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像两个世界。
里面的世界灯火通明,与外面相隔绝。
男子引了路就离开了。
面前是几层高的楼阁,门前还守着两个人。
“两位郎君可是新来的。”其中一个很快上前套近乎。
宋襄颐不动声色:“是,听友人推荐来的。”
“那二位郎君可就来对了,”那人突然变得激动,“不知二位想先去哪里呢?”
姜茯桐:“不如你先介绍一番。”
她以前学过一些变声的戏法,没有任何破绽。
那人拍了拍脑袋,讪笑:“看我这脑袋。”
“一楼吃吃喝喝,二楼小赌怡情,三楼轻歌曼舞。”那人热情介绍。
“如此,我们先一层一层看,”姜茯桐露出很感兴趣的目光,看向宋襄颐,“宋兄觉得呢?”
宋襄颐点点头。
姜茯桐和宋襄颐走了进去,里面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他们不指望一日就能够调查清楚,总归是要慢慢来的。
人多,意味着见过褚诚奕的人多,也能够找到此处与褚诚奕关系密切的人。
或许,他们能够找到褚诚奕和郑连姜凛认识的某个点。
姜茯桐先在一楼转了转,除了阻拦一下格外热情的小二哥倒是没什么其他的发现。
“那就上去看看吧。”姜茯桐提议。
宋襄颐点点头。
“哟,姜郎君来了。”突然的一声,令姜茯桐和宋襄颐对视一眼。
门前的那个人拿出了比面对姜茯桐他们还要热情的语气。
姜茯桐聚精会神的看着那边,那张脸的的确确就是姜凛。
无知觉的握住身边人的手臂,姜茯桐带着人退到了角落里。
宋襄颐安安静静地看着姜茯桐的手,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温度。
“得来全不费工夫,”姜茯桐脸上呈现出喜悦来,她眼睛发亮,凑近了宋襄颐,轻声,“状元郎,我们好运气。”
宋襄颐轻轻点头,没有提醒姜茯桐此刻的动作有多么亲昵。
只见姜凛非常熟得走上了二楼,身影转瞬消失。
姜茯桐和宋襄颐上了二楼,二楼的氛围和一楼不太一样,更加的狂热。
“我押大!”
“我也押大!”
“开!”
两人尽量找了个好位置,还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帘子遮挡住的地方。
“姜二郎君不是好几天没来了,今日来得正好!快,跟兄弟几个玩一把。”声音洪亮,把周围的声音都压下去了几分。
姜凛声音有些暗沉:“好,来一把。”
“一二三!”
“开!”
“姜二郎君你输了,”那人语气有些得意,“怎么,姜二郎君今天有些不在状态。”
姜凛面色阴沉:“接着来。”
随后姜凛又玩了两把,听着声是一直在输。
后面姜凛直接撒了手,不来了。
“别呀,二郎君。”
“莫非那褚郎君不在,姜二郎君这点钱都输不起。”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此话一出,那一块都安静了几分。
“瞧我这嘴,”语气依旧是笑吟吟的,“提他干什么?晦气。”
姜凛目光冷冰冰地看向他,那人忍不住嘀咕:“看我作甚?”
说着,像是受不了姜凛,打算朝着姜茯桐他们这边过来,换个地方玩。
后面的人推搡出一个人拉住姜凛:“你别理他,就是那个脾气。”
走过来的那人加入了距离姜茯桐他们最近的一桌,然后笑呵呵的接纳了他。
“我去探探口风,你注意着那边的姜凛。”姜茯桐朝着宋襄颐说。
宋襄颐点点头。
看着有几分乖巧。
姜茯桐:“……”
一定是错觉。
等着那人玩得正尽兴,姜茯桐就过去了。
手里捏着刚刚宋襄颐塞过来的银两,姜茯桐凑到那人旁边。
“兄弟,你别理那个姜二郎君,”姜茯桐打抱怨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有啥不能提的,这个态度。”
那人本来有些不耐烦,听着姜茯桐一起说姜凛,目光看了过来。
“你说得对。”那人提到姜凛有些骂骂咧咧。
“以前一直跟着姓褚的押,经常能赢两把,那姓褚的不在了,姜凛就输,输就输了,那个狗脾气。”那人冷笑两声,看得出来非常看不惯。
“姓褚的运气那么好?”姜茯桐看着那人又往前一步,往桌子上放银两,貌似不经意的一提。
“可不是,”那人咧开嘴,“姓褚的书读的是不行,可是玩这个,可就比大多数人运气好喽。”
“也就姓褚的死了,不然姜二郎君能一直跟着他勒。”
“那……”姜茯桐笑了,“我记得那谁,应该是跟着他们的,姓郑对吧。”
那人也没察觉出不对:“你说那特胆小那小子?”
“不来也正常,十次跟着他们来一次。”
“哟,赢了?”那人嘘了一声,顺带朝着旁边看过去,“话说兄弟你跟我聊了这么久,你这一局是输了赢了?”
“哎?人呢?”
那人没看见人,一扭头又投入进去了。
姜茯桐带着最新鲜的情报回来了。
“姜凛还说不认识郑连,”姜茯桐冷笑一声,“这种话,他自己也信?”
“有所隐瞒,必然有所求。”宋襄颐的目光看向依旧在那里的姜凛。
郑连说过,姜凛有把柄在褚诚奕手中。
那么,如果凶手就是姜凛,褚诚奕究竟发现了什么,让姜凛痛下杀手。
姜茯桐点头附和宋襄颐这句话:“不过,还是得找证据。”
“姜凛和褚诚奕郑连二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纠葛。”
第6章 不掩欢喜
天光大亮,夜色退去。
一个人轻轻地推开了成阳王府的后门。
就在他转身要去关门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孽子!”
身影一顿,他瑟缩了两下,不是姜凛又是谁。
“父王。”
成阳王瞧着姜凛不中用的模样,愤怒非常。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去碧芳庄,姜凛你又去做什么?”成阳王甩袖,“你还要给成阳王府丢人丢到什么时候?不能学学你兄长?”
听成阳王提到兄长,姜凛深深埋下头,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厌憎之色,但嘴里却唯唯诺诺:“父王,儿子知错。”
“姜凛,”成阳王有些心累,“我不想让成阳王府和大理寺那帮人扯上什么关系,也不想让让御史台那帮人参我个什么教子不严的罪名。”
“褚诚奕那件事儿还没过去,郑连现在还在大理寺待着。”成阳王冷哼。
“现在大理寺还没抓到什么所谓的真凶,凭着你和他们的关系,我可不想你被当做犯案嫌疑人给抓进去给我成阳王府蒙羞!”
姜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心,道了一声:“是,父王。”
成阳王越看姜凛也就越不顺眼。
最后冷漠地走开。
姜凛狠狠松了口气,然后摸回到自己的后院屋中。
换下一身外衣,姜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这才昏沉睡去。
。
姜茯桐昨日碧芳庄的探听,也算勉勉强强有所收获。
平常去碧芳庄时,姜凛和褚诚奕形影不离,郑连偶尔来,也必定跟着这两个人的。
等到后面,姜凛玩累了就歇在一旁,等着姜凛睡过去,一边才有八卦的人才窃窃私语。
但是基本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姜茯桐不太累,后面宋襄颐让她也跟着歇会儿,他一个人盯着。
等着早上离开,宋襄颐看着也不是太困的模样,还令姜茯桐一阵奇怪。
状元郎查案都这么有精神的吗?
姜茯桐和宋襄颐道别,她才悠悠地回到了沈太傅府上。
沈太傅正准备去上早朝。
他对于姜茯桐这种半夜出去的行为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只因心底对于姜茯桐自保能力有数,再加上还有同行人,不然就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师父,路上慢些走。”姜茯桐温温柔柔道。
沈寅淡淡应了声,随后斜斜瞥了一眼她:“虽说我拦不住你朝着案子跑,但平常也多注意一些。”
“哪能天天熬着。”沈寅也是极为关切的。
姜茯桐笑着点头。
随后,沈寅就出了门。
等着沈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姜茯桐总觉得自己应该记得点什么。
等着想了又想,她终于想出来了。
好像……宋襄颐今日也要上朝来着,那昨日还熬了这么久。
姜茯桐抿抿唇,一时间心绪难明。
这状元郎。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
宋襄颐和沈寅在宫门前相遇。
沈寅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宋襄颐,心中不禁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