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舟弯唇用叉子轻轻戳了一下熊脑袋,软的,是奶油做的。
陈清远注意力被吸引:“我去,这也太可爱了吧!”
沈回舟将熊和蛋糕剥离开,放在盘子上,挑眉,“剩下的给你。”
他更心水那只熊!
陈清远两眼紧盯着他盘子里的小白熊,殷切的说:“我也想要这个,咱俩换换。”
“不换。咖啡馆明天上新,你去店里能买到。”
“……好吧。”
沈回舟端着盘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果然如她所说,不腻,还有淡淡的花香。
没吃几口,他偏过头捂嘴咳了起来。
四寸蛋糕,陈清远很快就吃了一半,见沈回舟咳,起身去给他接了杯温水。
从昨晚回来后,沈回舟就着了凉,本来咳嗽见好,谁知又咳了。
于是他提醒:“咳嗽不能吃蛋糕。”
沈回舟接过,漫不经心地说:“没事,我吃的不多。”
他病怏怏的,但好在精神状态可以。除了咳嗽、脸色白点,倒也看不出来他病着。
陈清远:“明早几点走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
陈清远咬着叉子,若有所思,“这么晚了阮知遇还来给你送蛋糕,明天她是不是也送你去机场啊?”
沈回舟:“我不确定。”
陈清远:“我早就想问了,你跟阮知遇什么关系啊?”
几乎没作思考,沈回舟就给出答案,“朋友。”
“我瞧着不像。”
看到陈清远摊在桌面上字迹娟秀的笔记本,沈回舟又说:“阮知遇发给你的视频发给我看看。”
“看什么?你要加入辩论队?”
“了解一下。”
陈清远将信将疑,把手稿给他,将电脑也移到他面前,“看吧看吧。”
沈回舟亮出U盘,“你等会不是要学习吗?我用你的电脑不是耽误你了。我直接拷一份自己看吧。”
“你早有准备啊。”这下陈清远是一个字都不信了。
朋友,网上视频那么多,什么朋友会只要她那份练习视频?
沈回舟将剩下的蛋糕吃完,静坐了会儿,强压着喉间的不适,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终是没忍住,冲进洗手间咳得撕心裂肺。
他手撑着洗手池,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扯了下唇。
陈清远皱了皱眉,戳了两下奶油。
这人疯了,要不要这么给面子。蛋糕什么时候不能吃?咳嗽还没好呢。
他想了想,下定决心拿起手机给阮知遇发信息。
-
阮知遇和沈柚待在一块,就像大火烧到森林,聊起天来压根止不住。
两个人肩抵着肩,睁着眼睛聊天,越聊越精神,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一觉睡醒,阮知遇睁眼,身边已经不见沈柚的身影。
连行李箱也没了。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正午十二点。
她垮下脸爬到床尾拿起手机给沈柚打电话。
然而对方已经上飞机了,电话没接通。
阮知遇叹气。
本想着今早名正言顺送沈柚,再看看沈回舟的。
这一别,得好几天后才能看到他了。
微信有好几个红点。
沈柚:[看你昨晚怪为难的,既然你不想见沈回舟,那姐们儿我善解人意,就不让你为难了。我去机场了,落地再联系。]
阮知遇:为难的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脱胎换骨了。
纵然沈回舟拒绝她很决绝,那又怎么样。
是不行,又不是不喜欢。就算是不喜欢,至少不是讨厌。
她搁这儿伤春悲秋,别扭个什么劲儿?
一点都不大方。
表白,只是因为氛围好,心之所至。
她没有预想告白后的结果会如何。
况且,若结果不如人意,那她该后悔的是表白这件事本身,而非因为沈回舟那句话耿耿于怀。
将自己开解成功,阮知遇兴高采烈去了咖啡馆,盘算着节假日加班能有多少加班费。
到了咖啡馆才想起来微信未读消息还没看完。
陈清远:[下次你可以换别的送沈回舟。他咳嗽没好,蛋糕对嗓子不好。]
阮知遇唇角下撇,早知道就坚决一点,把蛋糕抢回来的。
陈清远早早在店里,冲着没吃到的那只小白熊,今天说什么也要来尝新品。
谁料,新品制作者是阮知遇。
她本人还没来。
于是,他边写稿子,边注意前台。
特意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
阮知遇一来,他第一个看见,高兴松开鼠标,去前台,“阮知遇,我想要一个你昨天送给沈回舟的一模一样的小蛋糕。尤其是那只小白熊!能不能做大一点,我愿意加钱!”
阮知遇刚到店,还没换上工装。
闻言回头,说:“老板还没来,价钱还没定。”
陈清远失望:“啊?”
“我们店里的蛋糕价格都不贵,上新时还会做活动。要不,等老板来了再付钱?”
“好啊!”
阮知遇做好给陈清远送过去,在他旁边逗留了会儿。
她问:“沈回舟……昨晚怎么样?”
“一直咳,吃了蛋糕咳得更厉害。”
“早知道该先问问的。”
“他本来就感冒了,也不是你蛋糕惹的祸。蛋糕很好吃。沈回舟特别喜欢这只小白熊,我找他要都没要到。”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只熊?”
“对啊,及时弥补遗憾。”陈清远学着沈回舟的做法,把大号小熊完整的分离出蛋糕,开心地举起手机找好角度拍照,发给沈回舟嘚瑟。
流程走完,才拿起叉子,再一回头却不见阮知遇的身影,连前台也没有。
他举着叉子,懵懵地眨了下眼。
咦,人呢?
-
本来打定主意不回家的,不曾想临时接到母亲的电话,阮知遇只得揣着身份证急匆匆奔向车站。
电话里说是摔了一跤,腰闪了,住了几天院。
如今阮婷人还在医院。
假期车票难买,孟新雨她们都是提前定了闹钟,售票时间一到直接开抢。
那阵势跟抢演唱会门票似的。
她自然没买到高铁票,只得坐上去扬城的长途大巴。
人到扬城,已经是深夜。
阮知遇从车站出来,腰酸背疼,她捏捏肩膀甩甩胳膊活动筋骨。
空气中到处都是飘飞的柳絮,稍不注意就进了眼里,她走到路边揉着眼睛等车。
从车站到医院最快也得四十分钟路程,等到了医院住院部已经禁止出入了。
她去也是没有意义。
阮知遇直接回了家。
家里黑漆漆,她轻轻关上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她从鞋柜取出拖鞋换上,蹑手蹑脚朝卧室走。
她跟蒋阜的房间在二楼,到了二楼她意外发现蒋阜房间门敞着,还亮着灯。
本着不浪费电的原则,她纠结过后还是过去了。
房间没人。
被子叠得整齐,没人住的样子。
阮婷住院,而蒋阜人却不知道在哪儿鬼混着。
阮知遇关上灯回到房间。
卧室很大,却空。
不像蒋阜房间摆满了手办。
这一晚,她做了很多梦。
阮婷带她坐上一辆黑色轿车。
一路从县城到了市里,目之所及的绿意成了冰冷的高楼大厦。
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下,阮婷下了车,司机帮忙搬行李箱。
她背着书包,怯生生跟在阮婷身后。
蒋正因电话打不通,前台以没有预约不能入内为由将她们拒之门外。
于是,阮知遇和阮婷在楼外等。
阮婷踩着恨天高,脊背挺得笔直,烈焰红唇,大波浪卷发别着时兴的珍珠发卡,时髦又潇洒。
她坐在行李箱上,问:“为什么是蒋叔叔?”
他有什么好。
阮婷点了烟,冲她笑道:“我求富贵,你爸给不了我。”
她那时不懂。
阮婷如愿住进蒋家,不用在外奔波,做了家庭主妇。
陪着蒋正因将公司做大,从三层小楼搬到商业园区,成为扬城能数得上号的企业。
富贵是有了,人却成了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曾经珠玉般发着光的阮婷已不在,背也不再笔直,疲惫渐显。
她没空护理头发,为了省出时间做饭干家务,放弃了及腰的长发。她没空护肤买化妆品,每月从蒋正因那里得来的零花钱大多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
她的时间都用了在蒋家父子身上。
又得到了几分回报呢?
阮知遇睡得很浅,天刚亮,她就醒了。简单吃了早饭赶往医院。
让她意外的是蒋阜居然也在医院,和阮婷一个病房,躺在病床上,一只腿打着石膏被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