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喜欢吃的零嘴。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弯起了眉眼,又一次透出了感激。
虽然这一趟碰见了她并不想瞧见的人,但看到这袋烤栗子,陆宝珍又觉她运气真好。
想吃的东西,总是念一念便能尝到。
正准备转身行回雅间,被挡在后头的人忽然发出声音,带着低沉之意,咬着牙喊了声大哥。
两人步子停了停。
裴景之并未回头,只垂眸瞧着陆宝珍似乎高兴起来的眼,同她一起勾起了唇,语气温和。
“宝珍先进去。”
“景之哥想要吃什么,我让挽桑去加。”
“适才在下头已经添了些吃食,宝珍无需记挂。”
停了停,裴景之忍住想揉她脸的冲动,又笑着道:“今日烟火最好看的地方在这后头,若还不瞧,怕是会错过。”
陆宝珍还来不及回应,一侧的裴清韵便赶忙拉着她往里走。
“大哥说的是,别管那些不重要的人,我们先进去。”
雅间的门打开又关上,从陆宝珍说完拒绝裴则桉的话后,她便再没有看过他一眼,也没有去管他是用何等神色叫住的裴景之。
就好像真的不在意,从以前眼里只有他一人,到此刻谁都比他重要。
裴则桉心底的怒意随着那扇关上的门开始不停发散。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陆宝珍不理他,会让他心绪如此汹涌。
他无意识朝着雅间迈出步子,紧皱的眉心泄露出了他心底的烦躁。
可裴景之只是抬了抬手,旁侧原还只是守着的裴家护卫,便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二少爷,得罪了。”
“大哥?”
裴则桉不得已停下,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极力压下不耐,“大哥,宝珍在同我闹脾气,我得进去瞧瞧。”
“可她并不想你进。”
“不会的。”
裴则桉下颌紧绷了一瞬,咬着牙道:“不过是小姑娘使性子,宝珍怎么可能真不让我进。”
裴景之目色淡了下来,不复适才温和,眸底映出点点寒霜,连唇角挂着的笑,也带着些许冷意。
他掀眸扫了面前的人一眼,似是懒得回应,转身便要踏进雅间。
“大哥,宝珍以后会是我的人。”
情急之下裴则桉再一次开口,眼中透出对峙之意,“大哥以什么身份拦下我,又以什么身份进去,同你未来的二弟妹坐在一处?”
四周隐隐生出压迫,一点点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裴景之目色晦暗,陡然生出幽冷,迎下了这股敌意。
“哪来的婚约?”
男人缓缓开口,明明溢出了一声轻笑,那话中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威压,“里头的姑娘清清白白,你想清楚,再开口。”
“没想清楚的是大哥吧?裴陆两家的婚事摆上明面,除了我,谁娶宝珍?裴家那几个庶子?”
裴则桉不敢放肆,却又不满裴景之的行径。
说起来这不过是他和宝珍的事,有一个裴清韵插手还不够,还要多一个裴景之。
“即便是为了裴家,大哥也没有必要插手我和宝珍的事,左右我......”
“裴家只你裴则桉一人?要你来应下这婚约?”
裴景之打断他的话,淡漠的眸子扫过一侧紧咬着唇脸色苍白的贺知微。
不知想到什么,男人忽然轻啧了一声,唇衔几分讥讽。
“这么想进去,怎么,贺姑娘不需要安抚了?”
“她自然是同我一起!”
“同你一起?”
裴景之熄了最后一丝耐心,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大哥!”
沧云抱剑停在雅间外,拦下了冲上前的裴则桉。
他不是裴家的护卫,只听命于里头那位,只是他也不喜这贺家姑娘,明明以她贵女的身份可以活得痛快,却偏要行那心思狭隘的路。
“二少爷,贺姑娘好像要晕过去了。”
在这位爷发怒前,沧云带着些恭敬先开了口。
裴则桉咬牙忍下愤怒,不得已转身,扶住了贺知微的身子。
“是我不好。”
贺知微眼角又落了泪,一双手却紧紧抓住了男人的衣袖,“我没想到宝珍恨我,到了如此地步。”
“与你无关,她瞧着软,性子却向来倔。”
“是么,不过这样也说明宝珍心里有你。”
贺知微唇色有些苍白,看着他强行扯出了一抹笑,更显揪心,“即便你今日没哄到她,过两日,她一定会忍不住同你和好,我与她都是女子,我知晓她的心思,所以你别不高兴。”
“我知道,你的伤不能耽搁,我先送你回府。”
“那你呢?”
贺知微拉住他,倔强地不肯离开,只微微抬起头。
被咬破的唇角透露着适才两人的情不自禁,裴则桉眸色沉了沉,不知里头的姑娘有没有瞧见。
“送我回府后,你再回来找宝珍?”
“知微,宝珍如今在我裴府小住,若是受了委屈,我交不了差。”
“那我呢?阿则,我在你心里,当真不重要了吗?”
第11章
发现了她大哥的秘密
贺知微攥住裴则桉的手,抬起的脸无声划过两行眼泪。
见裴则桉犹豫,她自嘲般笑了笑,松开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行去。
“当初我就不该为了你的伤与你同留山间,生出这么多牵绊,这次更不该为了能留住你逞强回京,落一个被家中逼亲的下场。”
贺知微褪下鹤氅,后背的衣裙隐隐印出了血迹,“裴二少爷不必相送,以免被旁人瞧见,耽搁了裴二少爷的亲事。”
挣扎不过一瞬,瞧见那抹殷红,裴则桉身子有片刻紧绷,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
脑中是陆宝珍对他的亲近和依赖,想起那软绵绵好说话的姑娘,裴则桉终是朝着贺知微追了上去。
宝珍会体谅他,她向来不舍得他难做。
“你不必如此,我......”
“闭嘴。”
裴则桉重新将鹤氅披到她身上,带着些气恼道:“如今知晓拿身子威胁我,当初赌气离开京城时,为何不想着威胁,偏要跑开这么远?”
“威胁了你会应吗?”
贺知微收起适才的委屈,下巴微抬,像是赌气,又甚是认真,“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威胁,我只是想把你抢回来。”
“胡闹。”
听着这带着些霸道的熟悉语气,裴则桉终是没再生怒,将人扶上马车,又在她的拉扯下坐到了她旁侧。
贺知微没再同他闹,只是乖巧地往旁侧靠了靠。
她自然知晓裴则桉听进了她说的话,一句胡闹里还带着纵容,和从前一样。
他没有变。
贺知微弯了弯唇,眸光闪过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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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雅间里,陆宝珍正和裴清韵坐在窗户边,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烟火,盯着天上的绚烂。
“宝珍你说,这烟火还会放多久?”
“不知道。”
陆宝珍吃得两腮鼓鼓,唇齿间还留着烤栗子的香甜,“再放也不会越过宵禁,不过那富商真厉害,一场竟能放这么久。”
“要不怎么说是富商呢,有的是钱,只是咱们可等不到那么晚。”
“嗯,可惜没能瞧到最后,也不知会不会是最后的最好看。”
“不会。”
应声的是立于一侧的裴景之,他瞧了那看得起劲的人一眼,低下了头,修长的手一点点剥着黑漆漆的栗子壳。
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
指尖染上了点点黑色,有些突兀,转眼掌心放着剥好的金黄色栗子,指骨微微弯着,又煞是好看。
“最有意思的地方,适才你们瞧过了。”
“大哥怎么知道?”
裴清韵好奇回头,却见她大哥极其自然的将剥好的烤栗子放进陆宝珍的手里,而后接过沧云递来的帕子。
“听闻。”
“听......闻?”
“嗯。”
裴景之轻应了一声,没多久便是雅间门开,一些小食和热茶送了上来。
陆宝珍咬着手里的栗子,闻到香味回头,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阵又一阵。
她脸一红,小心打量了一眼已经行回桌前的裴景之,琢磨着他应该没听见,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躲过了裴景之,却没躲过大大咧咧裴清韵。
“宝珍你肚子响了哦!好像还是很饿的样子......”
陆宝珍赶忙扯了扯她,示意她不要再说,可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响起来跟打雷似的,快让我瞧瞧!”
“......”
陆宝珍被这打趣声闹得脑子嗡嗡作响,只得声音小小地替自己找补了一句:“是烤栗子太香,想多吃一些。”
裴景之因着这话侧头瞧了过来,坚毅轮廓在灯火下添了几分柔和,可陆宝珍还是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