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关系户奋斗记_风璋【完结】(29)

  徐椒颔首,“想来随陛下入宫的几位以前都是住在这儿的。”

  “是的,几位娘子都住儿,还有原先宫中送来的人几位。”

  徐椒脚步一顿,“宫中送来的几位?”

  “陛下封王之后,先帝曾赐下过几人,建邺宫中后来也陆续送来些美姬。”

  这倒是惯例,徐椒回忆起宫中嫔妃的样貌,却好像并无这般出身的。

  徐椒道:“陛下御极之后,似乎并未册封她们。”

  林棘脸色一顿,道:“这些娘子多未承恩。”

  多未承恩?

  徐椒疑惑道:“陛下一个也不喜欢?”

  这话叫林棘委实无法回答。

  徐椒略带深意地看了眼林棘,一个也不带进宫,可真与陈知盈“姐姐妹妹一起走”的贤惠作风不符。

  “那些宫人呢?”

  “有几位娘子水土不服病逝了,还剩的几位都养在望舒池对岸。”

  “望舒池?”

  青袖忽然道:“望舒池对岸一来一回少不得两个时辰。”

  林棘道:“夫人,这时候不早了,回头宴会便要开始,您看这个点——”

  徐椒看了眼天色,对着青袖与林棘点了点头:“回吧。”

  为了避风,林棘安排了平乘车,青袖扶着徐椒的手一同登车,帷幕遮下来,只剩下她二人。

  徐椒斜靠在榻上,熟悉道:“你以前常来此处?”

  青袖摇摇头,“郎主只带奴婢来过几次。不过陛下与郎主亲近些,会在望舒池设宴,奴婢才知道那里。但奴婢身份低微,从未进过宴席,只在外头等着侍候。”

  徐椒听此处,颇有些豪气道:“无妨,今日你和我同去,我带你见识见识。”

  青袖有些局促,徐椒安慰她:“怕什么,你将来要做命妇的。”

  青袖点点头,有些感慨道:“夫人这份恣意洒脱,教奴婢羡慕得紧。这世间当真没有可以难倒夫人的事。”

  徐椒被她这话逗笑了,可笑意却不到眼底。

  恣意洒脱,难倒她的事情,那可真多了。

  徐椒想着想着心口忽然一阵痛楚,她别过脸握紧案首平复片刻,才觉得好些。

  徐椒微微蹙眉,汤药她每日都吃,怎么这病又犯了?

  青袖见她忽然额前浮出许多汗水,有些惊讶道:“夫人您怎么了?”

  徐椒摆了摆手,转头道:“我问你一桩事,你要如实告诉我。”

  “你见过陛下以前在江夏的姬妾吗?”

  青袖摇了摇头,“奴婢身份低微,从未见过。”

  徐椒心下道了句可惜。

  说着说着车辇便到了,徐椒在青袖的服侍下,更衣梳妆,戴上规制的金钗花树。

  既明殿前已是一片灯火,萧葳要求从俭,便不挂绢花,不点宝树,但红字红符还是挂起,取个丰年红火的好兆头。

  徐椒在偏殿坐了会儿,便有命妇来陪着说话。

  郭寿匆匆赶来,道:“陛下与几位叙旧,那儿还要耽搁些。”

  徐椒颔首道:“无妨。”

  有命妇打趣道:“难得陛下回来,衣锦还乡,见了故人自然开怀。”

  徐椒端起一口茶,细细吹着。

  衣锦还乡,这话说的总有些怪怪的。论起来,皇帝是土生土长的金陵人。

  又过了好一刻,萧葳终于散了前头,徐椒见他神采奕奕的样子,眉宇间都洋溢着畅快。

  徐椒趣道:“陛下今日俊朗。”

  萧葳揽过她的手,看她头鬓间还努力簪着那根桃木簪,笑道:“这簪好看。”

  徐椒隐隐闻道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在前头就喝了?兴致这么好?

  她有些皱眉,小声劝道:“伤刚好,不宜饮酒。”

  萧葳不在意似的,“今日高兴。”

  徐椒随着萧葳步入宴场,甫一进去,总觉得与金陵城的宴饮有所不同。

  众人恭谨地对她行礼,但徐椒发现不少人偷偷打量着她。

  似乎对于她的出现很是好奇。

  开宴后,酒酣耳热。

  主位旁置了几个席座,是几个官职不高显但与萧葳有旧的故人位置。

  他们说话间有些拘谨,仿佛总顾忌着徐椒,多是疏离而恭敬。

  徐椒也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只将目光渐渐在席间。

  左下首处,坐着一位老妇人。从衣着规制看,不过是寻常外命妇乡夫人。

  而两侧高爵的命妇却对她恭敬有加。

  青袖低声道:“那位是江夏郡五品夫人,姓韩,照看陛下多年。”

  原来是这样,那萧葳才给个末品的夫人,还真是小气。

  徐椒不由扫了眼萧葳,萧葳正在饮酒,那头气氛越发热络。

  徐椒轻轻压住酒盅,看了萧葳一眼。

  萧葳掀开徐椒的手,兀自倒了一杯。徐椒皱起眉头看向他,又皱起眉头看着席间劝酒的臣下。

  众人被徐椒盯得有些不自在,有些踟蹰着僵在那边。

  萧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众人才敢继续陪酒。

  徐椒气急,皇帝遭刺杀身上有伤这种事情是机密,不能明说,只得示意小宫女把酒壶里的酒换成白水上来。

  小宫女领命去了许久还不来,徐椒有些耐不住,让青袖去看看。

  又过了许久,青袖才回来,她手中端着酒壶,放在案头。

  徐椒见她脸色不好,低声问:“怎么了?”

  青袖道:“令官自言是陛下要的酒,不敢轻易更换。小宫女木讷不敢辩,就僵在那边。奴婢去了只能说是夫人不胜酒力,想要白水,他们便说要去寻个干净上好的壶,还要煮烧泉水,这才耽搁了。”

  徐椒冷笑道:“我竟也有入细柳营①吃下马威的时候。”

  她眯起眼,又问:“这宴会谁操持的?连个干净的壶也没备下。”

  青袖摇摇头,叹了口气:“韩夫人操办的。”

  徐椒望着正和韩夫人和颜悦色说着话的萧葳,心道那还真是个哑巴亏。

  她将装了水的酒壶换到案上。

  一席宴吃的略显得没劲,徐椒索性把目光投在歌舞上。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萧葳偏爱什么歌舞。在宫中,萧葳向来深藏不露,如今韩夫人替他张罗的,想来应该是他喜欢的。

  果然——

  各个纤弱温婉,气质柔和,似乎是檐牙下开着的白花,不艳不媚,但似春风润物,细雨朦胧。

  徐椒心道这不就是陈贵嫔那一款吗。

  徐椒心又道那为啥何茵就不行?

  月上中天,笙歌也渐渐散去。

  韩夫人一路扶着萧葳到车辇旁,她叮嘱道:“陛下今日累了,奴就在宫中,有什么明日再说。”说着又朝郭寿道:“好生侍奉陛下。”

  萧葳与徐椒登了车,萧葳道:“我省得,阿姨也早些休息。郭寿,让人备暖轿送阿姨回去。”

  车辇内,萧葳阖目养神,徐椒看着车窗外渐渐远离的身影,道:“韩夫人对陛下可是关怀备至。”

  萧葳松了松衣襟,“阿姨②护了朕多年,如朕母亲一般。”

  徐椒好奇,问:“陛下为何不把韩夫人接入金陵奉养。”

  萧葳醉得有些迷离,他随意顶靠在徐椒怀中。

  “她性子直率,身子也不好。前时朕怕护不住她。”

  这话说的徐椒手间一抖,前时怕护不住?

  什么前时,哪个前时?谁要动她。

  徐椒心中隐隐知道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谁又要害陛下呢。”

  萧葳噗嗤一声,他睁开眸,酒气上了眼睛蒙上一层鬼魅的红色,暗深深又亮晶晶的,可徐椒却觉得这下面藏着一个寒潭,沉不见底。

  他果然是防着姑母!

  徐椒心中划过一丝无奈,兜兜转转,即便是人已经故去,这个疙瘩还是解不开。

  入了殿,徐椒见萧葳东倒西歪地嚷着热,她上前仔细查看了萧葳的伤疤,见并无大碍,这才松下一口气忍不住责怪道:“陛下这哪能这么喝,这才伤好几天。”

  萧葳摆了摆手,“朕心里有数。”

  她扬声吩咐青袖去煮醒酒汤,转头又道:“多饮伤身,后面断不能这么喝了。我去让人把酒都禁了。”

  她刚起身,就被萧葳拽住,他口气不悦道:“你如今又敢做朕的主了。”

  这话委实不善,徐椒楞在当场,连辩解都不知道怎么辩解。

  郭寿却捧着一盏从外头进来道:“韩夫人早给陛下备下了。”

  萧葳听了,松开徐椒,又乐道:“果然阿姨疼我。”

  徐椒见状心底连连冷笑,真是关心则乱。

  原先盼得他早死,什么都由着他倒是相安无事,如今顾惜他身体,反遭数落当作恶人。

  好好好,且由着他们去。

  徐椒提起裙摆,索性坐在对面的软榻上,看着郭寿将醒酒汤端过去。

  萧葳将腰带也掀了,衣衫大敞着端起碗饮了几口,见徐椒端坐在对面,又来找茬道:“你不喂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欢喜冤家  追妻火葬场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