饶容寨垌倒是可以。”应青忽然笑了起来。
祈乐知看向应青道:“两寨垌相距不远,我会先去饶垌寨垌,你既然是蛊师,愿意一起去,那最好。”
应青笑嘻嘻道:“真的?那我准备准备,能帮到祈教谕我是一万个愿意!”
“你可算了吧!你这狗玩意哪里是愿意帮祈教谕,分明是垂涎人寨垌少主的美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人能瞧上你。”钱无忧还念着之前应青的嘴贱,说起来丝毫不留情。
应青脸面挂不住把手里的烤肉一丢,抄起棍子追着钱无忧跑远了去,一时间鸡飞狗跳。
江元风啧声摇头道:“应青真是见一个看上一个,前面还追着我们阿见跑,现在又看上了人少主。”
井见还没说话,秦陌先不悦地横过来一记冷眼。
江元风及时闭了嘴。
原本想问明白两个寨垌的情况,谁知道聊着就歪了。
眼瞅着追着钱无忧跑没影了的应青指望不上,祈乐知转头看向喝得悠然自得的荀庆之。
“荀山主可了解那位少主?”她问道。
荀庆之手掌轻拍着膝盖半眯着眼笑道:“她是饶容寨垌垌主向饶的唯一孙女,宝贝的紧,样貌嘛,确实出众,比起阿见来,是要明艳一些哈哈哈哈。”
祈乐知不关心这个接着问道:“别的呢?”
荀庆之视线落在坐在井见身侧的秦陌,“她不参与寨垌的大小事,被养的天真烂漫,本人也没好说的,你们要想问更多的,不如找秦陌。”
秦陌茫然地迎着众人的目光,“我,怎会知道。”
祈乐知环抱手臂皱眉道:“荀山主不要说笑了。”
“我可没有说笑。”荀庆之笑道。
秦陌摇头道:“我确实不认识那位少主。”
荀庆之笑了,“那她为何三番两次找上你?”
秦陌失声道:“那日在街上拦我的是她?”
荀庆之喝了口酒笑了笑道:“不止那日吧,后面她不是还来了书院找你?”
秦陌猛地抬起头来。
第90章
耍酒疯的祈教谕
看到他们几人眼里的惊讶,荀庆之喝了口酒笑道:“在书院,是没有事能瞒过我的眼。”
祈乐知想了想问道:“既然荀山主知道向少主在书院徘徊,怎么不找过来问明白,你要是出手,她八成跑不了。”
荀庆之闻言大笑了起来,“向少主也没恶意,我怎可恃强凌弱,那不是君子所为。”
祈乐知问道:“荀山主怎知她没有恶意?”
荀庆之笑笑,“她虽然被养的不谙世事,但那一手蛊术放眼苗疆能胜过她的屈指可数,她要是想要伤害秦陌,那日也不会轻易被他擒住还毫无反应了。”
秦陌沉默了须臾后道:“但我确实不认得她,那日也同她说的很明白了,她为何要一直纠缠不休?”
荀庆之笑了,“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借着找哥哥的名头有了其他的心思也不成,毕竟说起来,苗疆女子都是大胆而热烈的,秦陌身姿玉立剑眉星目,惹来一些是非也正常。”
祈乐知抱着剑眉头微皱,她伸手一把捞起酒葫芦,“荀山主喝醉了,还是先回去休息的好。”
荀庆之想要去抢酒葫芦,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幸好张师傅眼疾手快在旁搀住,“山主,你今儿又是灌了多少迷魂汤,来,江小子搭把手,我背着山主回书院。”
江元风仰头吞咽下手里的花生,拍了拍手走上前狠狠一巴掌拍在荀庆之肩头,笑眯眯道:“老荀啊不能喝就别喝,喝多了撒酒疯算哪门子事啊,胡说八道的听着都闹心。”
荀庆之觑着眼笑着指了指江元风,“你小子明天我让你滚出书院,给我,给我睡大街去!”
张师傅看不过眼蹲下身就要背起荀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