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絮应该还在外面, 如果是正常有人来找她, 兰絮应该会出声才是。
摸着黑, 姜茯桐起身站在房间门口。
犹豫片刻, 姜茯桐又转身去柜子里面摸出一把剪刀, 这才又回来。
打开门, 姜茯桐趁着朦胧的月色,看见了来人。
姜茯桐默默地把握住剪刀的手背在后面。
“阿桐。”带着满足的轻叹,她被人拥入怀中。
宋襄颐风尘仆仆,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暖,就这样,走了进来。
姜茯桐伸出一只手,仔仔细细摸着宋襄颐的眉眼。
没变。
和以前一样。
“快些进来吧。”姜茯桐拉着人就进去,转眼还看见兰絮躲在某个地方,探出脑袋偷看。
姜茯桐:“……”
明白了,刚刚兰絮为什么没吱声。
宋襄颐刚刚进屋子,就瞧着姜茯桐另外一只手遮遮掩掩握着什么。
宋襄颐垂眸,一把拉住姜茯桐那只手。
姜茯桐抿抿唇,不由自主地咳嗽两声:“误会。”
这不是眼前这人都不出声的嘛。
宋襄颐唇角带着几分浅淡地笑意:“阿桐有这般警惕心很好。”
说着,他接过剪刀,放在了柜头。
姜茯桐:“要我点灯吗?”
宋襄颐却道:“阿桐,这般就很好。”
“我待片刻就要离开,不用如此了。”宋襄颐叹息。
听到这里,姜茯桐有些担忧:“你情况如何?可否有生命危险?”
宋襄颐闷笑:“多谢阿桐担心我,我没事。”
“当初我离开端仪的时候,想给阿桐报信,中途张玢臣来找我,无奈之下,我只能送出半封信,说明张玢臣的身份。”宋襄颐解释。
姜茯桐:“平安就好,如今你……”怎么到皇宫里了?
“是圣人,找人给秘密给我了一条通往皇宫的密道,”姜茯桐话还没说完,宋襄颐就猜到了,于是解释,“我找到机会,就到了皇宫里。”
姜茯桐听到此,点点头:“如此,那大致的情况你也应该知晓了。”
关于先太子姜逍,关于西泠王。
宋襄颐应了声,随即:“抱歉,阿桐。”
“抱歉什么?”姜茯桐抬头。
“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宋襄颐敛眸。
如今是他挑着机会好不容易过来,他想看看他的殿下。
其实张玢臣并没有去完全信任他,只是利用着他,不会告诉他关键的信息。
不过,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宋襄颐很会把握机会。
姜茯桐摇摇头:“你不仅仅是宋襄颐,你是宋家的家主,大理寺的少卿,我也不仅仅是姜茯桐,还是景安长公主。”
“我们都担负着责任。”姜茯桐如此说。
“你现在,需要担保你的平安。”姜茯桐道。
宋襄颐点头称是。
两人温存片刻,宋襄颐也快要离开了。
“阿桐,张玢臣最终总是不见身影去某个地方,”宋襄颐道,“想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有一事,就是乔何此人。”宋襄颐想到这里皱起眉头。
“乔何?”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姜茯桐带着疑惑。
宋襄颐点头:“没错,乔何此人被张玢臣称之为乔叔。”
“同时,他也是于甄私开矿脉的直系负责人,而且,张玢臣听从乔何的吩咐。”此言一出,姜茯桐沉着眼陷入沉思。
“此人有什么特征?”姜茯桐问。
“四五十的模样,他的左手断了尾指。”宋襄颐想着。
这也是他后面才发现的,他本身很少见到乔何,还是某一次乔何总是用宽大袖袍遮掩的手因愤怒甩着,宋襄颐才看见。
乔何的真正身份暂时不能知晓。
崔长中被押解入端仪,审讯之后没有问出来任何关于乔何,张玢臣的事情。
想来依照他们谨慎的性格,最多也就于甄知道点儿情况。
更何况崔长中彻头彻尾选择的和依靠的西泠王的势力。
姜茯桐最后送别宋襄颐,尽管二人很珍惜这种时间,但是依旧是要离开的。
他们在未来,总归会有更多的时间。
姜茯桐平稳地睡过去。
第二日,姜茯桐早早地起身。
姜苓嫣出嫁,她去了抬芳殿。
自姜茯桐过去之后,抬芳殿的人一直在忙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很多的时间。
到后面姜梨乐给姜苓嫣梳头发,嘴里说着几句吉祥话。
很快,姜禹桥来给姜苓嫣送行,送到宫门口。
一阵吹锣打鼓,姜茯桐看着轿子越来越远。
姜茯桐在栖桐殿住了两天,又回到了太傅府上。
她收到了一封请帖。
姜茯桐看了一眼,请帖的主人竟然是上官老先生。
这位上官老先生她也听说过,是她师父沈寅的朋友。
姜茯桐就拿着请帖去找沈寅。
沈寅听着还诧异了一下,等着看了一眼请帖,皱眉思考了一下,顿时笑道:“我想他应该是好奇我嘴里这位远房侄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天天拿你出来说。”
姜茯桐:“……师父。”
沈寅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我的好徒弟,人总要有些吹嘘的东西不是?不然他们吹他们的,我没得吹的。”
“而且这宴会估计就是什么才子才女交流会,”沈寅道,“小桐你若是不想去,推了就是,也没什么大碍。说来也是,他竟然不跟我说,直接就将请帖给了你,怕我不同意?”
姜茯桐拿着请帖回去了。
她要想想,她不爱参与宴会,但这的确不好拒绝,毕竟是同师父一样的长辈,名声在外的老先生。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辛昭玉传递消息过来:“海棠花宴一叙。”
这请帖举办宴会的名称,就是海棠花宴。
最近海棠花盛开,也算是应景了。
看了眼宴会时间,时间在两日后。
说来也巧,沈晋鸿也要参与这场宴会,他便跟姜茯桐约了个时间一起前往。
沈晋鸿在端仪城待了接近半年,名声也逐渐显露出来。
他本身实力又不差,被评为明年春闺的劲敌,这可见一斑,也就自然拥有宴会名额。
宴会在晚上,姜茯桐到的时候,刚刚和沈晋鸿走了没几步,就有人嚷嚷着:“这是沈兄,沈兄快来。”
姜茯桐默默避开。
沈晋鸿有些抵挡不住热情,脸色有些为难。
不是,这……
他看着姜茯桐走到另一处安静地地方,眼神开始迷茫。
不是,这,他受不了这热情。
这手快勒住他脖子了。
姜茯桐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晋鸿好像要和另一位小伙伴离开了,于是他颔首点头示意。
“沈兄,你怎么了?”那人松开他,问。
沈晋鸿:“我……”
话没说完,沈晋鸿直接被拉走。
姜茯桐感慨一声沈晋鸿人缘挺好。
这宴会中的海棠花摆放在各个角落,姜茯桐还听见别人说这一次上官老先生想必会以海棠花为主题,让人们作诗。
人群热闹,才子才女的坐席不一样,姜茯桐找了个没什么人坐着的空席位。
坐着抿了两口清茶,姜茯桐不动声色地四处观望了一下,没发现辛昭玉的身影。
心中虽然思量着,姜茯桐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没多久,一位小厮走到姜茯桐旁边,问:“敢问这位娘子可是姓沈?”
姜茯桐点头。
小厮这才道:“我家老先生请这位沈娘子一见。”
姜茯桐轻笑:“为何确定是我就是你们老先生要见的沈娘子?”
小厮恭敬回答:“这是我们老先生看出来的,不如娘子当面问问我们老先生?”
闻言,姜茯桐起身:“如此就带路吧。”
跟着小厮走了一段路,姜茯桐到了个地方。
一处高台楼阁,从这儿看过去,的确能看清楚下面。
年前坐着一位头发灰白交杂的老者,就用着温和慈祥的目光看着她。
姜茯桐保持微笑,行礼:“见过上官老先生。”
上官先生虚虚抬手:“沈家的娘子,莫同我客气,快快坐着。”
姜茯桐坐着,带路的小厮已经下去了。
她开口:“上官老先生如何认出来我的?”
他们之间并未见过面。
上官老先生的胡须比沈寅的还长些,他捻着胡须:“我听沈寅说沈娘子你喜欢安静的地方。”
“我这一看,在场的就你一个人不爱凑这热闹,朝着那地方跑。”
上官老先生:“就如此。”
姜茯桐闻言,觉得合情合理,不过没想到是这个习性暴露了她。
“既如此,沈娘子就同我在上面坐着如何?”上官老先生热情邀请。
姜茯桐自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