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用公筷给阮知遇夹菜。
她不喜欢吃的,他便帮她撇到一旁。
多碰了几筷子的,他就帮她再夹一些。
想喝汤了,他就放下筷子帮她舀了,再吹一吹。
动作娴熟自然。
好几次阮知遇戳了下他胳膊,冲他摇头,让他别再这样了,他也不罢休。
好在在场其他俩人连眼神也没分给他们这边,就好像完全忽略,没看到,有道自然屏障将他们隔开了似的。
酒过三巡,季延和二胖都醉了,趴在桌子上连脑袋都支不起来。
季延锤捶脑袋,哀嚎,“完了,我变成大头鱼了?我脑袋重的抬不起来。”
二胖:“为什么奥特曼不能跟菠萝吹雪带我去穿越时空?我想吃菠萝呜呜。”
沈回舟嫌弃:“你怎么不说抱着菠萝去拯救地球。”
二胖:“对哦!我试试!”
沈回舟见状,无奈叹气,对阮知遇说:“我去趟洗手间,顺便结账。”
阮知遇站起来,“我去吧。”
“一起去洗手间?”
“我说的是结账。”
沈回舟笑,“乖,看好这俩货,够不让人省心的。”
阮知遇只好乖乖点头。
季延发了会儿疯就趴在桌子上,安静了好久。
就在阮知遇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跟触电似的,倏地坐起来。
季延迷迷瞪瞪,环视四周看了好半晌,最终懵然开口,“咦,沈回舟呢?”
阮知遇:“他去洗手间了。”
季延点了点头,脑袋重的抬不起来,只好手动将脑袋撑起来。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了看又放下,端起另一杯冰咖啡,摇了摇仰头饮尽。
稍微清醒了些,朝阮知遇勾了下手。
阮知遇眨了眨眼。
见她纹丝不动,季延便自己向前倾,牢牢贴着桌子。
在阮知遇的注视下,开口:“你知道吗?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沈回舟找你找的快疯了。”
很突然,阮知遇没想到他会说到这些。
季延看穿她的惊讶,自顾自地继续说:“认识他那么久,我是没见过他那样失控。“
寒假后开学,海城还挺冷。
沈回舟没课的时候,就苦苦守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人。
后来,他看不下去,把人强拽回去。
沈回舟眼睛猩红,好几宿没合眼似的,疲惫不堪。
只抓着他手,问他:“阮知遇呢?你知道阮知遇去哪儿了吗?”
大四学校没有安排课,季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去哪儿实习了。
他只知道,明明之前是追着沈回舟跑,寸步不离的阮知遇,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杳无音讯了。
玩失踪还是欲擒故纵?
就连他也联系不上。
那段日子,沈回舟状态极差。
他暴瘦、形销骨立,就跟失恋了似的。
但季延知道,他俩根本就没开始过。
怎么都无法形容那时的沈回舟。
他像极了快要干枯的花,在悉心照料下好不容易养活了,又一夕之间被抽走生命力。
刚认识沈回舟时,他人一吹风就会生病,走快了就会捂着心脏喘气,吃饭挑就算了喜欢的菜也顶多只吃几口。
活像个不吃人间五谷的娇弱小神仙。
后来呢,跟阮知遇一起,他渐渐有了生气。身体素质好了,不怎么生病,还能慢跑锻炼,参加体育活动。
结果,一朝回到最初的样子。
就挺让人唏嘘的。
说到最后,季延望着阮知遇,问:“你当初,怎么连毕业照也不来拍?”
“你不知道,沈回舟守在太阳底下等你都等中暑了。”
阮知遇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惊讶到大脑空白,快要忘了呼吸。
怎么会。
沈回舟怎么会这样。
季延:“咱们系拍的大合照,他来来回回找了有几百遍。我说了你不在上面,他死活不信。他明明就在场,明明就知道你没来,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可能是自欺欺人吧……”
余光扫到走过来的沈回舟,他及时止了话,仰头喝完酒杯剩下的酒,又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阮知遇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满脑子都是季延的话。
她不信。
沈回舟才不会这样呢。
一直是她追着他跑。
他才不会在意她的。
他才不会…….
阮知遇竭力自我说服,到最后,却发现压根做不到。
夜风微凉,坏了的路灯忽明忽灭 。
沈回舟走在前面,一手拽一个人,控制着喝醉了连路都走不稳的季延和二胖。
他背影挺拔,身材高瘦,影子被月光拉长。抓着季延和二胖的手很稳。
把俩人塞进车里,沈回舟关上车门。
阮知遇咬咬牙追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喊:“沈回舟。”
她声音很轻,让人猝不及防。
沈回舟被撞得向前踉跄半步,感受到后背贴来的柔软触感,神色一僵,也忘了回头。
他安抚地拍了下阮知遇的手背,语调温柔,“怎么了?”
“忽然觉得,五年太久了。”
听见阮知遇声音发颤,意味不明的这句话,沈回舟睁大眼睛,下意识紧紧抓住圈在他腰间的手。
他转身,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人,“你什么意思?”
阮知遇仰头,迎上他的视线,“太难熬了。”
“没有你的那五年。”
不管是生活的苦难,还是思念。
无时无刻都在啃噬她。
沈回舟喉头紧了紧,抓住阮知遇的手不自觉更用了点力,“对不起。”
“我不是想听你说对不起。”眼睛蒙上水雾似的,阮知遇用力眨了下眼睛,“沈回舟,我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在想你,我还是喜欢你的。我……”
话都被堵在喉咙里,沈回舟低头轻轻碰了下她的唇。
他的唇很凉,很软。
几乎是一触即离,快到阮知遇还没反应过来,只怔忡着看他。
沈回舟:“这些话该我说。”
阮知遇呆呆地哦了声。
沈回舟舔了下唇,笑起来,“我以为你是又要走,礼貌性来跟我告别。还好不是。”
阮知遇被他的脑回路惊到了,“怎么会。”
沈回舟委屈地压了下唇,“我怕啊。”
“重逢后的每一天我都怕一个不留神你就跑了。”
“我很害怕,阮知遇。”
越是失而复得,越是小心谨慎,不敢逾矩,还要时刻反思有没有把握好分寸。
近了怕把人吓跑,不这样又怕她玩消失。
总之,极度缺乏安全感。
阮知遇敛睫,“抱歉。”
沈回舟俯身,唇轻贴了下她额头,“别说抱歉。”
第52章
◎喜欢吗?◎
阮知遇思考了下, 盯着沈回舟的眸子,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再走了。”
“你自己说的。不许诓我。”
他眼圈都红了,想起某些过往, 握在她手腕的手不住的收紧用力。
像是在抓没有实感的东西,生怕握不住似的。
阮知遇吃痛的皱了下眉,咬了咬牙没说出口, 只在沈回舟的殷殷目光下用力点头。
在心里承诺, 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回舟后知后觉发现, 赶紧松开她的手。
手足无措的打量她半晌, 小心翼翼托起她的手腕看。
还好没红。
他悄悄松了口气, 轻轻捏了捏她手腕,摇头,“还是瘦了点。”
阮知遇刚想说些什么,看见沈回舟背后的车窗被人自内放下来后,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沈回舟目露诧异:“???”
阮知遇只得提醒:“咳咳, 你朝后看。”
回头的瞬间,沈回舟脸色沉了沉。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发酒疯,他刚才怎么没顾上把车给锁了呢。
他捻了捻手心,叹气。
二胖上半边身子探出车外,双手扒着车窗还要往外爬。
边爬边着急,“啊啊啊啊我怎么成乌龟了?”
沈回舟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回去, 龟丞相。”
二胖不高兴地拍开他的手, “我不要当乌龟啊!”
沈回舟嫌弃撇开视线,朝阮知遇招了下手, “上车。”
车内, 季延被吵醒, 半睡半醒间半睁开眼,一把抓住二胖胳膊,将人扯了回来。
对沈回舟说:“车门车窗都上锁。”
沈回舟照做,回头看他,“送你回家?”
季延摆摆手,作势要呕,表示自己说不出话来。
最终,安全起见,沈回舟将他们都带回了自己家。
好在家里客房多,不用怎么收拾。
季延理智尚存,但脸色不好,一下车就捂着嘴冲进家里,轻车熟路,直奔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