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欢点头：“嗯。”
视线又不经意的和方圆交错。
方圆知道，这般简单的照面和招呼，就可以结束这场相遇。
她和赵欢之间，应该是止于这样的关系。
“赵欢，我今天碰到许柔洁了。”
可是，方圆终于还是开了口。
她在晚宴上并没有喝多，甚至现在都很清醒。
她丝毫没有要和花春露一起离开的样子。
上一秒还在想着，不能让花春露发现。
这一刻，方圆忍不住明晃晃的审视着目光，打量着他，“她说你年底就要和女朋友结婚了？”
“你不是和我说，没有女朋友吗？”方圆尽量不让自己表露过多的情绪，只问他：“骗一个不够，还要骗两个？”
从许柔洁口中知悉“赵欢的女朋友”和“结婚”这两个词语时的真实感。
在当下见到赵欢的时候，方圆便就一股脑儿想要真的宣泄出来。
她内心存疑。
既然碰到了，那不若都问清楚。
没有什么破罐子破摔，她想，他们之间一定是见一面少一面的。
“圆圆。”赵欢无声的叹息叫了她一声。
他微微垂眸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目光少有的无奈口气：“我确实对她说了谎，但我没骗你。我对她说谎是迫不得已，许柔洁的父亲已经把我逼到了那一步，所以我才拿婚姻这种事情来全盘拒绝。”
“我只希望你不要生气。”他顿了顿，“因为我或者其他什么，我都不希望你生气。”
他想起她曾坐在他车上时执拗的神情，他又再一次重复，：“圆圆，我没有骗你。我没有女朋友。”
这种质问之下得到的回答，尚且能缓解方圆心中一丝丝不郁。
她内心对这个答案的猜测是和赵欢的答案相差无几。可是如今真的听他这样说，她反而觉得这样是不是会显得她过分在意。
况且，一侧的花春露全然听着呢。
她显然已快速吸收他们之间对话里的信息，面上的神情已经从惊讶转为平静，开始双手插在胸前，冷了眸子，一副看戏的模样。
方圆却内心略显懊悔。
又显得烦躁。
但是，她依旧扬了扬脑袋，而后一脸高傲着，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口气从嘴里吐出一个词：“哦。”
“嗯。”赵欢接得很快。他明白，许柔洁的事情在方圆这儿已经解释清楚。
手机适时的在风衣口袋里开始震动。
赵欢知道这场谈话到这里就要结束。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和烟盒一起掏出来，微涩的眼睛里此刻还粘连着隐形眼镜，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网约车司机」几个字，又轻声开了口：“圆圆，圣诞快乐。明年再见。”
方圆没有否认，“嗯。”
直到这里，赵欢连着几天的心情终于得了一丝丝的松懈。
他轻勾起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浅到不能再浅的微笑。
他又很快收了笑意，对着花春露礼貌示意，才快步向着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候的网约车走过去。
花春露看了看赵欢的背影，又看向已然没了气焰心虚的方圆。
方圆别开眼眸，不敢看她。
“啧。”她轻出一声，评价道：“人不可貌相啊。”
不知是说的赵欢还是方圆。
*
方圆自知逃不过“盘问”。
乖巧的跟在还在思索事件起因来龙去脉的花春露身后。
两人走到电梯前，戴着红色帽子的男侍从微笑的给她们按了向上的电梯。
“陈小姐，陈舒月小姐。”
蓦然，一道和悦的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
方圆和花春露都循声回过身子。
一眼就看见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整朝着他们走过来，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对着方圆温和的笑。
“是陈小姐吧？”她问。
方圆点点头。
“下午有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来了酒店前台，说，这是送您的圣诞礼物。”她把手中的纸袋递给方圆。
她又解释着：“我们酒店一般是不会乱收这种东西。但小男孩是酒店的客人，从楼上到楼下，来了三四次，还拿了学生证给我们看。最后，属实没了办法，赶不走他，又怕耽误其他客人，才收了他的东西。”
“陈小姐，您看这东西，您是否需要，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帮您处理了。”
其实，这件东西，于酒店而言是烫手的山芋。他们时常会接待明星客人，也有一些狂热粉丝定同一个酒店。
但是像今天下午的小男孩具体的说出了陈舒月的房间号和真实姓名的人是少数的。
况且，男孩一脸真挚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拿给她们看了。
是一件极为简陋的东西。
方圆在内心里开始猜测是谁会这么无聊，从南城跟到了北城送上了这份圣诞礼物。
又慢条斯理的接过了纸袋。
泛着鎏光色泽的电梯甬道。
酒店富丽堂皇的灯光衬着她高定礼服下的手臂细腻泛金，而细长的手指上却缓缓从袋子中拿出一件连蝴蝶结都没有系好的饼干。
饼干用红色圆点纸塑袋装着。圆点的间隙里一个个可爱的棕色小熊争先恐后的展示着自己的模样各异。
方圆的指腹隔着纸塑袋，摸了摸其中的一只烤裂开的小熊，笑了。
接着，方圆摸了摸，又纸袋子里找到一张绿色的贺卡。
方圆把折好的贺卡打开。
里面是几段很简单的话。
『陈舒月同学：
祝你圣诞快乐。
还有，直至今年，我也还在喜欢你。
23同学。
于2023年12月25日。』
“叮咚。”
电梯到达声音响彻在静谧的空间里，让方圆的刚想拉远的心思回转。
工作人员似乎还未琢磨出方圆的态度，又问了一遍：“方小姐，这个饼干需要我们帮你......”
“不用了。”方圆出声打断，又问：“那个小男生住哪里？”
“下午给你送过饼干之后就退房了。”
其实，工作人员没说，男孩的房间是提前一天开好的，整晚都不见有人来住。
直到今天早晨，男孩才办理的入住。他退房后，阿姨去打扫，也发现里面的床铺整洁如新。
他像是为了这件粗糙的礼物而精心准备了一切。
“好，谢谢。”
方圆收下了这份圣诞礼物。
*
方圆换掉了礼服，在房间里补妆的时候，花春露敲的门。
她左手拿着粉扑，右手给人开了门。
花春露的脚刚跨进门里，就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等很久了？"
方圆笑笑，“那倒也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生日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片场那天？”
有关两人的猫腻细节，花春露回到房间后就仔仔细细的的回想了一遍。
她的丢耳环，他的找客户，都是实打实的幌子。
她又想起，方圆为何总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秘男人，
更有欲盖弥彰的“东城”和“北城”。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正在北城出差忙碌北城时装节的赵欢。
什么“新欢哥”！不过是老男人！花春露想来想去，就觉得生气。
又说起方圆口中的分分合合，倒像是玩弄她这个局外人的小把戏。
只是，那些都是花春露在房间里想的，
等她真的敲门的那一刻前，花春露的回忆，已然落在了，刚到北城的那天——她在醉酒后，亲口和方圆说的那个故事。
裸露的真相，撕开他们之间各自的伪装。
花春露不明白赵欢的想法。
但在天空的一片云上，她清晰的感知着，方圆喜欢上了赵欢。
“不是生日，不是片场，是还要早一些时候。”
方圆的声音落下。
至少有三个月了。
足够一个人对「爱」病入膏荒了。花春露想。
第31章 都是大傻逼 遗憾是美的，但注定是残缺……
方圆用手细细描摹着自己的眉尾, 嘴边还回着花春露有关这段关系的问题。
其实，作为多年好友，花春露从来不算尖锐。
甚至, 她们总能客观的站在一起去分析某个男人，对于她们本身的利益点与情感点的权衡。
在两个人关于两性之间的事情，都有一个相同的观点, 男女之间，是可以把钱和爱当做一杠天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