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在某种情况下,镜子里能折射出不同的路径。我查阅了很多古籍,当时我猜想如果分为两个世界的话,肯定会有钥匙。镜子就是这么钥匙,我认为,这个镜子原本就不是现实世界的东西,是叠空间的产物,所以能指引我过来。路不会出现太久,必须抓准时机,你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郝海觉得不可思议:“你再跟着路走?”
白沉星:“我从六楼跳下去了,小叶等不了那么久,脚步声已经迫近她了,所以我必须先来看看。”
郝海张大嘴巴:“六楼,你不怕摔死吗?”
白沉星反问:“现在算死吗?”
郝海缩缩脖子:“哥,我真得叫你哥。那你失踪了,小叶会不会在疯狂找你呢?”
白沉星淡定:“她看着我跳下去了。”
“……”
郝海猜想,如果洪青青亲眼看见自己跳楼,可能就崩溃了。虽然在一起时间不久,但他们已经同风共雨这么多年,只不过刚捅破窗户纸而已。
白沉星看向黑暗,声音有些沉:“应该在骂我吧,她很聪明。”
郝海长长叹口气。
白沉星:“你们呢?”
郝海抓着头发,但寸头没什么可抓的,反倒是脸颊和耳朵被她抓出了一条条血痕:“我俩现在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是我最听见的脚步声,比洪青青早几天,但没有顿雅芯前。”
“咱们应该经历的差不多,先进入了叠空间,叠空间内的一切都很正常,所以我并没发现异常,也不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早上起床喝杯牛奶就进去了,然后去上厕所又出来了,总之,很正常。后来,我才看见了破败的物件、腐烂的蛆虫,然后意识到不对。洪青青的状态和我差不多。”
“我也比洪青青先进入了这个世界,然后我告诉了她,她才说那两天也听到了脚步声。事情开始飞速运转,这些事我之前在电话里也和你说过。”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出不去了,我被困在了这个世界。过不了多久,洪青青也出现了。我俩都知道,彻底回不去了。洪青青在离开现实世界前,还拼命给你打电话,都没打通。现在想想,那时你应该不小心进入叠空间,所以信号失踪了吧。”
“然后,就是这里的故事了,我们真的是九死一生。”
虽然白沉星跳楼这件事是条汉子,但他们也不怂。
进来后这一路太惊险了。
白沉星打断他:“其实有一个问题,你记得咱们进入的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郝海回忆:“要么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要么和现在一样,呈现出颓废的样子,哦对了,还有红色苔藓。我觉得特别恶心,就像蜗牛的呕吐物。”
当然,鬼知道蜗牛会不会呕吐。
白沉星说:“但是这里没有。”
郝海愣了一瞬:“你没看见?但是我见到了啊?”
第42章 猫箱 他找到规律了
红色苔藓?
白沉星这一路走来, 从没见过红色苔藓。
怎么郝海就见过?
郝海疑惑:“你没看见?就在入口。”
白沉星更迷惑了:“入口?”
他直接落到了叠空间内,没听说还有什么入口,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标记着指示牌?
郝海说:“我刚进来的时候, 红色苔藓很多,几乎每个缝隙里都往外冒, 就像是生锈的铁。”
最开始, 叠空间和现实世界会有细微差别,但咱们大脑好像被干扰了,反应不过来。后来除了用‘异常’判断自己身处何地以外,他们一直将红色苔藓作为异空间, 也就是叠空间的辨识方法。
郝海说:“我就知道又进来了, 当初我有一种预感, 是不是出不去了。最开始的叠空间就出现在我家, 和我家一模一样的布局,只不过装饰灯的颜色不一样,厕所地毯的图案从白色变成灰色,冰箱里有我不爱吃的胡萝卜。我在寻找出口, 然后……”
郝海皱眉, 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白沉星问:“你没离开?”
郝海:“离开了, 但离不开。我在‘自己家’里缓了一天, 准备出去看看。打开防盗门, 你猜是什么?”
“另一个家?”
“对, ”郝海难看的笑出声, “和我家一模一样的布局,是另一个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离开了‘安全区’,或者错过了‘新手保护时间’,在我迈入新布局时, 开始出现了一些异常。比如,天花板浮现出人脸,比如在连续打开三次厕所门后,我看见了医院,医院墙壁都是血,但还不是青青的那个医院。哦对,还有停尸房,不是现代的冰柜,而是古代的义庄,一张张床上摆着残缺的女性尸体,断手的、断脚的、断头的……我差点被吓死了。我在不同的空间内逃命,然后我遇见了青青。”
“青青也进来了,彻底出不去了。”
“我们准备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再寻找出去的路径,毕竟我们又没死,对吧?但是青青的状态不是很好,我猜可能是在医院治疗的原因,那些镇定剂影响了她。”
“我们最开始生存的地方很奇怪,像空间叠加在一起,只有你打开了门才知道门内的世界是什么样。没有地图,没有逻辑,即使你认路,也会走错,即时同一扇门,也许打开也是不同的房间。这种几率不高,大约在5%左右。”
“大概在进来三四天,我和青青走岔了。她去上厕所,我在门外,门都没有关严,只遮挡了一半,毕竟她还过不去心理那关。再次推门,她不见了。”
“我开始拼命找她,我猜刚才可能空间变化了。大概找了一天一夜,我发现有一些生活痕迹,很多很多卫生纸。我就顺着找,可能是心有灵犀吧,在一个长得很像古代府邸的地方找到了她。那地方太可怕,四下无人,但总觉得窗户和门板背后都是密密匝匝盯着你看的纸人。那地方还刮风,风一吹,就呜呜呜作响,和女人在哭的声音一样。”
“我当时特别害怕,就拿了个菜刀。洪青青躲在这个大户人家的柴房里,她以为我是怪物,差一点就打伤我。我准备带她走,但天已经黑了。她说天黑之后不能随意乱动,会被怪物发现。在此之前,我只遇见过诡异,还没见过真正的怪物。”
“那天晚上,我见到了。”
“半夜的时候,小院内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就像有人拖着裙子走路。我真不要命,毕竟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我趴在地上从门缝往外看,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一点点挪动,那姿势很奇怪,不像在走路,二是跪着移动。因为腿上面半米不到就是腰了。后来我意识到,这女人没有脚,而是跪在了一个小板车上,车一动,咕噜发出咕嘟咕嘟地声响,压着裙子,形成声音。”
“风吹起裙摆,果然她没有腿,她的腿被硬生生截断了,伤口裹着白色麻布,但我能感觉到伤口很整齐。”
“她在每一个房间里转悠,每一个……然后她来到了拆房……”
“她开始敲门,就像这样……咚咚咚……咚咚咚……”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家狄公像能带出来的话,没准还能给我杀死这牛鬼蛇神。但可惜了,啥也没带。”
“我拿着菜刀,如果她进来,我就弄死她!”
“但她没有,敲了一会儿后,很快就离开了。”
“我和青青蜷缩成一团等待天亮,大概三个小时后,天就亮了。我们期待推开门能换个空间,但还是那个院子。我护着青青往外走,青青却说‘感觉不太对’。”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之前天亮之后,这个府邸都钟声,但今天没听见。我让她不要多想,也不想想谁敲钟的,赶紧离开。当我们来到大门口,迈过门槛的瞬间,白天变黑夜。大红灯笼高高挂,女鬼哭声呜咽。天根本没有亮,全部是那女鬼用的障眼法。女鬼就站在我俩面前,我看清楚她的模样了!脸特别特别白,就像日本艺妓,眼睛黑的不像话,没有眼白,鲜红鲜红的嘴唇,嘴巴里的牙齿像钉子!”
“太可怕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拉着青青就往反方向跑,那个玩意就在后面追,蹭蹭蹭蹭的,小轮车滑的贼快!”
郝海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白沉星问:“她追出去了?”
郝海:“对。”
白沉星:“我是说,她离开了古宅?”
郝海:“废话,她要是离不开古宅,我们还需要跑那么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