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方才其实已经很亲密了。
方圆那涂抹口红的薄唇每每擦过他的肌肤，于他而言早就带着引诱的气息。
他觉得今晚是一个机会，他应该珍惜这个机会。
这个机会，他早就期盼了很久。
他那双眼睛，期期艾艾的看着她。
方圆却怔住了。
这个时刻，她不应该犹豫的。这种游戏，从前常玩，她从来没有觉得不应该或者忸怩过。
稀松平常的游戏。
她应该立刻就开始和向鹤接吻的。
只是，她在一声声的呼喊中，像是不经意的一般，端起了桌上的酒，又抬头和对面的赵欢对视上。
赵欢没有戴眼镜。
她再一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为什么突然不戴眼镜了？
她很想走到他面前，摸摸他的鼻子，摸摸他的嘴巴，然后问他。
但是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方圆虚虚的抿了一口酒，而后转头，对着向鹤莞然一笑，“向鹤，可以吻我了。”
于是，向鹤那张好看的脸，在方圆的面前开始放大。
男孩的吻，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唇上。她却睁大着眼睛，手里依旧用力握着酒杯。
周边的人，开始计时。
方圆从前不觉得一分钟漫长，但现在他们倒数的每一秒里，她都侧着耳朵在听。
里面似乎有花春露的欢呼，也有茅伟的大笑，更有Asen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一声声数秒中，会不会也有赵欢呢。
有他又有什么关系。
方圆想。
他只是花春露的一个朋友。
于是，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方圆松开了酒杯。
她笑，先主动问了面前的向鹤：“向鹤，今晚，你要和我回家，试试我最喜欢的姿势吗？”
——哄闹声几乎快要掀翻整个整个楼层。
方圆的余光里，对面赵欢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
第15章 吃醋 后半夜的疯狂，方圆记得不真切。……
“好。”向鹤应声的毫不犹豫。
看着方圆的眼睛里却直直的冒出了星星。
游戏的另一个主角的回应，是这个夜晚第一个高潮的开关。
其实，方圆在这场「国王游戏」里犯了规。
她选择避重就轻的说话方式。
她没有真的说出床第之事的隐秘部分。
而又因为她是方圆，所以没有人真的会刨根问底的要求她说出——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但她也不会扫兴。她明白大家想听到，想看到的是什么。为了给这场游戏一个交代，巧妙的说上几句暧昧调戏的话，让所有人都不难堪。
于是，周遭人群群浪般的举杯称庆着，为这对暧昧的男女。
方圆也举起不知何时被倒了满杯的酒，和大家一起沉醉在这糜烂的氛围里。
新的游戏很快开始。
方圆看向对面，茅伟的身边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但是谁也不会在意赵欢。
从他出现到消失，这桌上的男女都不甚在意。
她也不需要太在意。
*
方圆喝了很多。
他们换了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小姐牌、吹牛大王……
总之，几番轮转下来，她的运气属实不太好。
连着几杯，头晕目眩时。
她起身，踩着高跟鞋，晃悠悠的就绕开所有人。
她错开正在和一个男人数手指游戏的花春露；她经过躺在一个男人怀中的娇柔痴笑的Asen；
她路过独自饮酒沉醉低头颤巍巍的在手机上发送着什么的茅伟.....
万象之间，她踉踉跄跄。
她走过这些乱七八糟。
她那米色的羊绒披肩不知被服务生放在什么角落，露出的两只细长白皙的胳膊。
她用力推开喧嚷吵闹的包厢门。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于是，她又跌入了另一片混乱里。
这个混乱，不仅仅场景混乱。
也是心脏停滞一秒后，胡乱跳动慌乱。
她看着在视线里的赵欢。
他正侧靠在包厢的门口的栏杆前，他嘴里咬了一根烟，眼睑稍稍向下，神情闲散淡漠的低头看着楼下。
他听到动静，稍抬眼眸看她。
平淡无波的四目对视。
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秒。
接着，便是楼下狂躁的阵阵鼓点声传入耳朵，她的神思微微回味过来。
她稳住了身形，直起身子，用了一秒一步的速度的走向他。
赵欢眼睛眯了眯，弯了弯唇角。
他用她能听到的声音，叫她：“圆圆......”
叹息多一些，还是思念多一些，方圆都听出来了些。
她觉得赵欢这一声中带了太多的缠绵，在他们这种关系之间，太过犯规。
方圆用了三秒半走他的身侧。
她心里也莫名涌现出了一些委屈，歪着头，问他：“赵欢，今天怎么没戴眼镜？”
“圆圆，你觉得呢？”他反问她。
她却没了声息，只静默的打量着他。
其实也并不算很久未见，他们之间却隔了许多生疏感。
见她不说话，他灭了烟，“喝多了？”
“没有。”方圆并不承认。
她闷声问他，“北城好玩吗？”
"不好玩。"他如实回答。
许柔洁的事情处理起来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
他原先准备一天从北城来回来回，结果许总一拖再拖。
用工作，用人际，用情感道德桎梏着他。
他花了很多功夫在游说上。
最终，能成功回来，是因为他并不顺承本意的撒了一个小谎言——我和女朋友，年尾是准备结婚了。
等到了年尾再说吧，他想。
方圆又问，“你带她一起回来的吗？”
“谁？”
赵欢下意识的反应，疑惑的看着她。
方圆学着他的腔调，“赵欢，你觉得呢？”
赵欢倏忽的笑了，短短的“呵”了一声。
他已经反应过来，方圆问的是谁，他自嘲着，“事情都传到你耳朵了？小伟和你说到哪儿了？”
“他没说什么。”赵欢没有回答她问题时，她就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沉默顷刻，他出声，“吃醋了？”
“没有。”她倔强着。
他静静的看着她。
没了眼镜的遮盖，他内心的情绪似乎更能直观的反应，那种暗藏在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的情愫，消失又出现。
他应当说些什么。
但他也是只轻声说着，“时间快到了，该给花春露切蛋糕了。”
方圆和赵欢一前一后推门进包厢的时候，谁都没有疑惑过。
花春露忙招手叫方圆过来，她要准备吹蜡烛切蛋糕了。
花春露的生日蛋糕，是方圆亲手做的。
她特地用汉城运过来的红豆，熬成了豆沙之后，再添了天然取的萃取的植物色素，做了蛋糕的涂层，还有内里的蛋糕胚也是她亲手完成了。
大家开心兴奋的唱完生日歌，一瞬间的灯光熄灭，蜡烛亮起，每个人都有些许的醉酒，但是大家这一刻都是为了花春露来到的这里。
方圆看着花春露烛火下，闭着眼睛，认真虔诚的许愿的侧脸。
她抬起手，给花春露轻轻捋了捋头发。
温柔的，亲昵的，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
后半夜的疯狂，方圆记得不真切。
花春露作为寿星，早早醉倒，打车送她回家的是她近来私交密切的男人。
她被男人背着出门的。她趴在男人的背上，还特地对着方圆眨了眨眼睛，嘀嘀咕咕的嘱咐了一句，“我们向鹤，今晚就交给你了啊！”
方圆看着身边已经醉卧在沙发中男孩，敷衍一笑，她摆手，“下次吧，下次吧，”
方圆晕乎乎的从包厢离开时，赵欢的位置也早就空了。
她刚出别墅，空气微冷，朱凯早就站在车身旁，规规矩矩的等她了。远远的见她走过来，便迎上去，朱凯虚虚的伸出手，想要扶她。
“没事。”方圆轻声着。
朱凯沉默的收回手。
车内的空调已经提前开好，糅杂了淡淡的木质香氛味。
许是喝多了酒，方圆呼吸其实也并不顺畅，她半开窗户，让南城秋夜的肤浅的潮湿漫进车内。
凌晨一点半，离场的人是最多的。朱凯刚发动车子走了几步，就停了下了。
方圆偏头看了一眼，就见前面堵了几辆亮着双闪的商务车。
她略显烦躁。
转头又看向窗外，却猝不及防和一个人的眼睛对视上。
赵欢正站在路边的，刚挂了茅伟的电话，收了手机，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坐在劳斯莱斯幻影里的漂亮华贵的女人。
双眸触碰，两人眼中都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