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饶容寨垌谁的人,也知道你离开寨垌的目的,你猜呢。”
蛊师猛地抬起头来,“你是想......”
田微雨点头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可以帮你,但我还有个条件。”
“救命之恩都不够啊......说来听听。”
“我要姓祈的死!”
第87章
少年人要加油啊
公堂那里的变故,早有侥幸逃出来的衙役,告知了大牢这里的狱卒,他们来的时候,狱卒头子早已等在门口了。
他舔了舔嘴唇心有余悸道:“幸好我平日里也就捞点油水,不然还真怕那柳扶风不放过我们这些狱卒,祈教谕,公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进去吧,把人带出来。哎,还不知道后面怎么样,县令大人都死了......”
祈乐知沉默地点着头,提剑往牢房深处走去。
“出来吧,你们无罪了。”祈乐知道。
跟来的狱卒也给两间牢房开了锁,将两人身上的枷锁都除去了,井见眼疾手快扶住险些站不稳摔下去的苗瑶,慢慢地搀着她走出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王明远走到祈乐知身侧,“是不是出了事?”
祈乐知抱剑摇头,“都很好,没有问题,江元风,你和秦陌把王典史送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都很好,该沉冤得雪的沉冤得雪,该有罪的也获罪了。
都很好,只是,她仍是心里难以释怀。
江元风想要叫住她,半晌还是收回了手。
出了县衙,天已经黑了。
街面被飘起的小雨浸湿,在两侧街道灯火下,泛着细碎的橘光,来往的人影凌乱急促,都在怕大雨倾盆,回不了家。
祈乐知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那些纷乱的雨丝似乎都消散了开,她一抬头,看见了荀庆之。
荀庆之一般在讲堂授课结束后,都会在酒肆大醉,到酉时结束才会醉醺醺回到书院,没想到竟然跑到了县衙这里来了。
或是察觉到了她的诧异,他举着手里的纸伞笑笑道:“是江元风到书院把我找来的。”
祈乐知抱剑往前走着,“我都说了要一个人静静,多事,荀山主,你也回书院,我没事。”
荀庆之拂袖笑道:“小祈教谕,心里沉闷,是需要疏解的,否则成了心结,将来更不好理清。”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雨丝越发缭乱。
她低声道:“荀山主,我是不是做错了?”
荀庆之道:“是哪一桩?是为苗瑶奔走,替她申冤?或者是将凶手绳之于法?”
祈乐知欲言又止,“我......”
她好像确实没有做错,无法反驳。
荀庆之道:“柳扶风的不幸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是这浑浊世道欠她一个公正,而她也用自己的方式向世道,向那些人要回了自己的公道,这与你无关。”
祈乐知幽幽道:“世上为何总有这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若是县令公正,若是世道清明,那便不会有柳扶风那样的悲剧。她分明差点害了苗瑶,我却无法憎厌,反而愧疚,她本不该这样的,她的心里分明还存着一丝良善的。”
“若是孟景渊在,他八成要和你说,君子但尽人事不计天命,但我更欣赏,即便千难万险,也愿逆流而上,以己微躯,燃一团不灭星火,烧尽魑魅魍魉,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荀庆之说完拂袖大笑起来。
祈乐知似乎也被感染到,胸中的郁闷也逐渐消散。
荀庆之笑道:“少年人不要气馁,既然觉得世道不公,不要嗟叹,要用手里的剑,斩出一方新天地来。”
“荀山主,晚辈受教。”祈乐知向他拱手道。
荀庆之长笑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心结解开,那便往前走吧,不要让那些关心你的人,心怀揣揣。”
祈乐知点了点头,转身往街道前面跑去。
少女的身影逐渐没入黑夜。
荀庆之笑笑拂袖也往后走去。
世道黑暗无妨,总有少年人愿意燃灯前往。
为心中道,一往无前。
街道的面摊,江元风正在喝完最后一口面汤。
他一抬眼,差点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到。
“老丈,给我也来一碗面,记账他头上。”祈乐知道。
江元风笑道:“祈教谕,祈司主,你还缺钱啊?”
祈乐知轻点了下头道:“上回的钱都给你打探消息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日后都记账你头上了。”
江元风笑出了声,“那敢情好,你我都喝西北风吧。”
“那不至于,把你推过去洗碗刷盘子跑堂抵债都行,嗯,跑堂,确实不错,流风回雪用到点上了。”她接过热气腾腾面汤,边吃边道。
江元风笑了笑道:“要是我师父知道了,非要打死我,祈乐知,商量商量,刷盘子你我一人一半?”
祈乐知:“滚。”
江元风:“我七你三?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一碗滚热的面汤下了肚,任何的心烦都烟消云散了。
纷纷乱乱的雨丝也止住了。
祈乐知抱剑转头去看江元风,“阿见和秦陌呢?”
江元风双手枕在脑后道:“阿见原是准备和我来的,半路杀出个孙药王,把她拽走了,你知道的那个疯子除了你,谁也奈何不了,至于秦陌,那肯定是守着阿见去了。”
祈乐知点头道:“事情结束了,孙药王要阿见和他炼药,我没意见,倒是你,都把荀山主喊来了,怎么还跑来?”
江元风绕到她的前面,倒退着笑道:“自然是来碍祈教谕的眼,要是心里烦闷,和我斗一场,跑一跑,也就都烟消云散了,不过眼下看来,荀山主不愧是读书人,三言两语给说好了。”
“知道碍眼,还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祈乐知哼道。
江元风笑着耸了耸肩道:“没办法啊,都说了,要追随祈教谕,自然是要时时紧随,随叫随到。”
祈乐知自顾往前走去,“油嘴滑舌。”
江元风笑笑追上去道:“拳拳之心丝毫不假。”
祈乐知:“......”
江元风笑道:“等等我嘛!”
翌日一早,金顺风的暴毙消息也传开了。
偌大的金
宅,现在门庭彻底凋敝。
不用想,肯定是柳扶风的手笔了。
“来来来,鱼汤也端上来了,趁热吃,我特意跑到市场挑选了新鲜的黄鱼。”张师傅乐呵呵地道。
祈乐知回过神来,“辛苦张师傅了。”
张师傅笑呵呵地坐下道:“不辛苦不辛苦,能让你们喜欢我便是最高兴的,江小子,鱼汤味道怎样啊?”
江元风拍桌挑眉道:“一个字,鲜!这要是回去了京城,那这一口得让我魂牵梦萦。”
一番话让张师傅眉开眼笑笑得合不拢嘴,“嘿嘿,你小子说到我心坎去了,哎,小秦和阿见怎么不来啊?不吃饭不成啊。”
江元风夹起一块豆腐笑道:“那要看孙老头放人不放人,他是要修仙,可怜我们阿见跟着餐风饮露的,不过张师傅你别担心,这一锅我能滴水不剩了。”
“你恐怕要失望了。”
秦陌走了过来,一坐下给江元风挤开了。
江元风端着碗往祈乐知那里坐了坐,不满地敲着桌面道:“老秦,做人最忌讳什么?”
秦陌横了他一眼道:“吃独食。”
江元风一把揽住他肩头,瞧了眼坐下来的阿见,低声笑道:“是重色轻友,你小子——哎——过分了啊!”
秦陌把刀放到后面桌上,“我放个刀而已。”
江元风笑道:“老秦现在是越来越会逗趣人了,比起一开始闷葫芦好多了,哎,你小子都分走了,我吃什么!”
祈乐知笑了笑,“喝汤啊,不然你一伸筷,我们还有的鱼肉吃?秦陌,干得好!”
江元风摇头,“人心不古我心寒呐......”
“江大哥我这块给你。”井见轻笑道。
江元风嘿嘿笑道:“还是阿见暖心。”
祈乐知哼道:“阿见你自己吃,跟着孙老头折腾了两日,肯定累坏了,不要可怜他,他每日和学子混迹市井,油水足!”
井见轻轻笑道:“没关系的,其实这两日都是师父在主要炼药,我不过打下手,不过好在,药已经炼出来了,过两日,便能去藤石寨垌了。”
竟然已经炼制成功了,孙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柳扶风到死也要瞒住的蛊师或许就是藤石寨垌的,秦陌,你那日有看清救人的是谁吗?”祈乐知思忖后问道。
秦陌放下竹筷道:“那人是个瞎子但剑法极好。”
祈乐知惊愕道:“瞎子?”
秦陌点头,“是,没想到双目失明剑法还能这样好,要不是他要抢人,我不是他的对手。”
祈乐知越发惊诧了,要知道秦陌的刀法在江湖上也是鲜有敌手的,能让他说出打不过的屈指可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