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襄颐颔首:“却之不恭了。”
“郎君”说要离开邻岁县之后,很快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与之同路的还有乔何。
于甄停留在了邻岁县,在得知宋襄颐也会一起离开之后脸色黑得吓人,却是一言不发。
临了,于甄才道:“沈郎君可真是好命。”
宋襄颐跟着“郎君”出发之后,很快“郎君”就换了一身打扮。
“既然我让沈郎君你跟随我了,那我自然也该让沈郎君你明白我是谁。”
“郎君”说完之后,那张黑铜色的面具就揭露下来,露出一张格外年轻的面容。
宋襄颐觉得自己应该惊讶的,但是,诡异地是,他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原来是你。”宋襄颐面色不改。
没瞧见宋襄颐震惊的表情,“郎君”还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高兴起来:“沈郎君。”
“这下子,你当真无法再全身而退了,”他轻笑,“见过我的真面目,若想离开,那只能是躺着离开了。”
他暗含警告。
宋襄颐内心薄凉,掩藏了自己的杀意。
在自己的名单上的“郎君”终于有了一个替换的名字。
张玢臣,第三方势力的核心成员,权威在乔何之下。
被人称为“郎君”。
“我们要去何方?”宋襄颐问。
张玢臣回答,喃喃:“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端仪。”
。
姜茯桐接到宋襄颐消息的时候,起先有些惊讶,后面转眼一想,和宋襄颐是一样的情绪。
原来是他。
真的是张玢臣。
说到这儿,姜茯桐有些懊恼,她当时怎么就忘了问辛昭玉“郎君”此人是谁,光问着真正的幕后主人去了。
张玢臣的明面上的表现和他们一些人口中的“郎君”相差甚远。
想来这也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色。
但愿宋少卿平安,近距离接触这种人,被发现是有生命威胁的。
想了想,姜茯桐又入了一趟皇宫去见姜鹤柳。
此刻距离姜鹤柳派出人去调查西泠王已经过去了几天。
朝廷氛围依旧是冷凝的。
姜鹤柳这两天的黑眼圈也出来了,足够见得操心的事情太多。
姜茯桐到的时候姜鹤柳桌案前面扔着几本奏折,暂时还没有人来收拾。
她附身捡起来随意看了一眼,貌似用词不太好,骂人委婉又激烈。
嗯,看得出来就知道是很激烈的了。
没看出来的话会以为在夸人。
“这是……?”姜茯桐发出疑问。
姜鹤柳咳嗽了两声,拿过奏折:“别看了,看了生气。”
“倒是文采斐然。”姜茯桐摇摇头。
姜鹤柳皮笑肉不笑:“是啊,文采斐然不假,但是天天盯着别人不放这就过分了。”
“瞧瞧他们究竟在干什么?说其他的也就罢了,还有就连别人最近请了个狸奴的事情也写在上面,既然这种小事都知道,干脆去当探子吧,”姜鹤柳说着就是气,“最近西泠王的事情没有多少人出头,就光顾着骂别人了,骂战倒是玩的挺溜。”
“有本事,光说有什么用,给我去做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去。”姜鹤柳控制不住了。
姜茯桐问了个问题:“阿兄,他们文采不错?”
姜鹤柳点点头。
“既然如此,写的太好了,那就多写写吧。”姜茯桐道。
姜鹤柳眼睛一亮:“不错,阿桐,你说的对。”
“我干脆办个比赛得了,文章评比,谁写的好干脆多写写。”姜鹤柳道。
“阿兄,对了,我来是跟你说其他的事情的。”姜茯桐将话题转移过来。
姜鹤柳坐下来,让姜茯桐跟着也坐。
“阿兄,先前我同你讲过,先太子姜逍的事情,后面也得知了姜逍有子嗣尚且存活于世间,名叫姜钰极。”姜茯桐理了理。
“我收到宋少卿的来信,得知跟随那位姜钰极的有一位郎君,如今也得知了他的身份,张玢臣。”姜茯桐沉了声音。
姜鹤柳知道姜茯桐话没说完,皱眉:“可是有什么问题。”
“张玢臣是富商之子,这富商还不是一般的富商。”姜茯桐轻叹。
姜鹤柳明白了姜茯桐想要说什么。
“是……钱财。”姜鹤柳回答。
第88章 齐聚端仪
张玢臣以及他背后的张家所代表的, 正是源源不断的金钱。
一旦想要办成一件事情,钱财是必不可少的。
姜鹤柳很清楚这一点。
钱财可以收买人脉,可以进行一些暗中的活动。
正是因为当时钱财的部分原因, 当年姜鹤柳还是皇子的时候,资源远远不如贵妃的那两个孩子,开头吃了些亏, 隐藏自己的锋芒。
后面, 贵妃的两个孩子到了后期互相看不顺眼, 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却偏偏互相残杀,最后让姜鹤柳捡漏。
说来也是可笑。
“张玢臣作为张金手的孩子,一直支持着姜钰极, 那么, 作为他父亲的张金手真的无辜吗?”姜鹤柳轻笑,眉眼带着冷意。
“阿桐,你在介州的时候,就传信同我说张家的问题, 当时调查收获甚微。”姜鹤柳道。
姜茯桐微微颔首。
的确如此。
张金手常年活跃的地带虽然包括余州州府奉湘,但是真真正正和西泠王姜运扯上关系实在是太过于牵强。
姜鹤柳轻声:“阿桐, 先前的调查的确是如此。”
“但是, 前段时间不是御史状告西泠王吗?”他微笑, “同时, 暗中的探子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说来还得感谢我那好父皇, 当年登基也忌惮着西泠王, 暗中埋网, 虽然明面上不动他, 暗地里倒是留下了一些好东西。”姜鹤柳就这样随便地感慨了一下。
“张金手和西泠王关系密切。”
姜鹤柳话音刚落, 姜茯桐就诧然出声:“果真?”
“怪哉!”随后,姜茯桐紧紧皱眉,呢喃,“这有些不对。”
既然张金手和西泠王关系密切,那么张玢臣作为张金手的儿子,那么为何是姜钰极一派。
张金手支持西泠王,张玢臣支持姜钰极?
父子不同心?
还是说西泠王本身和先太子之子姜钰极有什么往来和联系。
种种猜测皆有可能,这信息量让姜茯桐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姜鹤柳:“阿桐莫急。”
“按耐不住的,应该是他们。”姜鹤柳轻声。
他们拖拖拉拉二十余年,如今才动手,就证明了他们足够小心翼翼和发展起来缓慢。
是他们想要他的帝位,这种事情,本就应该让想要的人动手。
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怎么做。
姜茯桐面色复杂:“这位置,当真这么好?”
都想要得到。
“好与不好,已经不是我能说的算了。”姜鹤柳垂眸。
当年他也觉得不好,为了这么一个位置,贵妃要对他动手,她的两个儿子也要对他动手。
最后他坐上了这个位置,感觉到过劳累,却也在做一些好的事情的时候觉得自己幸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能够做成这些事情。
姜鹤柳抬起手来,轻轻拍拍她。
“阿桐,以后轻松些吧,做一个快乐的公主。”姜鹤柳的声音格外地轻。
也是他不中用,还要阿桐为他担忧。
姜茯桐,他的妹妹,应该做自由,轻松幸福的人。
“阿兄,别担心。”姜茯桐只答。
姜鹤柳觉得暖心。
这是他的妹妹,从小到大护着的妹妹。
姜茯桐离开皇宫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住着最尊贵的人。
包围着这座皇宫的是最繁荣的城市。
她的阿兄,好像已经被困在了里面。
再难以出来。
但是,总有人,却死命地往里挤着,只看得到最表面的浮华。
姜茯桐得到辛昭玉的投名状之后,她感觉到辛昭玉仿佛轻松了不少。
偶尔还能在一些时候,看见辛昭玉和许洛定在一块,氛围也好了不少。
期间她们又见了一次,姜茯桐就张玢臣和张玢臣父亲这件事情对辛昭玉提出自己的疑问。
然而,令姜茯桐没有想到的是,辛昭玉竟然也是一脸惊讶。
她喃喃:“这样吗?”
“说实话,虽然之前郎君同我经常相见,可是,我也并非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辛昭玉此言一出,令姜茯桐有一些诧异。
也就是说,辛昭玉其实也并不知道张玢臣的真正身份。
“因为一些原因,”辛昭玉似乎不愿提提及,“我某方面知道的事情或许比卫山倚还要少一些。”
“我不太爱待在殿下那里。”辛昭玉叹气,“而且,每次郎君出现在殿下身边的时候,也是戴着面具的,我讨厌他的说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