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回应她的是沉重的喘息和无声的沉默。
宋柠预感，他不是商白。
果不其然，下一秒震动耳膜的，是无比桑老且桑老的男低音：“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电话那头，宫祁抚摸着商白转交给他的月光之泪，泪流满面。
蓦的，宋柠心中紧绷着的某根弦，似乎在这一刻断了。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慢了一个节拍。
静默许久，她强忍着嗓子鼻腔里的酸涩，双目赤红的看着慕子柒的照片，沙哑的嗓音传递着冷漠：“理由？”
宫祁没想到，宋柠会问得这么直白。
他滚了滚喉咙，语气满是无奈和愧疚：“当时，我为了保全宫家，我.....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所以你就和他们联手对付她？”宋柠此时的语气带着恨意，格外凉薄。
电话那头又是无声的沉默，不知道是在忏悔还是做什么。
现在的他们，都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是谁都没有说破，有着血海深仇的至亲，要怎么面对和选择？
最终，还是宋柠先开口，打破了两边的沉默：“宫家是么？你猜我会怎么毁了它......”
第47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宫祁想要解释，却又无话可说。
再明显不过的仇视，有仇必报又光明磊落的性格，像极了当年的慕子柒。
这让本来就备受精神折磨的宫祁，根本没脸再说什么。
他猩红的眸子充斥着痛苦，“我没有脸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想告诉你，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母亲怀孕的事情......”
当然，这在宋柠听来说了又等于没说。
知不知道又如何？
他们联手害了妈妈，这是事实。
最后的最后，宋柠说：“无所谓，你们欠她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挂了电话的宋柠，表面尤为平静。
言炔上前一步，在她旁边蹲了下来：“回家？嗯？”
宋柠似乎是听进去了，机械的点了点头。
......
西山陵园脚下，刚下山的两人才上车。
宋柠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李彤打来的。
宋柠刚划过接听键，就听见李彤不太正常的嗓音：“小舅妈，你回来了么？”
“什么事？”
“宋心柔是被那个前几天越狱的亲弟弟绑走了，现在正拿宋心柔的手机开直播，说是要讨要说法，现在已经超过十万人在线观看了......”
电话那头的李彤言简意赅，正带着何深往南华路的贫民窟赶。
宋柠挂了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是进了宋心柔的直播间。
弹幕刷的，比流水还快。
镜头里颤颤巍巍的宋心柔，蓬头垢面的被宋宝柱绑在天台上护栏的外侧。
但凡绳子一松开，她摔下去的概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而宋宝柱，则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坐在天台边，拿着自拍杆直播：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亲姐姐，为了嫁进豪门，偷男人的精子做了一对双胞胎。
这样还不满足，还把我从监狱里骗出来，让我去杀人给她换取佣金，好让她过你们看到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我以为他真是帮我，听她的话杀了人，已经无路可逃。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让她还我一个公道？”
直播间哗然一片。
【这是什么姐姐，死不足惜。】
【狱中少年终成恶龙。】
【可别心软了，少年.......】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哦？还是要说清楚的啦。】
【看她楚楚可怜的，挺委屈，何不让讲两句？】
【慎重考虑，年轻人。】
......
五花八门 的评论，有好有坏有见解。
宋宝柱似乎听进去了，晃着脚，反手扯掉宋心柔嘴巴上的抹布，“姐姐你说，我可有冤枉了你？”
宋心柔直接吓尿了。
即便如此，她还不忘攀咬宋柠：“小宝你听我说，都是宋柠强迫姐姐这么做的，她害了爸妈还不算，还想害死我们。”
听着这话，宋宝柱忽然笑了。
他把水果刀放在宋心柔肚子上比划了两圈，笑得特别邪恶：“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被你们带坏了，不是蠢了。
你骗我出去的时候，宋柠她差点死在帝京，也是让我杀人的那家的手笔。
我早知道她不是我们亲姐姐，可是你和妈妈就是不如她还比她坏，玩不过她还想拉我点背，我就这么不配重新做人么？”
“不是的，不是的。”宋心柔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还记得，当年她被送出去疗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妈妈昧了爷爷给她治病的钱，然后分给我们吃喝玩乐。
被爷爷发现了之后，是妈妈亲手把老头子推下楼梯，摔成了不能自理的废人。这些我全部都看见了。
最后怎么解决的来着？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宋宝柱越说，情绪越激动。
对方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六神无主逗得像个筛子一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宋心柔只能矢口否认，“小宝，你别胡说，姐姐怎么可能骗你呢？她没了我们才有活路。”
说着说着，她似乎忘了自己在直播。
宋宝柱不买账，刀子直接往绳子上割，“你现在还想骗我，是你们有活路，而我只不过和她一样，是你们铺路的工具。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一起死啊。”
此时此刻，宋宝柱显然已经情绪失控。
上前掐着宋心柔的脖子,一点一点割开绑在她后面的绳子：“姐姐意下如何？”
看着已经疯魔的宋宝柱，宋心柔恐惧得毛骨悚然，话都说不清了：“不......我还不想......啊........”
‘死’字还没出口，宋心柔一动，脚下一滑，直接栽了下来......
第480章 一尸三命
宋柠到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只见什么东西从空中滑落。
在言炔伸手遮住他视线的那一瞬间，周围的尖叫声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响，水泄不通的周围顿时乱作一片。
紧接着，警笛声响彻天际。
由于直播的原因，周围路段被人车堵得水泄不通，援救疏散之后姗姗来迟。
天台上，跟着跳下来的宋宝柱在五楼被策划秘密营救的便衣警察截住。
他摇摇晃晃的挡在空中，对着警察喃喃自语：“我已经罪无可恕。”
很快，楼下被拉起了警戒线。
宋柠直接被言炔带走。
闻迅赶来的重华和李明重，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宋心柔，直接昏死在人群中。恰好被预备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随着警方的介入，人群被强制疏散。
宋宝柱再一次被警方带走......
......
一个小时后，璃园。
宋柠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她没看见，但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几天宋宝柱被跟丢了，这也是她咎由自取。”言炔拿着手机，翻出来一条两天前的未读短信。
宋柠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窝在沙发的一角自言自语：“一尸三命？”
“嗯。”
这是出人预料的结局。
当然更加出人意料的是，宋宝柱的公开爆料。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宋家的人不是好东西。
看着宋柠明灭不定的神情，男人倾身上前，拥她入怀，“别想太多，这事和你毫无关系。”
旁边的矮桌上，是才刚点上的安神香。
“我没事，只是感觉有点难以接受。”宋柠把脸埋在言炔怀里。
估计是心早就痛麻木了，她现在只是神情恍惚，觉得很可惜的。
她从来没想过要她们死，可是人生就是那么的世事无常。
......
傍晚时分，刚睡着的宋柠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有人想见她。
她精神不佳的下楼，发现该在，不该在的人都在客厅。
单人沙发上的程承，思前想后的挠了挠头发，“那个，弟妹......不好的传闻都已经压下去了，你放心......”
宋柠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双人沙发里的徐恒又开口了：
“没想到你以前这么惨，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我给您磕一个。”
此话一出，同坐的范赭反手就是一巴掌：“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别说。”
“哎呀，你怎么舍得打人家？”流量大明星秒变娇俏，挽着范赭的胳膊撒娇。
宋柠：“？？？？？？？？”
有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在宿醉的言沁和苏洋洋已经出现在了两侧，小姑子泪眼婆娑的抱着她：“禽兽，简直就是禽兽......呜呜呜......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宋柠一巴掌按在言沁脑门上，深吸了口气：“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