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圆大学毕业。
她和陈慈要了支持,要去法国读研,继续学习文学。
她打电话给外婆说起时候,外婆很是为她高兴。
自从方圆高中毕业之后,报外婆就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小镇上了。
“我的圆圆现在是一只有着漂亮羽毛的小鸟,现在她要去往更多更好的地方,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外婆说这些的时候,其实已经非常虚弱了。
但是方圆当时正沉浸在出国的准备中,根本没有在意太多。
她甚至用了很长一段话语,来说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甚至到结尾,都忘了和外婆说一句,我爱你。
外婆和方圆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圆圆照顾好自己。”
很普通平常的一句话。
外婆从前打电话的时候也会经常会说这句话。
她说完这句话,就死了。
陈慈其实是知道外婆死了,但是害怕耽误方圆出国,就没告诉方圆。
可是,亲人之间其实是有心灵感应的。
出国前,方圆心中莫名就涌现出了一些不安。她给外婆发去了消息,她都回复了。但是方圆打电话过去,却永远都是被挂断的。
于是,方圆出国前一天,想要去南菱给外婆一个惊喜。
结果,就看见了外婆的葬礼。
方圆冲着陈慈大发脾气,直接撕了去法国的机票。她抱着外婆的骨灰执拗在她和外婆曾经成长那个和生过的家里,一遍一遍的哭泣。
因为她心里太愧疚,太难过了。她觉得是她抛弃了外婆,是她忽略了外婆,是她自己放弃了世界上最爱我的亲人。
方圆和赵欢在雪中,慢慢往餐厅走。
方圆在说起外婆的死亡时,声音还是有些颤。赵欢搂着她的肩膀轻柔的拍着,无声的安抚着她的悲伤。
她抬起头,看着赵欢和小愉很像的侧脸。
方圆在说起外婆的死亡时,声音还是有些颤。
赵欢搂着她的肩膀轻柔的拍着,无声的安抚着她的悲伤。
她抬起头,看着赵欢和小愉很像的侧脸。
她又开始说起小愉:“我和老爷子的关系一直都没修复。外婆死后的第二月,就是新年,我一个人就在小镇的屋子里,看着外面火光喧天,觉得万家灯火,无聊透顶。
“但我又害怕一个人在家里,因为我知道再一个人待下去自己会出事。于是,我翻来覆去,凌晨三点我穿了衣服走到了桥边。”
“我们那个小镇叫南菱,有海,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赵欢静静听着,他本不应该打断她,可此时还是忍不住的应了一句:“听过。”
方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吗?那你应该知道,那里有一座临海的桥,时间太晚了,桥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站着那看海。”
“这个时候,天空开始飘雪了。”
方圆站在那片万籁俱寂的雪中。
她想了很多事情,有关从她出生就抛弃了她的母亲,也有关外婆将她养大的细碎小事,更有关她和老爷子的关系......
她想了很久,不知不觉就冻得发抖。
她冷得想要回家了,但是她的脚莫名就听不得使唤,怎么都动不了了,她可能已经冻僵了。就在她觉得,她可能要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冻死在这个夜晚的时候——小愉出现了。
像一个圣洁的天使。
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拎着一个普通的塑料袋,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小愉看她需要帮助,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温热的热水袋,并好心的把她送回了家。、。
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冻感冒了,不停地梦呓。小愉不放心,照顾了她一个陌生人一整晚。
后来,方圆知道了小愉在南城的一家医院做护工。
过年那天,他上夜班,正好看见了她 。
“所以,小愉是救过我命的。”方圆很认真的看着赵欢,“没有小愉,我可能就冻死在那个夜晚了。”
而方圆后面会和小愉在一起,是不是带了一些救命的感激,方圆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渐渐的,她就和小愉熟悉起来了。
他会给她带做饭,带她出去转转,帮她一起整理外婆留下来的东西。他笑起来很好看,他总说,外婆一定是希望她快乐。他又说,只有她过得好了,外婆才开心。
她和小愉的恋爱,从来没有过争吵,谁愿意和那么温暖善良的男孩发生争吵呢......
她是第一次和另外一个男人说起小愉的事情。
她是带着笑和赵欢说起。
她说起小愉的时候,其实内心里是温暖的。
“是小愉带着走出了那段日子。小愉是过去的光,我过去时常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碰到像小愉带我走出灰色暗,给我爱和温暖的人了。”
方圆和赵欢走到了站在温暖明亮的餐厅前。
他们并肩站在了餐厅的门前。
她微笑仰头望向身侧的赵欢:“赵老师,你说是吧?”
赵欢的神色的是那样的平静,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擦了擦她面上细雪残留下的水迹,轻声说:“圆圆,一辈子这么长,你别心急。有一天,你还会再遇到的另一个的。”
她问:“另一个什么呢?小愉吗?”
忽而她自嘲的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当年的方圆会喜欢上小愉。但现在的我,回到过去,我会感激小愉的救命之恩。但是,我不会在因为困在亲人的离世内疚里,而重新爱上一个人。”
“我只是一遍一遍的怀念小愉,或者说,怀念当年的被救赎的感觉。”她转身,面对黑漆漆的夜和冷清的雪,“我迷恋过那种感觉,而那种感觉只在特定的时候有。”
“所以,后来我找了很多人,他们多多少少都会像小愉,多多少少都会让我有一点点那样的感觉。”她的眼睛落在了赵欢身上,与他的眼眸对上。
赵欢戴的眼镜。
赵欢的狭长的单眼皮。
眼睛里的水波不兴。
她想说,其实,赵欢,你也是。
但是,方圆没说出。
所以,赵欢也是吗?
他的眼睛,明明那么不像小愉。
她今天看到雪的兴起。
她知道和赵欢说小愉,他一定不会有任何惊讶或者妒忌。
但是。
为什么只有一天的休息,他却要从花7个小时,从北城到徽州来找她。
为什么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几乎答应了她的所有要求。
又为什么,明明知道她只把他当替身,却依旧这般在她身边。
方圆知道,她要把这些问题问出口。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会害怕面对问她的答案。
怕他说喜欢,又怕他说不喜欢。
“圆圆。”赵欢的声音响起,“那我重新说一遍。”
“嗯?”
赵欢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着:“圆圆,一辈子这么长,有一天,你一定还会再遇到的另一个人。”
“和外婆一样,能成为你至亲至爱的人。”
“或者比起外婆,对你还好的亲人。”
“或者比起小愉,不是救赎的感觉而喜欢上的人。而是真心实意,单纯的爱上的人。”
“只要你一直都在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就总能遇到。也许是你的四岁的时候,五十岁的时候,六十岁,七十岁......”
方圆点头,“嗯。”
而后,在赵欢说八十岁时,方圆踮起脚尖,亲吻了赵欢的侧脸。
*
第二天,方圆起床的时候以为会见到白雪盖山的情景。结果,她起来打开窗户,却看见窗外阳光正好,地面干燥,哪像昨夜下过雪的样子。
她有些失望的和赵欢说:“本来很期待雪漫山头呢。”
赵欢把带回来的早餐摆好,“明年这个时候,我陪你去新疆看雪。在那里,一定有你期待的雪漫山头。”
方圆不假思索的笑着应,“好啊。”
应完之后,她站在窗户前,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头,看着他卷起袖子忙碌的身影。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明年是一个极其遥远的词语,他说的轻松自如,好似他们之间还能延续到明年。
吃早餐的时,方圆心不在焉。
她在想,什么时候,和赵欢坦白,或者问清楚。
圣诞?或者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