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舟看了他一眼, 偏头对阮知遇说:“上次叫我出去的是他。”
男生高兴咧嘴:“是我是我。”
看男生总觉得有些眼熟,阮知遇问:“谢啦。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找他的?”
男生:“这学期你不是常来我们班蹭课吗?”
他及时止了话, 没再往下说, 而是朝沈回舟扬了扬下巴。
阮知遇恍然。
看来是她去得太频繁了, 人家跟她不熟都能看出来。
她垂下眼,看着书面思考半晌,托腮望向沈回舟,眼尾微微挑起,一双杏眼特别明亮。
沈回舟仍在看书,阮知遇觉得无趣,悄悄将凳子朝他挪近了点。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胳膊,引他放下笔不得不看自己。
得逞后,她才好整以暇地说:“你说你们班的人会不会都认识我了?”
沈回舟不明所以,“什么?”
“都认识我,之后我每次来,都知道我是找你的。”
沈回舟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进了班群,跟其他人不熟,也没怎么说过话。
男生听见,觑了一眼沈回舟,又看向阮知遇。
下定决心般撕下一张纸,草草写了几个字,递给阮知遇。
——你在追沈回舟吧?
大家都这样说。
看到纸条上的字,阮知遇身子朝沈回舟的反方向侧了些。
她明白了他为什么用写的,而不是说的。
最好还是不要让沈回舟看到。
阮知遇在纸条上的问号后面打了个对勾,又递了回去。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阮知遇没写几个字,自从男生来,几乎时间全都浪费在跟他递纸条上了。
走出图书馆,沈回舟问:“你得到答案了?”
阳光下,阮知遇眯起眼睛,思考半晌知道了沈回舟问的是什么,点点头,委婉的说:“对啊,只要我去,他们就知道我肯定是找你的。我已经在你们班混了脸熟。”
熟到连只见过一次的人看到她在走廊等沈回舟,都能很热心的帮她去叫人。
沈回舟停下脚步,在阮知遇也随他停下时,垂眸。
仔细打量她的表情,没捕捉到任何不悦和伪装。他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问:“那你......之后还来吗?”
“去哪儿?”阮知遇被太阳晒的脑子不灵光,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说,“当然去啊。别人怎么想我又不在乎。好不容易混脸熟了,要是下次再去蹭课没位置坐,还能有人跟我拼桌,挺好的。”
沈回舟忖度了一下话术,实话实说:“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来。”
阮知遇:“怎么会?去见你怎么会不好意思。”
脸皮这么薄怎么追沈回舟?
就算是人尽皆知,她也不怕。
沈回舟深深看了她几秒,微扬了扬唇,“走吧,去吃饭。”
他笑的时候是低着头的,唇角扬起的弧度很小,但阮知遇刚巧抬头,看得清清楚楚。
“你笑什么?”
沈回舟扯平嘴角,“我没笑。”
“我明明看到了,你该不会是在嘲笑我吧?”
“你看错了。”
沈回舟说完抬腿就走,不给阮知遇继续执着的机会。
他步子迈得大,完全不等她的架势。
就像被拆穿,反驳不了就跟人赌气的小孩似的。
阮知遇哪会愿意罢休,小跑追上去。可刚追上去没喘两口气,又被他拉开距离。
她再度跑过去。
这次她长了教训,追上去的同时去拽他的书包,想将人拉住。
谁料他良心发现了似的,突然转身等她。
她一个没刹住,伸出的手刚好握住他的手腕。
像是捧着从冰箱取出的汽水,触感微凉。
阮知遇没忍住多摸了一会儿,指腹还贴着蹭了蹭。最后赶在他开口前一秒,她埋怨,“谁让你走这么快,我跟不上就只能想想办法了。”
她力度很轻,跟蚂蚁爬过一样。
沈回舟僵住,“那我...走慢点。”
阮知遇识相撒开手。
-
难熬的复习周过去,暑假之后,迎来又一届大一新生。
身为大三学姐,阮知遇成了新生接待志愿者的一员,开学当天顶着高温,在摄影学院的帐篷下,指导新生填写资料。
忙罢,已经过了饭点。
孟新雨将填报完的表格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丧气地道:“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报名新生接待,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一口水也没喝上。”
其他人去吃饭了。
阮知遇和孟新雨守在这里等着她们吃完饭来替班。
此时没人来报道,阮知遇百无聊赖朝四周张望,看到对面帐篷写着心理学院的横幅,面露惊讶。
她在这儿待了半天居然没发现!
沈回舟和沈柚放假的第一天就回了扬城。
阮知遇暑假没回扬城,而是留在海城打了两个月的暑假工。
没了一定要见面的理由,她整整两个月没见到沈回舟。
心理学院新生接待处就在对面也没用,里面没有沈回舟啊,想见到的人还是见不到。
阮知遇长长叹了口气。
一个暑假没见,他该不会把她忘了吧。
正想着,孟新雨整理完,搬着凳子坐过来,将手机举到她面前,乐得前俯后仰,“有人把沈回舟当成了大一的,说这届大一新生长得多么多么好看。还有大一学妹在群里捞人。”
照片被发新生群里了,没人出来认。
还是在群里的学姐看不下去站出来说人家是大二的。
原来,沈回舟回学校了呀。
看照片发出来的时间也就是半小时之前。
阮知遇弯起唇,拿出手机想给沈回舟发信息,却不知道问什么。
两个月的时间挺久,她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怎么主动找他聊天。
正纠结着,手机亮了。
沈回舟打来电话。
“吃饭了吗?”
稀松平常的话、慵懒温柔的语气,跟之前一样。
阮知遇握着手机乐,“还没来得及呢。”
“那正好,一起吧。”
“一起?但我没时间,得等别人来换班。你刚回学校肯定挺累的,你自己去吃饭吧,吃完正好歇歇。”
这个时间,日头正盛。
阮知遇拿不准别人什么时候会来,也不敢许给沈回舟具体时间,让他饿着肚子等自己,只得含泪拒绝。
过了快一个小时,仍不见人来。
阮知遇便让孟新雨先去吃饭,自己在这里等着。
她死活不愿去,说要患难与共,抱着阮知遇胳膊在新生群里潜水。
又等了会儿,沈回舟拎着两份饭出现。
他顶着烈日晒,一手提着水,一手提着饭。
即便是不怎么出汗的体质,额头也沁出了些汗。
没见他停车,约莫是走来的。
阮知遇远远瞧见,忙推开贴在她身上的孟新雨,噌地站起来迎过去。
她跑得又急又快,跑到他跟前弯腰要去接他拎着的东西。
被他拒绝。
他声音跟电话里的一样,又柔又轻,“我来。”
阮知遇跟着他往摄影系的帐篷走。
他肩膀宽阔,手臂青筋微微凸起。
她只能仰头看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完全没料到沈回舟会过来。
直到走进帐篷里,阮知遇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好久没看到的人,主动来找她了。
孟新雨抬头看到沈回舟,也是震惊。
在阮知遇过来后,贴过去捏了捏她的腰,调笑:“怪不得你急匆匆跑走,原来是看到心上人了。”
阮知遇本能地闪躲,腾出只手去捂她的嘴,“别说了。”
沈回舟自己找了张凳子,在角落坐下,阮知遇端着饭也凑了过来,将手持的小风扇塞到他手里。
粉色小风扇落沈回舟手里,却仍是对着她扇。
阮知遇正饿着,吃得也比平时急,把小风扇推给沈回舟,“给你是让你扇的,我不热。”
风吹动她的碎发,总时不时在她嘴角扫动,又被她给拨开。
阮知遇分出视线,发现罪魁祸首还是沈回舟手中的风扇,只得道:“我真的不热。沈回舟,求求你了,你自己扇吧。”
风扇换了方向。
见沈回舟听进去了,阮知遇继续高兴干饭。
吃了近一半,才想起来和沈回舟在电话中的对话。
琢磨着觉得貌似有哪里不对,她动作慢了下来,在脑中又细想了会儿,终于发觉不对,抬起头问:“你该不会还没吃饭吧?”
沈回舟视线落她身上,不置可否。
阮知遇踌躇着,将饭盒递过去,“要不,一起吃点?”
沈回舟挑眉,“什么?”
阮知遇连忙抽回手,也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地道:“是吧,我也觉得一起吃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