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让他去做梦更符合实际。
当夜,北城的冷风和着雪呼啦啦的响彻了北城的街道,让一些寂寥的迢迢千里的赶来,又被北城的大街小巷的圣诞歌吓到躲避起来。
而在北城的某个酒吧内。
人群的热浪让方圆好似深处在盛夏光年,灯红酒绿中,她高举着酒杯,在二楼的包厢内,和一楼的DJ一起舞动身姿,她尖叫出声:“去他妈的一切。”
赵欢也好。
23号同学也好。
都是懦弱的男人。女人就要喜欢带种的。
会做饭的。
会做小熊饼干的。
都是大傻逼。
*
“阿切。”
赵欢打了一个喷嚏,他把衣服裹紧了些。
南城机场的停车场是在地下,足足建了四层。一层二层可能还沾了些机场内的暖气,再往下,就有些无孔不入的冬风从各个地方涌入。
可偏偏,赵欢定的去往南菱的车子停在了P4。
和北城的干冷不同,南城的空气吸入鼻腔里,都能感觉到一丝丝湿冷。
最近休息不足,他的身体现在处于一种脆弱的状态里。
室内外温差加之P4又冷,让赵欢又打了一个喷嚏。他不免加快自己的寻车计划。
南城的机场是用动物来分割的停车区域的p4停车场内,赵欢在一只公鸡-10的车位上,找到了这辆他上飞机前就预约好的车子。
车内司机已经开好了空调,两人简单核对信息,确认了行程。
从南城到南菱的时间开过去大约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到南菱也将近凌晨五点左右了
不过,方才父亲赵民方才给他发了消息。
【她走了,说明天来找你谈钱的事情。】
赵欢回了一个字,嗯。
这样回去,可以短暂的放松一下,不用今天就着急去处理这些事情。
他仰面靠在车子的后座上,车内开了暖气,有些浑浊。
眼看车子已经开离了机场,到了开阔的路边,他不免出声问道:“师傅,车里方便抽烟吗?”
习惯开夜路老司机从后视镜去看这个疲态满脸的男人,大度又自然的笑着:“年轻人,你抽吧。这路还长呢,抽一根,精神点。”
第32章 一百万 那些你不用知道的事
“欢欢, 不要哭。”
......
“欢欢,不是你的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就不要你了,是我们的经纪条件有限, 养不起两孩子。”
“欢欢,你是家里老大,你要学会为家里分担责任。而且爸爸妈妈不是把你扔给别人, 只是叫你平常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其他的, 都是一样的。”
“欢欢,从此以后,你就在奶奶家住着了。要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他们会对你好的。”
......
赵欢从梦中醒来的时, 还在南城去往南菱的车上。
他恍惚一秒,又小小打了一个哈欠。
脑海中, 又回想起方才梦境中场景。夕阳西下, 一个背影模糊的短发女人,好似在耐心地和他说着什么。可是转瞬, 就只留下一个无限拉长毫不留情的决绝的背影。
很多人都说孩子五岁前, 是不记事的。
但赵欢对四岁时发生的这一幕却始终难以忘怀,以至于后来很多有关那个家庭里的重大时刻, 赵欢的梦里就会反复的出现这段记忆。
降生了弟弟, 他就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个。
而母亲口中的“都一样”其实算是一个安慰彼此的谎言。他的生活里,父母完完全全的缺席。他平日里几乎见不到他们,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 他被奶奶带着上门和他们一家进行所谓的团聚。
他被奶奶抱着,看着他们为小他四岁的弟弟忙前忙后,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眼神。
不会关心他过的好不好, 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他们好像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于是,委屈的赵欢在奶奶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后来,赵欢就很排斥去父母家了。每次爷爷奶奶说带他回家看看的时候,他就开始装病,肚子痛啊,头疼啊,总之会有各种毛病。
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子,奶奶一早知悉他的想法,却从来不会为难他。于是,也就自己和爷爷去看看另外一个孙子去了。
奶奶再回来的时候,替着半生不熟的父母说上一些好话。
赵欢懵懂的听着,执拗的又带着一些孩子的“记仇”,沉默着不说话。
赵欢的奶奶是个和善的人,她了解赵欢心中的郁结,总是在潜移默化中用言语一点一滴的去改变赵欢的想法。
“欢欢,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你爸妈了。他们让我叫你去家里玩呢”
“欢欢,他们家里最近新买了电视,他们要是你想看了,随时过去看就行。但是前提是,你不能耽误自己的功课哦。”
......
“欢欢,你还和我说,上次在路上见了你,在背后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她,转身上了公交车就走了。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你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和她的关系这辈子都是斩不断的。”
"她说,叫我今年过年前带你去她家一趟。上次看你的裤腿短了,给你买了一条新的,让你过年穿。"
赵欢端正背脊,趴在书桌前,用力的抓笔杆,沉默的听着。
他耳朵里,听得分明,他们的家和他自己。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明白很多事情,存在即合理。
他也已经开始渐渐懂事,他不会让奶奶的好意落到地上。为了让年迈的奶奶安心,他便沉声回应了一句:“好,奶奶。”
奶奶得了答应,面上宽慰了些,佝偻着身子就要走出他小小的格子间,两步都走到房间门口时,又停了蹒跚的步伐,回身对赵欢说:“对了,欢欢,还有小愉也问你了。”
“他追着问我,哥哥什么时候再去家里和他玩飞行棋。”
“他好像,很喜欢你这个亲哥哥。”
“嗯。知道了奶奶。”赵欢始终低着头。
*
赵欢在车上又点了一根烟。
他只开了一小截窗户,猛兽般呜咽的风声就钻进了黑漆漆的车内。
司机师傅脚下的油门依旧沉稳,他似乎已经习了在深夜后座上载着的各种失意人。
只要有关幼时,就会不可避免的想起赵愉。
如果是个爱记恨的小孩儿,一定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赵愉身上。
可是,赵欢做不到。他选择了最无用的方法来对抗心里疯涨的“委屈”,那就是逃避。
一畏的逃避之后的结果就是,他在那年春节依旧没有穿上母亲买的新裤子,也依旧没有和赵愉好好的玩一场飞行棋。
而后来年春,母亲在去工厂上班的路上,被车撞死了。
奶奶哭着带他去参加葬礼,扶灵的孩子,是赵愉。所有人都在哭天抢地的悲伤中,只有他一个人隐没在角落里,看着黑白照片上母亲。
他静静地望着母亲,母亲也从相框中望着他。
那是赵欢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见到对他笑。
*
凌晨五点。
司机很准时的停了车,在南菱的冬夜里,师傅下车前,还好心的提醒他:“年轻人,这里没有灯,小心点。”
“嗯,好,谢谢。”赵欢张着苦涩的唇,只凭着本能回应。
南菱只是一个很小的城镇,这里没有夜晚,更没有圣诞节。
方才车子开过来得道路上,几盏破旧的路灯堪堪照亮着司机师傅的路。
而赵欢的下车点,是城镇老旧高楼之后,又穿过一片小稻田后,是镇子上最老最旧的平房区。
甚至这里的路,都还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这里连路灯都没有了,远远的只有一盏大灯挂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它矗立在泥泞的土地里,所以灯光照的不是路,而是路边杂乱的冬草。
赵欢在一脚走入这条泥巴小道前,在亮着手电筒的手机上,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父亲赵民的电话。
他很意外,这个点了,赵民竟然还没睡。
“喂。”他顿了顿,才又问,“爸,怎么了?”
为了照亮前方的小路,赵欢调小音量,电话开了外放。
“到了吗?”
赵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是能听得出的困疲。
赵欢:“嗯,到了。”
“你......你啊......”赵民结巴了下,继续问道:“你......回你......爷爷奶奶家了?”
赵欢:"嗯。"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赵民才又试探性的开了口:“要不你回来住,我把小愉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你过来,就能直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