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账本,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宋襄颐轻飘飘的就问出来纠缠他们许久的账本事件。
崔长中面色不变:“账本?什么账本?宋学政可别说笑了。”
“东家,东家!”还不等崔长中继续说什么,崔府的下人一下子冲过来,“书房,书房遭……”
听见书房二字,崔长中这下子才维持不住表情,转头猛地看向宋襄颐:“书房怎么了?”
“崔东家,请看。”顺着宋襄颐的视线,崔长中看见了令他惊恐的一幕。
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如此糟糕过。
书一堆一堆的抬出来,崔长中已经明显看见了他的账本。
崔长中依旧维持着体面,甚至带着正常人应该有的愤怒:“宋学政,你在做什么?私闯民宅?”
“我说过了,”宋襄颐眼底带着淡漠,“账本。”
“崔东家,”宋襄颐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这不就是账本吗?”
崔长中一下子撑住桌子,面色苍白下来。
“崔叔叔,”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仿佛嫌弃崔长中的刺激不够,“崔叔叔,你完了呀。”
张玢臣走出来,首先对着张玢臣拱手:“宋学政,又见面了。”
崔长中不可置信地看向张玢臣,这个一直在他掌控中的便宜贤侄。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你……”
“我之前去过崔叔叔书房一次,崔叔叔你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看着某个方向,”张玢臣高兴道,“我有宝贝了我也肯定一直看着,我这就告诉了宋学政。”
“诶嘿,这可真巧。”张玢臣话音刚落,崔长中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
张玢臣看向宋襄颐,一脸无辜:“这不是我动的手。”
第75章 继续潜伏
楚宣影搓搓手, 瞅着自家表哥:“表哥,怎么样,我来的及时吗?”
就在前段时间, 楚宣影也从端仪城赶了过来。
那是姜鹤柳的吩咐。
姜茯桐他们一直传递着消息,说着进度,姜鹤柳自然也就提前为他们准备人手。
想了想, 姜鹤柳就让楚宣影去了。
楚宣影也来的刚刚好, 带着人围着几位老爷, 格外痛快。
“是不错, ”宋襄颐夸赞,“正好审问的环节也交于你。”
楚宣影变了脸色,苦着眉头:“表哥, 这我可比不得你。”
他表哥有手段审讯犯人, 他……也能,就是没宋襄颐效果那么好。
而且,崔长中他们那些人一看就是硬骨头,更不容易问出消息了。
宋襄颐:“介州州府那边怎么样?”
听见这个, 楚宣影端正了脸色。
“还在处理。”
姜茯桐他们当时有了张玢臣的帮助,从而获得了能够作为证据的一些信件。
其实还有一个朝中大臣和楚宣影一块来的, 官也比楚宣影大一些, 也能够压制住介州刺史。
所以那人就停在了州府继续追查, 楚宣影就赶到了邻岁县, 毕竟这儿就已经有能做主的了。
楚宣影也想的明白, 跟他表哥和景安长公主混。
想到姜茯桐, 楚宣影来了半天也没看见人, 不由得好奇:“公主殿下她人呢。”
宋襄颐垂眸:“殿下还有事情, 不方便出面。”
如今崔长中他们是抓住了, 但是也想如姜茯桐所说,事情还很多,崔长中这事儿过了还不算完。
楚宣影也不多嘴,点点头。
“这账本也不知道核对的怎么样?”楚宣影转移话题感慨了一声。
在崔长中家中找出的账本因为他这种隐藏的办法,楚宣影带来的人进行了一番整理。
而且数量不少,安全起见,核对的时间也很是长久。
查账到了最后,宋襄颐得到了一个令人奇怪的消息。
同样的,姜茯桐也知道了。
“你说,这个账本并不存在于甄方面的交易,”姜茯桐反复确认,“也就是说,于甄压根没问题?”
应该不可能啊。
姜茯桐皱着眉。
宋襄颐说到这里,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最重要的是,当初抓捕于甄的时候,于甄最开始好像也焦虑,但是没过多久,他神色轻松。”宋襄颐低低说着。
宋襄颐自然也是不相信的:“后来他说,他从来不知道崔长中做的事情,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和崔长中打了很多年的交道,平常也只有正经生意上的往来。”
姜茯桐和宋襄颐对此不理解至极。
姜茯桐喃喃:“不,账本之中,阳朔和向聆的信息一个不少,当初他们这个利益团体在之前足够完美契合。”
“于甄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姜茯桐笃定。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于甄从账本之中除开了。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宋襄颐在一旁,突然轻轻吐出三个字:“张玢臣。”
姜茯桐猛地转身:“不,或许,不止。”
她曾经想到的第三方的势力参与其中,浑水摸鱼。
而且,这个第三方势力估计还拥有不小的能力,能够抹平于甄在这件事情中存在的痕迹。
“宋少卿,你这沈郎君的身份,”姜茯桐深吸一口气,“正是好用的时候。”
当初宋襄颐的目的是化身想借着于甄的推荐进入崔长中那边,摸清楚他那里的事情真相,最后却被于甄拉走了。
如今,倒是刚刚好了。
沈郎君这个身份还没有被发现,甚至,相当的好用。
宋襄颐轻声:“这邻岁县的浑水,可真是越来越浑。”
“不过即便如此,”宋襄颐轻笑,“也不当退缩。”
从崔长中家中搜出来的账本名单涉及太多,宋襄颐顶着压力将名单上交。
圣人惊怒,他看着传递回来的消息整个人胸膛气的起起伏伏。
他知道邻岁县不太平,可是这名单上面还有他知道的一些看着名声清正之辈。
当真是好极了。
说实在的,如果真的只是区区一个大理寺卿,宋襄颐能否不被压迫还是难说。
好在宋襄颐是景安长公主未来的夫婿,名门世家宋家的家主。
姜鹤柳阴沉着一张脸,他登基不过两载有余,下面的人欺上瞒下,当他根基不稳好欺负。
不如就用这件事情告诫另有异心之人。
他才是当今的圣人。
。
崔长中想不明白,于甄为什么会平安无事。
他看着于甄被关押进了牢狱之中,没过多久,于甄却被放还。
张玢臣抽了空来看崔长中,本来是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的,不过张玢臣用着自己帮助过他们的说法还是得了个探视机会。
他提着饭盒子,走到崔长中面前,笑容亲切:“崔叔叔。”
如果不是之前的事情,崔长中还有几分好脸色,可是他怕是永远不能忘记,他见到张玢臣用这张可恶的脸说着最无辜的话。
“你来干什么?”崔长中站起来,语气不好。
张玢臣:“哎呀,崔叔叔,你语气怎么这么冲呐,和气一点不好吗?”
崔长中没说话,他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他从没正眼看待的人。
张玢臣给他的最初印象就是被宠坏的公子哥儿,人傻又天真。
哪怕张玢臣撞破了他和向聆的对话他也没当回事,加上张金手的他的父亲,他觉得张玢臣也有利用价值,就留着他一命,更多的也不过是派着人看着他,
因为崔长中认为,这不过一个傻子蠢货罢了。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傻子蠢货,摆了他一道!
“你是从头到尾都在装。”崔长中确定道。
张玢臣笑笑:“崔叔叔,话不能这么说,只是……合理的伪装而已。”
崔长中没说话,张玢臣也不介意,自顾自说:“我阿耶告诉过我,人出门在外,可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
“我呢,这样做,也是听我阿耶的话而已。”张玢臣笑嘻嘻的。
“话说,崔叔叔你一定不知道,你怎么就突然成这样的吧。”张玢臣往崔长中伤口上撒盐。
崔长中虽然愤怒于张玢臣的话,却也是想知道的。
张玢臣将食盒中的菜摆放出来,温声细语的:“说来还是因为田腾。”
“崔叔叔也太不认真仔细了,”张玢臣似抱怨,“田腾因为恨着崔通,恨着包庇他的您,给出了在你这里得到的信件。”
当然,他也煽风点火了。
不过张玢臣可不会这么说:“信中提到了您拥有账本。”
“不然,他们都没想到这一点呢。”
“说到底,你不过是包庇了一个不应该包庇的品行卑劣的侄子罢了。”张玢臣的这句话和当时徐得清的话仿佛重叠。
崔长中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他已经被审讯过了,所以他现在也知道田腾拥有信件的事,不过他没想到:“因为……崔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