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消息不见回应,打了电话也没有消息,去了家里敲门更没有人应。
他还在方圆的家门口碰到了陈家之前开车的司机,司机是陈老爷子派来寻人的。赵欢和他有过碰面,也是一起敲得门,看着始终都没有打开的门,两个人各有心思。
最终,在离开前,赵欢还是和那个司机给陈老爷子带了话,“我知道方圆去哪里了,让他不用担心,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男人点点头,就开车离开了。
其实这话是说给陈老爷子听得,他知道方圆的父亲身体不好,这么说也能够让他安心些。
赵欢思索了很方圆可能去的任何地方,他心中有一些大概的猜测——比如她喜欢的江南、亦或是她待得最久的四川,还有她至今还没有翻阅的珠峰......
几乎她去过的每个地方,他都能如数家珍。
而后,他打开通讯录,开始打电话。从早到晚上,他的电话几乎涵盖了方圆去过的每个地方。在每个地方,他的手机里,都有联系的人。
他不厌其烦的和每个不同的形容着,方圆的长相,方圆的特征。以及在方圆最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时,他的形容也就多了些。
终于,傍晚时分,一个尼泊尔的向导给他回了电话。
“赵先生,你要找的姑娘,我帮你找到了。我打听了一下,她前几天公刚加入了一个商业队伍,体检合同什么的,都已经完成了......”
向导的话,赵欢听了第一句就松了一口气。
总算知道她在哪里了!
——他何其幸运,又何其庆幸。
......
赵欢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
如果有一天,方圆再去尼泊尔爬珠峰的时候,他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跟在她身边。无论那个时候,她身边站着的是谁。也无论那个时候,他在何种地方。只要他知晓她要去珠峰,他就一定会动身!刻不容缓的动身!
因为这辈子,他都不想像上次那样,背着奄奄一息的她从珠峰往下。那种害怕和恐慌的心境,比起他自己面临死亡都要可怕。
所以,在一段方圆不知道的时间里,赵欢花费了很久的时间,和尼泊尔大部分的向导打好了关系。
他甚至,给每一个认识的向导发了方圆的照片,他和他们说——这是我很喜欢的女孩儿,如果她来了,请一定告诉我,因为她的生命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因为她的生命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这种想法,也不知何时在内心里根深蒂固的。好像一直以来,他都一直在默默践行着这句话。
赵欢坐上飞机的时候,无奈的想,其实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的,他这辈子,就算假装的再大度,也正如圆圆质问的那样,他根本离不开一点。
过去的十几年,不过是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拼命的靠着吮吸着她的一切而活着。
他清晰又解脱的认识着,自己才是迫切的需要她的一方。他也一定忍受不了,看不到她的日子,那些黑暗的日子,太累了太苦了。
尝过天使的甜的人,内心里到底是不甘心。
飞机起飞的瞬间,耳朵里的世界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赵欢的心不知地为何心下却宁静了起来。
他知道,他一定会找到方圆。
他也知道,他也一定会安全把方圆带回来。
*
三月来尼泊尔冲刺珠峰并不是一个最佳时间。三月份珠峰地区的温度极低,夜间温度可能低至-30°C甚至更低,白天温度也通常在-10°C以下。
极寒天气会增加冻伤和失温的风险。
向导给了她建议,让她先徒步到了珠峰的大本营训练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后在五月的日子里,找一个最佳的时间去冲顶。
方圆没有任何异议。
从落地尼泊尔的首都开始,这几天的行程都很满,加入队伍、购买装备、找向导、和人沟通、还有各种规划让她无从分心
她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的一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于是这天,方圆终于跟随队伍踏上了EBC徒步的第一天。
她找的副向导,是一个中文很好的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的面上,常带笑脸,也是队伍里和方圆说话交流最多的人。
“姑娘,这段路才算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呢。”男人的面上总是带着笑的,黝黑的皮肤,满脸的憨实着继续说:“不过,你之前来过了也能是明白的吧。”
方圆拿着登山杖,踩着高山靴,跟在队伍的角落里,笑着应:“是啊,前两年的时候来过,没上去。”
“没事的,有我在,这次肯定能上去。”他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着。
“好的。”方圆的心情很好,“很多人都说,等爬上了之后,对他们的人生会有洗礼,也会对生命有新的认知,更会对的生活产生无法改变的深远影响。”
方圆一步一步的向前着,远处的雪山,低谷的小镇,已经开始渐渐稀薄的空气,云层淡薄,阳光轻浅的洒落路边的叶子上。
她专注着向前,微微喘着气,“我就是想走一走,看一看,等我跨越之后,是不是很多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在这里找到过这种感觉。”
那种,生命脆弱,爱恨嗔痴不过是人生很短暂的一个瞬间的感觉。
方圆又说:“我之前差点死在这里。幸好有一个好心人救了我。”
言语说到了这儿。方圆忽觉得嗓子里抵了一口气,上不来,她停下来大口的吸了几口气,之后无奈的笑:“等我空了再给你说。”
队伍里没有人停下。
方圆知道队伍里大多都是登爱或者徒步爱好者,也有人像她一样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就好。
一步一步的向前的时候,方圆其实脑子里也会不断闪回着过去种种。
花春露说得很对,选择赵欢是下意识的事情——那些脑海的冲动让她害怕,她甚至什么都没问清楚,当时脑子到的一切就去做了。
而现在在这里,也是一股脑冲动就做了。
很多时候,她时常感谢陈慈,能够给做她经济上的智齿 ,但转念她也明白,如果不是陈慈,她在外婆的照顾下,她可能会在南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找一个人,组建一个普通的家庭,而后生一个孩子,平淡而真实的过完这一生。然后,她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但是,她不可能绝对的说哪种生活好和坏,只能说多了一点幸运,但凭着她,在哪里,都会是幸运的。她想。忘记是在哪一刻明了的态度了,她这一辈子,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顺着自己心来。
领队的向导在队伍的最前方,用中文招呼着:“大家辛苦了,前面有个村庄,大家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出发。”
“好的”
这个村庄稀稀落落的生存的人群不多,方圆找了一户人家买了点吃的和水,而后站在古老的街道上,仰头喝水。
方圆听见身后有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又有一个队伍到达了这边,里面夹杂了难懂的印度语。
她只余光淡淡的看了一眼,站远了一些。
临时休憩的村庄不算大,几个夏尔巴尔世代守护在这儿。
方圆找了路边的一个石墩,坐在上面休息,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还没买无线设备,手机还没有限号。但是先前的信息,依旧准确无误的传输进来。
花春露有几条,陈慈也有。
方圆的手滑动手机,停在了赵欢的对话框那儿。还没有进去,只能看见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圆圆,我爱你。」
方圆心动了动。她颤了颤手,没有点开。
远处一阵凉风吹来,方圆收了手机。起身,准备回到大部队那儿。
结果一个转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黑色的冲锋衣着身,茂密的头发被毛线帽包裹着,他的护目镜被推着架在了头上,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她。他的嘴边还是微微的上扬着,笑着,柔和的看着她。
方圆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又抬头看了看尼泊尔淡蓝色的天,确定自己真的是在尼泊尔。
他和煦的笑着:“圆圆,好巧啊。”
她满是错愕:“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