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知遇紧抿着唇不说话,像是被为难到了。
男人反手指着自己,笑道:“我,陈述啊。”
阮知遇想了半晌,摇头,“不认识。”
“好吧。我是纪昀朋友,五年前冬至咱们一起在遇见咖啡馆包饺子。”
“想起来了。”阮知遇抱歉的说,“我最近记忆不太好。”
“没事没事,好歹想起来了。”陈述咧嘴笑。
陈述老家在扬城,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
兢兢业业一路升到运营部部长的位置。
俩人简单打完招呼,就去了各自的部门。
中午,陈述来了摄影部,贴着玻璃门朝里看。
阮知遇在修图,没空吃饭,梁也很讲义气的自告奋勇要陪着她。
她本打算把工作完成再去吃饭,但因为梁也苦巴巴等着,难免不忍。
“走吧,去吃饭。”
梁也高兴跳起来,“我想去吃面!”
“行,就去那家面馆。”
“知知姐,你不知道,那家面馆除了牛肉面,河虾拌面也很好吃的!超级香。”梁也摸摸后脑勺,嘿嘿的笑,“昨天晚上我点了外卖加餐。”
她烦恼的摸了下自己的腰,烦恼,“如果能不长肉肉就好了。”
玻璃门自动开启,刚走出去就碰到等在外面的陈述。
梁也惊讶,“知知姐,他是来找你的?”
她探头看了下陈述的工牌。
面馆的人依旧是多。
阮知遇甚至还看到了熟悉面孔。
沈回舟和陈清远坐在靠外的位置,稍稍一瞟就能看见。
当然,对方也看到了她。
阮知遇本能地就像转身离开,可转念一想,这样不妥,看到沈回舟就走好像她在躲他似的。
于是,她硬着头皮跟梁也、陈述去点餐。
顾客刚走,桌子腾出来,服务员赶忙去清理桌子上的垃圾,收拾完桌子擦得锃亮。
只是,桌子跟沈回舟离得很近。
陈述最先坐下。
阮知遇只好和梁也坐在他对面。
梁也时不时回头往后瞅,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后方想要拍张照片。
拍完后看着手机上的人激动的道:“知知姐,帅不帅!”
她把手机递到阮知遇面前。
“挺好。”
陈述瞧着梁也的小动作直笑,听到阮知遇的话,也抬头看。
刚好和沈回舟对视,他不慌不忙地说:“你们喜欢这个类型的啊?”
梁也狂点头,“对啊对啊。”
阮知遇抿唇笑了笑。
时隔几年,沈回舟仍是这样。
十足的少年气。
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身后,陈清远冲沈回舟挑眉,刻意压低声音,“喏,人来了!”
他话里都是开心,太好了!明天终于不用再来吃面了!
沈回舟起身,竟是端着碗直接去坐在了陈述旁边,刚好在阮知遇对面。
陈清远:“......”
沦为孤家寡人的陈清远愤愤地喝光碗里的面汤。
梁也总是向后看,脖子都扭疼了。而今人却自己过来了。
她又惊又喜,胳膊肘疯狂碰阮知遇,无声的道:快看快看,就是这个人。
动作幅度不大,但持续时间太长,难免引起人的注意。
陈述用力咳了两声。
梁也无辜的看他。
自从换了位置后,沈回舟也没说话,只专心吃饭,仿佛只是简单的换个座位。
阮知遇纳闷回头,看了看沈回舟原本坐着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何故要换?
沈回舟屈指轻扣了下桌面,“面来了。”
阮知遇回神,怔然对上他的视线,“你怎么过来了?”
“碰巧遇上你,来打个招呼。”
“噢,是挺巧的。”
光明正大听墙角的陈清远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真巧,呵。
也不看看他连续来吃了几天的面。
阮知遇和陈述离开前把工牌都卷起来揣兜里了。但梁也忘了取下。
沈回舟不动声色看过去,目光在梁也工牌上停顿片刻,问阮知遇:“这两位是你同事?”
梁也狂点头,抢答:“对啊对啊,我跟知知姐是一个部门的。我叫梁也。”
陈述:“陈述。”
原来是盛影公司的。
看来阮知遇也是摄影部的了。
沈回舟了然,道:“沈回舟,在省医工作。那位是我同事。”
梁也顺势问:“沈医生,你和知知姐是?”
阮知遇下意识捏紧筷子,指甲扣着手心,竟没缘由的紧张。
“朋友。” 沈回舟挑眉看向阮知遇,“对吗?”
听到他口中这两个字,阮知遇如释重负。
还好。
她曾一直以为她跟沈回舟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阮知遇:“对的。”
沈回舟张唇还欲说什么,陈清远哗地站起身,三两步跑过来,捞住沈回舟胳膊,“走,回去,院里出事了。”
就这么一句,他二人匆匆离开。
阮知遇蹙眉,不禁担忧。
就连梁也也忍不住说:“该不会是什么大事吧,毕竟是医院。”
-
沈回舟和陈清远急忙跑回精神科。
走廊一滩血渍仍未来得及清理干净,不少病人探出头来看。
几名护士慌张跑向电梯,现场一片狼藉。
陈清远:“约莫着是有人寻死。可出入都搜过身,金属、玻璃制品都没收了,尖锐物品病人也拿不到,怎么还会这样?”
沈回舟越过那滩血渍,蹲下身摸向那片被血染红的瓷砖。
摸到锋利的触感。
血全然挡住,模糊了视线,若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沈回舟严肃道:“这块瓷砖脱落了。”
脱落的碎片混在血泊里。
红的骇人。
由于四处有监控,发现的及时,病人被抢救回来。治疗过后,再送回精神科,已被安排到重症观察室。
-
午饭时,沈回舟离开的匆忙,尤其是表情看上去还不大好。
下班后,阮知遇出于担心,还是给他发去消息:[没什么事吧?]
医院的事她并不了解。
很快,在她还没离开工位的时候,就收到了沈回舟的消息,[别担心。]
看着聊天框简短的三个字,阮知遇忍不住小声腹诽,“谁担心了。”
同事已经走的差不多。
摄影部只剩她和梁也。
梁也提醒:“知知姐,等会儿要去聚餐。”
“啊?什么聚餐?”
“前几天部长就说过,为了庆祝新人转正要一起聚餐。知知姐你忘了?”
阮知遇是真的忘了。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里越来越不好了。
聚餐的地方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馆。
餐馆位置隐蔽,从主路走进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抵达公园,再绕过公园假山。
餐馆就在公园假山后的竹林中,青砖黛瓦,俨然一派山水园林之景。
梁也看了看餐厅古朴的店面,抬步就要进去,却被阮知遇拽住。
她温声道:“不是这儿。”
“啊?定位没错啊。”
阮知遇看向梁也充满疑惑的表情,说:“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不是这个店名。”
梁也丧的不行,“好吧,再找找,实在不行让人出来接咱。”
她就说嘛,部长怎么会这么大气。
这家中式园林餐厅,一看就很贵的样子,可能还是会员制的。
最终走进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心理落差巨大,梁也叹气,“我没心情吃了。”
对阮知遇来说,下班后和领导、同事聚会那简直是变相加班。
吃饭也得时刻紧绷着,领导举杯,他们就得跟着敬酒。
所以,自工作以来,她不喜欢这些应酬。
他们摄影部部长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
见大家放不开,到店里讲了几句话,祝贺阮知遇和梁也的转正,新人的加入为部门注入新鲜血液。
之后部长去前台预交了钱就离开了。
这让阮知遇惊讶,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旁边的林望见状,说:“部长就是这样随性淡泊的人。”
梁也:“发现了。”
当荤菜一一烫熟后,梁也是吃的最欢的那个。
她喝了些酒,情绪更加外放,玩起游戏来也是反应快不饶人。
在吃饱后,她小声跟阮知遇说:“知知姐,今天在面馆遇见的那个人好帅啊!”
小姑娘还在想这件事。
阮知遇无奈,点头,“是。”
所以她当初才肤浅的一见钟情。
梁也:“你们真的是朋友啊?”
“对。”
“可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像诶。”
阮知遇点了下她额头,“小孩子,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