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大并不是他们同门的师兄弟,而是在外面结识的大哥。
当年明明只有师兄妹六个,偏偏古延灏叫她七娃,说是好养活。
后来他们被丢在原始森林里面历练的时候,又认识了那个人,才有了逢乱必出的七怪人。
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但是听说其中六个都是老神仙的弟子。
只是那件事情以后,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搞得分崩离析。
“七妹是不是每年都来?”商芷看宋柠半天没有说话时,主动挑起了话题。
宋柠看着外面的外面倒退的风景, 眸光微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每年都来......我怕他的魂魄一个人在悬崖边......会孤单......”
说出这话的时候,宋柠自己也觉得很搞笑。
明明自己读过很多书,也是地地道道的唯物主义者,但还是希望自己所祈祷的一切都能成真,也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得到更多的眷顾。
听着这话,商芷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晦暗:“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之前见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明明就是看着掉下去的人,怎么就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从这个世间蒸发了一样。
商芷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人已经死了,但是......她确实也找不见那个男人的下落。
于她而言,对这个结义大哥真的很难平。
明明知道宋柠的心理是多脆弱,他还是选择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消失在宋柠的眼前。
自己消失的同时,还给了宋柠致命的一击。
......
此时此刻,商芷想要表达什么,宋柠心知肚明,可是那人是她亲眼看着跌下的悬崖。
在心里,始终是遗憾,也是困了她这么多年的坎。
眼看就要到塔云山脚下,宋柠朝着前面依稀可见的小道扬了扬下巴:
“我知道师姐是为我好,你在山下休息休息,我一个人上山就好......”
听着这话,商芷叹了口气,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还是他们倔强的师妹,和他们师父脾气一样倔,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正好我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你自己当心点......我在山下等你......”随着车子缓缓停下,商芷从后座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移动办公,是他们常有的状态。
以前他们几个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只是后来大家都不去了。
......
时间来到八点五十分,商芷的黑色越野已经麻溜的停在了塔云山脚下。
宋柠应了一声之后才自顾自的下车,看着茂密的植被和齐腰的杂草,心中难免多了一丝凄凉之感。
又过了一年,山涧的石头边,树木的年轮也在变。
她打开后备箱,提出商芷早就准备好的袋子,踏上了森林中早已经长满杂草的小道。
约摸过了四十分钟,宋柠才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山腰一个视野极佳的云崖边上。
风吹草动,草木沙沙作响。
她看了看方位,又沿着记忆中陡峭的悬崖走了一段路程,才在一个风水绝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此时的阳光刚好穿过厚厚的云层,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射了下来,打在一块没有刻字的石碑上。
石碑边上种满了菩提树,而后面却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半山腰飘着的云雾。
这是宋柠亲手立的石碑,以渊为墓留住了她对这个结义大哥在人世间的念想。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无字石碑下面,是一双切口十分不规则的 断腿。
而就是在这个位置,吕大哥死在了26岁那年。
而那一年,宋柠还不满十七岁......
她永远记得那天,在救一个孕妇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受了刺激,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她踩落了悬崖边上的石块。他为了她把她推上前,失足跌下了悬崖。
事发以后,她们在悬崖下面找了三天三夜,最后除了那一滩又一滩大面积的鲜血,就只有一双切口诡异的断腿,其余什么也没有。
就是说,他不仅死了,还死无全尸。
记忆被拉回那天晚上,宋柠默不作声的坐在云崖边上。
好一会儿,才回神揪着石碑旁边的杂草,顺带着旁边的落叶一同扫尽之后,才从袋子里拿出毛巾、鲜果、鲜花等祭祀用品。
她面无表情的把毛巾打湿,将那块没有刻字的石碑擦了又擦。
擦到没有一点灰尘了之后,她才把鲜花和供果都放在了香炉旁边。
而后才靠在旁边的菩提树上喃喃自语:“都说菩提树下能养出最纯洁的灵魂......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你是不是喜欢?”
“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到死都没有告诉我们你到底叫什么......
现在好了......在最美的年华做了孤魂野鬼......拥有的只能是无字碑......说到底还是我欠你的......”
极致的死亡体验,误打误撞唤醒了她心里被催眠的记忆。
她知道吕概只是那个男人的化名,他们也猜测过他姓宫,但不过是她对这两个字的解读,并没有什么事实依据。
她记得,他曾说,家里的长辈是在宫家做工......
第383章 他是善变的人?
从始至终,宋柠都不愿把他,和宫家的人联想到一起。
毕竟......那宫家早就烂到了根底。
宋柠拿起准备的啤酒,绕着无字碑浇了半圈,语气越发的悲凉:“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曾是天使选中的妈妈......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又悄悄的离开了我。我觉得我挺失败的,不配做你们七妹,也不配做一个母亲......
还有......你在那边还好么......有没有缺什么?”
......
就这样,宋柠心情复杂的说着这几年的经历,目光逐渐冰凉。
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她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时间过了很久,直到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方天地的寂静,宋柠才撑着发麻的腿站了起来:“请讲......”
电话那头,是季杰很不情愿的声音:"资料给你发过去了......
当年那场暴乱......唯一找不见的那个救援人员......好像叫慕子柒......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你自己好好看看......"
“好,知道,挂了.....”
宋拧兴致不高,态度也很冷漠。但是慕子柒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另一端的季杰站在资料室门口,举着手机吐了一口眼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要是敢耍我......我和你没完......”
宋柠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哪几家退货的,资料一起发过来。”
丢下这么一句话,她直接挂了电话,又扶着旁边的菩提树缓了缓,才拿起瓶中剩下的酒尽数倒下悬崖:
“你是谁......或许下次见面就会有答案了,我们再会......”
走出几步之后,宋柠又深深的回望一了眼,然后直接下山去了,留下擦得干干净净的无名碑。
.......
宋柠沿路返回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她收起眉梢眼角的沉寂,走到黑色的越野车前敲了敲车窗。
由于他离开的时间太久,商芷竟在车里睡着了。
后者打开车门的同时,还打了个哈欠,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终于回来了,时间刚好,回家吃饭.......”
“嗯。”宋柠靠在车窗上沉默了好半天,然后才侧头看着商芷:“师姐,你今天和我们一起回云洋么?”
一问一答之间,车子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商芷一脚踩下油门,单手扶着方向盘,迟疑了两秒接着道:
“暂时不了,我有事要先回去回家一趟,然后再来云洋找你......”
商芷去云洋,本来就是谈生意去的,现在生意是谈妥了,还得过老父亲的审核。
闻此,宋柠点了点头,她手臂搭在车门上,“也好,帮我向伯父问好......”
......
同一时间的云洋,慕厌尘终于在煎熬了四十八小时后,见到了脸色明显不好的言炔。
私人会客厅,慕厌尘双腿叠加,两个手指紧紧捏着烟头,一脸不爽的睇着对面的男人,
“言炔......你这么早把我叫过来......你他妈今天找我过来就是为了陪你下棋?”
这茶也喝了好几壶了,对面一脸病态的男人,对他家小丫头有关的硬是一个字没说。
诚然,坐在慕厌尘对面,正在抽烟的矜贵男人,正是言炔。
他风轻云淡的抿了一口茶,然后直接出手,把黑色的棋子放在了慕厌尘的前面。
半晌,他才神色冷静的吐了口烟圈,音色低低缓缓地反问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本来心里就有气的慕厌尘,听着这狂妄的发问,直接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