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茯桐斟酌片刻, 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张玢臣瞪大眼睛, “秦娘子你刚刚竟然犹豫了?出去玩这是令人值得犹豫的事情吗?”
张玢臣很痛心, 觉得很不可思议。
“张郎君, ”姜茯桐道,“我还需要负责鸿安酒楼。”
潜意思就是她有事情要做,没张玢臣有余闲时间。
张玢臣摆摆手:“就一天, 耽搁不了什么事情的。”
“话说, 秦娘子,你跟我崔叔叔熟悉吗?”张玢臣斜斜的坐着,身子还朝着另外一边躺,非常慵懒。
“嗯?”姜茯桐目光显露出疑问来。
“嘶, ”张玢臣抖抖腿,好像有些坐不住, 然后猛地一个起身, 面色突然变得很纠结, “秦娘子。”
“张郎君有话请说。”姜茯桐微笑。
“我阿耶曾经跟我说过, 不要和我这崔叔叔走得太近, ”张玢臣此刻显得格外认真, “所以我也想和秦娘子提个醒。”
“哦?”姜茯桐貌似很惊讶, 装作一脸无辜, “我看崔老板待人和善得很呐。”
兰絮听着自家娘子胡说八道, 面色端得那才叫一个淡定,当初开这鸿安酒楼的时候,姜茯桐和崔长中不知道对上了好几次呢。
“哎呀,”张玢臣有些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这们回事。”
“我跟你讲,秦娘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说着,张玢臣肯定地点点头。
“令尊认得崔老板?”终于像是见了张玢臣的认真,姜茯桐发出疑问。
姜茯桐和张玢臣回介州的路上,张玢臣的确只说自己父亲也经商,没说具体人名,刚刚姜茯桐的问话也不算奇怪。
张玢臣拍拍胸脯,自豪道:“说来秦娘子还听说过我的父亲。”
“当初未曾同秦娘子说我阿耶是怕吓到了你,”张玢臣甩了甩衣袖,抬首,“我阿耶就是人称张金手的张氏商行老板。”
此刻姜茯桐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张金手,这倒是了不得。”
“不过为何你父亲会说崔老板这话?”姜茯桐面上仍是不解犹疑。
张玢臣说到这里就诚恳了:“说实话呢,我肯定是比不上我阿耶的,但是我听我阿耶的话。”
“我阿耶一个老狐狸,能看不出来别人的真面目吗?”张玢臣很是心大,甚至直接夸赞自己的父亲老狐狸。
“我懂了。”姜茯桐若有所思。
张玢臣“嘿嘿”一笑:“听我阿耶的,准没错。”
“那你和那崔老板不一样走得近吗?”姜茯桐这时候却回了这么一句。
张玢臣顿时一卡,笑容僵硬三分。
“我跟你讲,别告诉别人哦。”张玢臣想凑近却被姜茯桐无声的躲开。
张玢臣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悄声道:“我吃喝玩乐的冤大头啊。”
“我觉得这崔叔叔对我也没那么真心,坑起来也没那么不好意思,而且崔叔叔这么有钱,肯定会为贤侄我报销一下的吧。”张玢臣想到这里,笑意浓厚。
姜茯桐:“……”
倒是厉害。
于是姜茯桐真心实意的道:“张郎君的想法真是……别出心裁。”
张玢臣肯定点点头,附和:“那是那是。”
和张玢臣此人在一起,总是不经意会让人轻松起来,因为张玢臣真的看起来总有一种很憨厚的……傻。
这种独特的气质非常明显。
等着张玢臣念念不舍的告别之后,姜茯桐侧身问兰絮:“你觉得他怎么样?”
兰絮道:“张郎君吗?”
“这人倒是格外耿直。”兰絮思考一下道。
“啊,”姜茯桐也赞同的点点头,“是啊。”
“如果真是这种人……”姜茯桐轻声,“倒也好。”
姜茯桐对于张玢臣,现在为止,还没有信任。
。
张玢臣和姜茯桐约定好的时间就在清晨。
在张玢臣到来之前,姜茯桐的院子里来了一个她更喜欢的人。
宋襄颐和姜茯桐好几次的见面加上外面传的一些流言,足够让他们之间拥有不需要理由也可以有的见面。
“秦娘子。”宋襄颐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她面前。
姜茯桐轻轻抬手,拂去他肩头坠落的旁边树上掉落的树叶。
“沈郎君。”
二人如此客气称呼,却又格外暧昧。
“沈郎君近日可还安好?”姜茯桐问。
宋襄颐轻声:“一切都好。”
“最近天气越来越暖了,沈郎君,都已经二月了。”姜茯桐垂眸,二月的县试即将到来,宋襄颐也该作为考官出现了。
宋襄颐正欲伸手,此刻一声:“秦娘子!”
二人齐齐向外看去,一时间动作都停了下来。
依旧是熟悉的出场,人未至而声先到。
张玢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瞧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傻眼:“秦娘子,这是谁啊?”
“这位是沈郎君。”姜茯桐一边介绍,宋襄颐却是慢条斯理的做些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姜茯桐的身上,轻轻地理了理她的鬓发,张玢臣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并且很有被冒犯。
原因是是他觉得自己突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沈郎君也要一起出去玩吗?”张玢臣迟疑了下,随口问了一句。
闻言,姜茯桐看向宋襄颐。
只见宋襄颐含着笑,道:“好。”
张玢臣也不介怀,反而窜到宋襄颐那边,连着问了两个问题:“沈郎君为什么会在这啊?你跟秦娘子认识多久了啊。”
“做生意,没认识多久。”宋襄颐回答了这两个问题。
“厉害,”张玢臣眼珠子从宋襄颐那里又转到姜茯桐面前,“我们三个人,好像都跟做生意有关?”
“那……”张玢臣还想多问问,嘴里的话不曾停歇。
姜茯桐浅笑:“张郎君。”
“嗯?”张玢臣眼神疑惑。
“我们还要出去吗?”姜茯桐问,如果根据张玢臣的好奇心,想必等着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张玢臣:“瞧我这记性。”
“我这不是对这位郎君一见如故嘛?”张玢臣不好意思地笑笑。
三个人的出行,一个人的声音。
张玢臣真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姜茯桐又瞧见了一直跟在张玢臣身边的小厮,很好,已经非常习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昨天问了崔叔叔,本来是有个马球场,这一听起来就非常好玩儿,我们今天就去那里,我们一起去打马球……吧。”张玢臣话还没说完,就瞧着姜茯桐病弱的身躯,哽住了声音。
于是,张玢臣弱弱地问了一句:“秦娘子你能行吗?”
姜茯桐微笑:“我看着你打就好了。”
“那沈郎君你会打马球吗?”张玢臣侧过头,又问。
宋襄颐轻轻抬眸:“不会。”
张玢臣:“……”
“那,那我就去了?”张玢臣迟疑和纠结。
姜茯桐一旁听着,倒是露出几分饶有趣味的神色:“沈郎君不会吗?”
倒不是说一定就必须要会打马球,只是马球是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多多少少基本都会玩这种游戏。
宋襄颐闻言,只是温声:“嗯,不会。”
张玢臣蔫耷耷地,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多少蹭蹭一亮:“那你们一定要好好看我的风姿。”
到了马球场,里面正进行一场郎君之间的马球比赛,张玢臣赶了个热闹,立刻去报名参加这一场。
打马球的队长见了张玢臣细胳膊细腿的,忍不住“嘶”了声:“能行?”
张玢臣撸起袖子,使劲点头:“肯定的啊。”
姜茯桐他们找了个观看台,他们找的这地方人不算特别多,附近的几个人瞧见他们这组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奇奇怪怪,再看一眼。
“沈郎君倒是可以好好看看,”姜茯桐眼光停留在宋襄颐身上,“说不定沈郎君就会了。”
“我只想给秦娘子看。”宋襄颐目光认真。
“这样的话,如有机会,我一定要欣赏一下……沈郎君的风姿了。”姜茯桐念着沈郎君这三个字带着几分缱绻。
“娘子,”宋襄颐微微别过头,垂眸不看她,道,“上场了。”
姜茯桐笑笑,随后目光直视前方。
张玢臣随即加入了一个队伍,从刚才的过程来看,张玢臣有几分实力。
一个起杆,张玢臣进了球门。
姜茯桐抬起手来,轻轻拍拍掌心。
宋襄颐也跟着伸出手来。
随后张玢臣一个抬头就看过来,就见到两个人格外捧场,咧开嘴角很是开心。
“怎么,可是有心上人在上面?”张玢臣的队长问,随后也跟着抬头,就瞧着颜值格外好的两个人。
两个人?